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離翻牆進雞窩
顧然在心裏冷笑,她很想對他們班主任說:既然您這麽有奉獻精神,集體榮譽感,那你的工資就別領了吧!錢顯得你庸俗。
但是她不敢,怕挨揍。
小鄉村的老師可比不得大城市的老師,講究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不揍學生什麽的。她們這邊的老師奉行的是黃金條子出好人,講不通就打,打不通,那就狠狠地打!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下不去手的老師!
雖說《未成年人保護法》早就出臺了,但是那對他們這邊兒來說,是山高皇帝遠,你要因為頂撞老師被揍了,父母不但不會為你說話,沒準兒還會給老師送禮——手工費。
顧然她們被老師壓榨習慣了,以至于後來實習的時候聽到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講她女兒被老師罰站體罰了,她還覺得很納悶的。
站着算體罰學生?
“您閨女多大了?”
“還小,十四。”
顧然:“……”
她十四歲的時候,她爸媽咋就沒有這麽心疼她呢?挨老師揍,被父母知道了,只在旁邊叫好,還問怎麽沒多挨兩馬鞭子。
說着是馬鞭子,其實就是竹子根。那玩意兒別看它細,但是打人真是疼得鑽心。一鞭子下去,你的肉就腫得老高老高,跟發面饅頭似的。
老師、學生、家長的觀念每個時間段,每個地點都會不一樣。他們這一片兒在他們這個時間段的時候,覺得老師罰站、打罵學生那都不是個事兒,但是其它地方的觀念就和他們這邊不同了。
其它大城市,老師敢打學生試試?看人家家長告不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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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他們将舞臺布置好之後,遠遠看了一眼。
俗氣,跟別人結婚的禮堂似的,要是兩邊兒貼兩個雙喜,估摸着真就成婚禮現場了。
老師覺得已經弄得差不多了,拍了張照片發給學校之後,就讓他們回教室了。
下午要進行彩排,顧然他們并沒有開演,只是走了個過場,上去踩了個點,确定了道具擺放的位置。
“施安你們要不要再練習一下?熟練熟練,到時候上臺緊張也不容易忘。”
王昊沒有講話,他的眼神看着施安,好像是在征求施安的意見。
施安擺了擺手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一切姿勢了然于胸,我就是忘記我自己姓啥,我也不會忘記怎麽表演它。”
顧然翻了個白眼:“但願吧!別到時候上臺緊張了,手勢全忘記了,那就丢人丢大發了。”
“我又不是你,膽子看着那麽大,其實就跟針尖兒似的,紙老虎,外強中幹!”
顧然心道,別說施安這點評還挺到位的。
周離買水回來,遞給施安和王昊各一瓶,又拿了一瓶開了蓋之後遞給顧然。
施安在一旁看着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不過言語間卻盡是嫌棄之意:“同樣都是女人,差別也太大了吧!”
“來來來,拿來姐姐幫你開!”顧然說着就伸手去拿施安手上的水,施安卻轉手将瓶子遞到了王昊面前。
王昊接過開了之後又遞給施安。
施安扭了扭脖子,一臉嘚瑟:“就你有男朋友嘚瑟,老子也有男性朋友,還比你多一個字兒!”
顧然:“……”她倆究竟誰表現更嘚瑟啊!
走之前,他們還特地檢查了下燈光設備,确保燈光能夠正常使用。
顧然他們的節目被安排在第四個,主此人還在上面講開場詞的時候,顧然就兩只手抖得跟發雞爪風似的。
“你說你這心理素質也忒差了點吧!又不讓你上臺,你抖個什麽勁?平時看起來膽子能頂破天,一到正事兒就慫了。”施安嫌棄顧然。
“我這不怕沒把燈光打好影響你們的發揮麽!到時候你不宰了我才怪。”
施安居高臨下看着她,捏着她的下颚說道:“咱們的交情也不至于這樣我就把你給宰了,你還是把心擱肚子裏吧!搞砸了也不要緊,重在參與。”
“重在參與”這個詞她萬分熟悉,前一世顧然幾乎都是挂在嘴邊的,每一次考試完從考場出來,她都會摸着自己的心說重在參與。大概是親切的詞彙給了她幾分歸屬感,就像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似的,她手也不抖了,人也不緊張了。
顧然這才将注意力轉移到周離和王昊的身上,周離依舊是一臉雲淡風輕,若無其事看着坐在看臺上的人。王昊的雙手緊握着,好像也同她一樣有點緊張。
就在他們都在平複心情,在腦子裏演練時,啪的一聲,一個東西被撞到了地上。
顧然被吓了一跳,轉身一看他們表演時要用的燈被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裏面的燈泡都壞了。
衆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四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顧然問:“怎麽辦?”
施安三人皆搖頭。
還是周離率先反應過來,讓節目主持人将他們的節目調換了順序換到了最後一個出場,然後跑出去買燈。可是學校小賣部早就關了,同他們一樣去了會場等着看節目。
周離也慌了,然後瞄到不遠處的圍牆,想起圍牆外就是一家小賣部,二話沒說就翻了過去。
施安他們急得直跺腳,一邊在腦中設想各種可能,一邊盯着節目單推算時間。
急得都快炸了。
周離跑回來了,氣喘籲籲的,人也弄得有些狼狽。
“你這是怎麽了?”顧然趕緊扶他坐下休息。
“學校小賣部關門了,我翻牆出去買,結果跳進了雞窩,還差點被當成偷雞賊。”
周離本以為是一個帥氣的翻牆,沒想到翻進了雞窩,诠釋了一個詞——雞飛狗跳。
“啊……那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顧然将周離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就胳膊肘層蹭破了點兒皮,“一會兒解散的時候別忙着回寝室,跟我一起去教室拿碘酒擦擦。”
“好。”
“東西呢?東西買好了麽?”施安問。
周離只拿了一根蠟燭和一個紙糊的防風罩。
“跑了好幾家,連手電筒都沒有賣的,我只好買蠟燭将就。”
“這将就不了啊!雖說上臺會關一部分的燈,但是也不是全滅,就這點瑩瑩燭火還不夠和外界燈光匹敵的。”
施安長嘆了口氣之後一屁股坐地上,她閉着眼就能夠想象一會兒上臺該多尴尬了。
兩個字:完了。
顧然也有些洩氣,但是也不好表露出來,害怕周離會自責沒辦好事情。
顧然幫周離理了了頭發上的木屑,安慰道:“沒事兒的,重在參與。”
周離休息好之後就對顧然說道:“現在是用蠟燭,不用你打燈了,你一會兒坐着好好看節目就好了,還有萬事有我。”
周離的話擲地有聲,他們都不約而同望向他:“你有辦法。”
“我已經和後臺說好了,等到我們上場的時候看臺的燈也全滅,周圍都沒有光,燭光也是能夠投影的。”
施安掙紮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抹了兩把急出來的眼淚。
“早說嘛你,害我白擔心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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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坐在正臺前離觀衆席半米的地方,因為她是席地而坐加之她個子本就不高,所以也不用擔心會擋到後面的人。
帷幕被拉上,過了兩三分鐘之後,啪啪幾聲,整個體育館的燈都滅了,然後那些偷偷玩手機的學生被老師抓了個正着。不過因為是校慶,老師也沒上綱上線非要把學生的手機繳了,只是警告了幾句。
帷幕被拉開,王昊和施安随着周離的講解詞變換成各種的動物。
遨游天空的大雁,交頸纏卧的靈蛇,奔跑草原的駿馬,低頭吃草的牛,配合着周離的解說,真的像是在觀看《人與自然》。
顧然的腦中想起了那個節目裏最經典的一句話,春天到了,萬物複蘇,又到了動物交/配的季節……
後面半分鐘秒鐘,投影幕上出現了一連串的手勢。顧然沒看懂,這些手勢在她們排練的時候沒有出現過。
燈光再次被打開,顧然閉着眼睛一時沒能夠适應這麽刺眼的強光,好一會兒聽到耳邊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施安和王昊到了臺鞠躬致謝。
兩人牽着手,九十度鞠躬,最後緩緩下臺。
施安弓着身子走到顧然身邊,顧然問她:“最後那一連串的手勢是啥啊?”
施安說:“我也沒看懂,是王昊加的,大概是在表示感謝吧!變化得太快,我就看懂了個什麽十裏,後面一大串愣是沒看懂,太快了,跟耍雜技似的。”
宣布退場之後,顧然和周離往教學樓那邊走。
路邊的燈年久失修,燈光微弱猶如瑩瑩燭火。好在是水泥地就算是看不真切也不怕崴腳,可以放心大膽走。
“周離你知道王昊最後面的那些手勢是什麽意思麽?”
周離其實猜到了,但是他卻說:“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施安也不知道,她說她也沒看懂,太快了。”
顧然他們走到十六班打開燈,她找出放在桌子裏的碘酒遞給周離:“你拿回去擦吧!”
周離卻直接把胳膊肘伸到她面前:“你先幫我擦一下,我後背有點疼。”
周離說着就把短袖領口一拉,小露香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