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喜歡真的藏不住
施安啧啧了好幾聲,一臉牙疼似的表情,這占有欲真是随時都能溢出來啊!
王昊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她們倆笑。顧然他們就是再遲鈍也發現了,王昊和常人不同,不會講話。
施安比手勢,問王昊覺得顧然和周離配不配。
王昊看到施安的手語之後,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笑了,他用力點點頭,用手語比很相配。
顧然被施安的操作驚呆了,她不敢相信似的出聲問:“你還會這個?沒看出來。”
“以前我堂哥教我的,就會一些。”
施安有個堂哥是個聾啞人,因為天生殘疾一直很自卑,家裏的人對他也不好,只有施安會和他一起玩,他為了方便和施安交流,就教了施安手語。
大概是看到王昊想到了對她很好的那個堂哥,愛屋及烏的緣故吧!施安覺得王昊讓人心疼,臉頰沒有二兩肉,身上就只剩下骨架了,風兒稍微大點怕是都站不住腳了。
施安将自己碗裏的肉夾到王昊碗裏,沖着他笑了笑,笑容很和善,沒有絲毫歧視也沒有絲毫同情。
“幫我吃點,我最近減肥不能吃太多。”施安聽到剛剛周離介紹知道了他叫王昊,之前她對王昊這個名字也有所耳聞,知道王昊家境不是很好,王昊碗裏就兩個素菜,可見傳言沒錯。
周離是打算請王昊吃帶肉的菜的,但是王昊用手指了兩個素菜之後說什麽都不肯要了,周離怕他硬塞給他其它的菜,會讓他反感,好心辦了壞事兒。
明明知道施安說的是假話,但是她的一個“幫”字就讓他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可悲了。
說話是一種藝術,同樣的話表達的方式不一樣,別人的接受程度也不相同。
王昊眼圈有點發熱,心也有點發熱。
他淺淺一笑,對着施安比了個手勢。他在向施安道謝。
施安比了個手勢告訴王昊,她說她吃不完,他幫她吃了是在幫忙,所以要道謝也是她該道謝。
王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何像是中了魔咒似的,心底就像是被一汪清泉流過,心胸都得到了洗滌升華一樣,心裏有個不知名的因素在沖破枷鎖破土而出。
王昊知道自己身世可憐,會令許多人動恻隐之心,真心想幫助他的人很多,但是考慮他心中想法的卻沒有幾個。他知道自己可憐,不該有那所謂的該死的自尊心,但是有些人的幫助他真的不想要。雖說那些人也是發自真心的,但是他總覺得自己被踩到了腳底,混入塵埃。
施安不一樣,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很靈動,還有她的聲音也很好聽,撒的謊雖然一眼就能看穿,但是他卻覺得他受到了她的尊重,前所未有的感覺。
夏天的食堂熱得像蒸籠,金屬桌子也有些發燙。王昊紅得快滴血的臉也沒有惹人注意,只當是他比別人對熱更敏感反應更大一些。
施安轉過頭同對面的顧然有一搭沒一搭講話,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
王昊低着頭吃飯,耳朵卻仔細聽着顧然和施安的談話,他知道他這樣偷偷別人講話不禮貌,但是還是忍不住集中注意力去聽,然後從她們的談話中用心分辨施安的性格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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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認識施安之後,王昊總是會在人群中搜索她的身影,不自覺的,不受控制的。
他的眼神很好,總能在人群中第一眼搜索出她們倆。施安和顧然總是連在一塊兒,形影不離,連上廁所都是結伴相邀。兩人都很愛笑,但是施安卻比顧然靈動些,笑得也收斂一些,沒有顧然那麽放肆。施安做操時總是心不在焉,手和腿都伸不直似的,像是腿腳不便的老太太。
每次課間都是王昊最快樂的時光,因為那時候施安會路過他們班級去廁所。
施安的腳步很快,走路生風似的,綁在後腦勺的長馬尾左右晃動,沒幾秒鐘,便消失在了視野之外。不過王昊已經很滿足了,一天到頭有那麽多個課間休息時間,他能夠看很多眼。
王昊以為他隐藏得很好,以為他的心思無人知曉,卻不知早就被周離看在眼裏。
喜歡一個人真的藏不住,哪怕自己努力克制掩飾,但是在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時,眼神真的騙不了人,有心人一眼便能夠看出來。
周離起初以為王昊喜歡的是顧然,因為顧然和施安大多時間是形影不離的,王昊看施安的同時也會看到顧然。不過後來周離便發現,要是顧然一個人路過的時候,王昊只會在顧然身上掃一秒之後随即去看她後面,那時候他便知道,王昊喜歡的是施安不是顧然。
周離知道他喜歡施安之後沒有明确告訴他不行,而是委婉告訴他:“施安有個男朋友,叫梁興國在三中。”
王昊沖着周離笑,眼睛水靈靈的沒有任何雜質,好像在試圖狡辯。
他面上很鎮定,但是他桌下的手卻握得很緊,心也惶恐不安,他害怕自己心中不該有的龌龊會被公之于衆。但是周離的那雙眼睛卻像是能夠看透他的內心似的,他的心事在周離的眼神下無所遁形。
王昊咬着唇有些不安,周離和顧然是男女朋友,而施安和顧然又是好友,既然周離都知道了,那麽離施安知道也沒有多少距離了。
他再對上周離的眼神是祈求的,可憐的像是街邊搖尾乞憐的小狗。刺目的光透過窗邊的玻璃照在王昊那慘白慘白的臉上,他咬着唇的牙齒在發顫。
周離看出了他的惶恐,但卻不知道他的惶恐如何而來。他只是告訴了王昊施安有個男朋友,有沒說梁興國會來揍他,他怎麽害怕成這樣?
每個人的軟肋不一樣,每個人在意的點也不盡相同。周離不是王昊,也沒有經歷過他的人生,自是不知道他為何會反應這麽大。
王昊手忙腳亂連咿呀帶比劃,周離看得一知半解。
王昊在紙上寫:別告訴施安他們好麽?求你了,我也知道我不配,我只是想遠遠看着她就好了,我真的不會對她做什麽。
他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人,怎麽敢去奢求其它,只求遠遠看着她就好了。
王昊這話說得可憐,周離看得也有幾分心酸。
“我不會跟她們講的。”周離只是想提醒王昊,施安是一個有主的人,在他還未彌足深陷的時候迷途知返。
聽到周離這樣說,王昊總算是放下心來,沖着周離又笑了,只是那笑有些刺目。
學校老師為了學生能考出一個好成績,對他們的假期扣得死緊,絕對不給他們多放一天假。炎炎夏日,早就到了避暑的時候,他們卻還在教室裏上課。
顧然還好,她天生比較能抗熱。但是施安就不行了,每天趴在桌上像一條剛爬出水的死蛇。汗津津的,額間的碎發服帖地粘在臉上。
十六班的風扇壞了,保修了半個多月,修理師傅還不見蹤影。
施安罵罵咧咧:“這他媽是想熱死老子啊!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哪裏成?”
天氣熱,人的心情也會跟着煩悶。顧然知道她熱得難受,就用墊板幫她扇風。
施安往她這邊靠了靠,舔着臉笑:“還是你對我好,”看了顧然鎮定的臉,非常羨慕,“你說你咋就不熱呢?我都快熱瘋了。”
其實顧然也覺得熱,只是還在能夠忍受的範圍內而已。
在他們都熱得快要不行的時候,學校總算出了放假通知。然後老師們就像是流水線似的走進來,手上抱着好幾摞卷子,像是雪花一樣撒了下來。
她們就出去上了個廁所的時間,回來桌兒上就擺了厚厚的一疊卷子。
施安以為是多的卷子放在她桌上了,拿着準備往旁邊傳,結果她前面的人告訴她:“放你桌上的就是你一個人的,沒有多的卷子。”
顧然在一旁看得直想笑,上一世放假時,她也如現在的施安一樣,會被老師的卷子吓得瑟瑟發抖。
顧然整理了下試卷,一共一百三十套卷子,比分科前放假的作業更多了。
老師下手真狠!
顧然他們學校一共就放26天,平均每天5套卷子。
一整個假期,顧然都沒敢休息,每天都在寫作業吃飯中度過。寫文科的試卷比理科還費時間,一直都在寫,手上的肉都凹進去了,一個假期費了她大半盒筆芯。
到學校報名的時候,李華看到他們的作業也驚呆了。
他似乎有點不敢相信,粗略翻了翻他們的作業之後感嘆:“作業量好像有點大哈!”
顧然心說,豈止是有點,那簡直是多到令人發指好麽?顧然長這麽大以來,從來都沒有做過這麽多作業,手都差點寫斷了,也不知道哪些老師是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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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歷八月十五中秋節,也是學校建校五十周年的校慶活動。市一中決定好好慶賀一番,于是讓每個班級出一個節目,共同為學校五十“大壽”慶賀。
學校要求每一個班級出節目,可難為了各個班級的文娛委員。
十六班的文體委員是施安,她看着挂歷上日漸接近的時間,着急上火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到處求爺爺告奶奶,但是愣是沒有一個人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