第8章 心悅君兮君可知
雙手揣着褲兜靠在牆邊一臉憂郁?
此時腿還不夠長,此姿勢實在不好看,吸引不了人。
雙手抱胸悵然若失看着遠方?
……
……
從側門出來的顧然看着一會兒換一個姿勢的周離,一臉懵逼,這孩子是咋滴呀!怎麽還自我欣賞,擺上POSE了?
看了半晌之後還是情非得已,打斷了周離的自我欣賞。
“咳咳,周離你咋了?”
周離順聲看了一眼顧然,然後又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片刻後臉上起了點紅暈,不過還是強裝着冷靜無所謂搖搖頭。
“沒怎麽,走吧!”語氣沉悶,一聽就是不高興了。
???咋了這是?她好像沒有得罪他啊!
“你為啥生氣?是因為我打斷了你的自我陶醉?其實現在時間還早,你還可以再擺一會兒的,姐姐可以等你的,不着急。”
周離一聽臉更黑,腳步更急,跟飛似的。
“哎呀,你等等我啊!”這個倒黴孩子,咋陰晴不定呢!果然是小孩的臉六月的天啊!一會兒一個樣兒,都事先沒點預告的。
走到了學校後,周離皺着小眉頭,一臉別扭,哪怕顧然和他講話,他也裝着自己耳瞎聽不見,不過還是将自己的飯盒遞給了顧然,然後十分別扭又高傲地轉身離開了。
哎喲,這個別扭的孩子!
也就是她脾氣好不跟他計較,畢竟她是個大人在和一個孩子一般見識,也委實有些說不過去。何況這人還是她未來相公呢!能多擔待就多擔待點吧,畢竟以後是他負責賺錢養家,她負責貌美如花。
拿着周離的飯盒和自己的飯盒跑到學校上面蒸飯的地方,将飯盒放在鐵籃子裏後,她就嘟嘟嘟跑回教室等待上課。
闊別已久的同學還有老師,以及那些爛熟于心的詩詞句,一個個青澀的臉龐,一樁樁幼稚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比想象中有趣。
後桌的那個男同學還是喜歡将顧然的長辮子夾進他的鐵皮文具盒裏,班上的小女生寫上某某某喜歡某某某的小字條在四周傳來傳去,斜前方的小女生悄悄告訴顧然,說班上某某某的月事來了……
顧然看着他們的那些幼稚行為,眼露慈愛,渾身散發的都是母愛的光輝。
放學鈴響起了許久,他們老師卻半點沒有下課的意思,依舊不緊不慢講着題。
講臺下的同學早就伸長脖子望着窗外,只等一聲號令就沖出教室。
顧然在心裏笑這些孩子心性不靜,可是卻在瞟到等在教室外的周離後,心也跟着燥動了起來。
顧然的心像是被貓抓一樣,抓耳撓腮,她恨不得沖上去堵住老師的嘴,告訴他:“你別講了好吧!咱們留着明天繼續,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幹嘛非得擠到今天?”
周離倚在外面走廊的紅木柱上,若有所思望着遠方,那落寞孤寂的身影很讓人心疼。仿然間,顧然好像看到了前世的周離,也是這樣半倚靠在一根柱子上,一臉落寞看着她漸行漸遠。
有些曾經被她忽略的細節又再次湧現在她腦海,高二那年她和李毅還暧昧糾纏不清。那時她和李毅去吃飯途中遇見周離的時候,他就是以這樣的姿态,明明那麽高的身配,卻像是被丢棄的孩子,靠在石柱一臉落寞看着她漸行漸遠。
現在想來,周離應該是在她喜歡上他之前,喜歡上她的。
老師喊了下課之後,一個個都迫不及待沖了出去,顧然跟在人群走出教室,周離默默走到她身邊。
周離走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一直靜默不語。
周離向來少言,但是也不至于閉口不言。
大概還是因着早上所生的無名之氣,可是他的氣從何而來,她尚且不知,想要道歉都不知從何而起啊?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先低頭道歉:“周離你別生氣了,我錯了。”
上一世她鮮少低頭,哪怕明知道周離被她惹生氣了,她也不會先低頭認錯。
她個性強勢,無理都要争上三分,有理那更是得理不饒人。周離個性也比較固執,可是每次冷戰都是他先低頭的。
大概也是被周離的包容寵壞了,以至于和周離分開之後脾氣依舊,不過到公司當了幾次出頭鳥之後也就學乖了,個性也柔和了許多。
上一世她不低頭,是因為仗着周離的寵愛為所欲為,這一輩子她卻不能,因為她欠周離的,也因為周離還沒有喜歡上她,她不是他心愛的人,沒有有恃無恐的底牌。
周離聽到她認錯,眼神柔和了許多,本以為這事兒也就此翻篇,可那曾想周離卻薄唇微啓,問她:“你錯哪兒了?”
她錯哪兒了?她也不知道她錯哪兒了啊!
現在她總算知道,當初的她是多麽無理取鬧了。上一世周離每回同他認錯的時候,明明都那般低三下四了,她卻還作死問他,他錯在哪兒了?
過分了啊!她當初真的太過分了。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顧然咬牙。
“錯在我不該在你擺造型的時候,不合時宜地打擾你?”思來想去好像也就這個可能。
顧然話畢,周離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了。
“難道不是因為這個?”
不是這個還能是什麽?她今天除了早上一塊和他上學有交集,也就現在才見他,根本不可能招惹到他。
周離沉默不語,氣鼓鼓自顧自往前走,走了好長一段距離之後轉頭看顧然還站在原地,竟然沒有追上來,氣得更很了。
顧然也還是稍微有點眼力勁兒的,瞧着他轉過來看她的眼神不善,趕忙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他身邊。
“你別氣了,我這個人記性不是很好,要不你給我提示一下?我到底錯哪兒了?”
周離斟酌了下說辭:“你今天和他們跑殿都不帶我。”(跑殿一種游戲,畫兩個圈,一邊跑一邊追)
其實周離氣的不是她不帶他一塊兒玩,他氣的是她和那些男生打打鬧鬧玩得那麽開心。
他們今天學校上團體課(玩的),顧然和他們班的那些男孩子玩得那麽開心,拉拉扯扯的,一點兒都避諱,都這麽大的人了,也不知道避嫌。
若顧然知道他的真實想法,肯定要喊一句六月飛雪,冤似窦娥,抓人游戲難免會有肢體接觸嘛!
在得知周離是因為沒有帶他一塊兒玩而生氣的時候,顧然噗呲一下笑出聲,她實在覺得匪夷所思,這一世周離比上一世黏她多了,竟然還因為她沒帶他一塊兒玩生氣?
其實也是能夠理解的,畢竟他們整個假期都黏在一塊兒,開學後也常在一塊兒玩,突然間看見她和別人玩,難免會心裏不舒服,有些吃醋吧!當然他吃的醋肯定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而是覺得他的東西被別人搶了,占有欲作祟罷了。
想到這裏,顧然趕忙正色同周離道歉:“好了,我以後再和他們玩一定帶你,你別生氣了。不過我也帶你玩不了多久了,我馬上就要小學畢業了。”
周離眉頭緊鎖了片刻,他竟然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顧然沒有注意到周離的神色,還是自顧自說着:“還有兩個月我就小考了,那時候我就是初中生了,你以後上下學就不用等我了。”
蜿蜒盤旋的田埂他只能一個人走了,雲卷雲舒的天空再也沒人陪他看了。
周離悶悶應了一聲,然後在心裏盤算,上一世她的那個前男友就是她留級之前班上的同學,要是就這麽放任她一個人先去讀初中,沒有擱在他眼皮子底下,萬一她又和那人擦出火花了呢?虧不虧啊!
在心裏打定主意不能就這樣放顧然一個人去讀初中,次日一早他就跑去同班主任說他要跳級。
班主任被他的話吓了一跳,周離成績好是不假,也有些小聰明,但是絕對不是能跳級的那類神童。
“你現在跳六年級,他們馬上就要考試了,你六年級的東西都沒學,你能行?”語氣那是相當不信任。
“嗯,不然您考我,我要是能答出來,您就讓我跳級。”周離答得很有底氣。
他們班主任只當他是一時興起逞強,不過他也沒打算就此防水,相反他還打算滅滅周離的威風,好讓周離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老師直接給出了一個難死不少小學生的題目——雞兔同籠。
雞兔同籠——小學時期不少人童年噩夢。
周離解得很快,他們班主任都驚呆了,要知道他沒有和他們講過這類問題,而且這類問題很多學了的學生都不會的。
班主任又相繼給他出了些六年級的題目,他都解得很快,班主任坐不住了,趕緊跑到了校長辦公室裏告訴校長前因後果,校長聽罷去見了周離,親自考量了一番,最終為了不誤人子弟做了決定——跳級。
雖然其中還大有一番曲折,不過最終的目的周離是達到了,在離小考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成功成為了六年級學生,做了顧然的同班同學兼同桌。
不足一臂的距離,餘光都是他半張側臉。
顧然突然想到越人歌裏的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她現在大概能夠體味那個船夫唱這歌時的心境,自己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卻不知道,那該多無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