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看天上有條尾巴
顧然知道周母早就和周父提出離婚了,但是周父犟,死個人不同意。因為有他們之間有周離存在的關系,那時周離還小,周母想要好聚好散,故而沒有走上法院的那一步。
雖然上綱上線也能算婚內出軌,不過……看個人理解吧!
周離好像明白了,但是臉色卻不好。此刻周離正背對着太陽而立,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因為逆着光的緣故,看起來都快能滴墨了。
顧然知道她最佳的做法不是同周離講道理,而是順着他同仇敵忾,而不是轉變陣營。突然間轉變陣營,周離會覺得自己被背叛了的。
周離一直悶着頭不說話,自顧自往前走,顧然也有些後悔自己不應該跟他講這麽多,怪自己嘴欠。
她一邊跟上周離的腳步,一邊用手機搜索惹男朋友生氣了該怎麽辦,可是手機反應了半天都沒有跳出頁面來,氣得她直想砸了它。
顧然在心裏罵,省流量有個屁用啊!一個網頁刷半天,用智能機刷刷刷就彈出來了。
顧然和周離一塊兒走到學校之後,一直悶頭走路的周離總算是停下了腳步,顧然還在想着一會兒該怎麽和周離開口道歉,沒注意周離已經停下來了,直接撞到他背後,鼻梁發疼。
顧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着,還好不是做的,不然這一下估計就歪了。
周離彎腰仔細看了看她的鼻子,還好沒有出鼻血。
顧然的鼻子不禁碰,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被顧城一球踢到了的緣故,只要稍微一用勁兒,她的鼻子就會嘩啦啦流鼻血。
“你不生氣啦?”顧然順勢拉着他的手,問道。
其實還是有點氣的,但是一看她都那麽疼了,還在想着他的事情,也就不氣了。
自己女朋友也有一個頭啊!又是不是非得和他一樣的思想,允許別人有不同的看法,且她說的仔細想來也是事實。他媽雖然心有點狠,但是也确實沒做錯什麽,換做是他,大概也會這樣做。
“我沒有生氣,”他語氣生硬而別扭,“給我點兒時間,讓我自己好好冷靜一下,我知道,你說的也許才是正确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得跳出當局者這個身份,跳出他們兒子的身份,才能夠正确地看待這件事情,不參任何個人情緒。
周離這樣講,顧然又突然意識到自己太強人所難了,畢竟那是周離的親生父母,剛想勸慰他,每個人都會有私心的時候,她又想到正面反面都被她巴拉巴拉說完了,讓周離能說什麽?
顧然暗罵自己,婊裏婊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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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離花了兩個月的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做了一系列的舉例,最後才發現他真的沒有立場去怪他媽,因為她媽真的沒有做錯。要是沒有他,他媽或許會過得更好,或許不會明明和他爸感情破裂了,婚姻名存實亡,也還是和他爸蹉跎了那麽些年。
當然他爸也沒有做錯,因為他挽留的是自己的婚姻,是自己的合法權益。
如果非要說誰有錯的話,好像只能怪到他身上了,他的出生好像錯了。
周離給他媽打了電話。
“媽,這個年我過去過,到時候能麻煩您幫我買一下車票麽?”
她媽接電話的聲音好像在抖,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麽。
“好,媽馬上給你買,你們放假時間定好了麽?幾號,幾點?你準備幾時過來?”
“現在放假時間還沒有定,等定好了,我給您發消息,現在買還太早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周母那邊要不是看着手機上還顯示着正在通話中,她會誤以為周離已經挂了電話。
周離深吸了口氣,最後說道:“媽,我知道,您其實沒有做錯。要是我不喜歡的人一直死纏着我,我也會覺得很煩人。”所以你不接我爸的電話情理之中的事情,無可厚非。
周母一直克制着的感情終于崩潰了,抱着手機泣不成聲。
原本周母都以為她會和她兒子成為一世的仇人,原本以為周離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沒曾想,周離長大了,知道體貼她了。
那邊哭得凄切,周離這邊聽着也有些動容。
寝室裏就只有周離一個人,他靜靜坐在床上,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哭泣聲,好一會兒後,他媽止住了哭泣。
“兒子啊,謝謝你為媽媽着想,其實媽媽也做得不對,媽媽不該那麽絕情的。可是媽媽真的不知道你爸會就這麽去了,畢竟他是那麽健康的一個人,我……”
周母說不下去了,抱着手機一個勁兒哭,她不是個心狠的人,但是她确實讨厭周離她爸死纏着她,耽誤她這麽多年,不過若早知道他會就這麽去,那些電話她會接的。
萦繞在周母和周離心中的隔閡在他們這通電話之後消失了一大半,當然也不可能因為一通電話就完全消除的,畢竟有些東西根深蒂固,周離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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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氣溫降得比以往更快,以前十一月中旬他們都只用穿一件加厚的外套,今年卻早早就将棉衣裹上了。
顧然給他織的圍巾也有了用武之地,早上特地穿了件低領的衣服然後圍上了顧然給他織的圍巾。
“喲周離,圍巾不錯啊!哪兒買的,看着挺暖和的。”曾齊問道。
“顧然送的,”周離說了之後又覺得不夠,補充說道,“她親手織的。”
那語氣神态,雖然看似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只是在平靜地敘述一件事實而已,可是許禮他們看出來了,他那嘚瑟炫耀之意不要太明顯好吧!
幼稚歸幼稚,但是他們也很羨慕啊!
現在他們寝室有女朋友的不只周離一個,像曾齊、許禮、王超都有了女朋友,但是女友送親手織的圍巾,就周離獨有。
許禮想去摸周離脖子上的圍巾,手還沒挨着呢,別人就退避三舍了。
“叫你女朋友給你織。”
許禮給自己的手一巴掌,叫你手欠。再看一眼滿臉幸福的周離,許禮差點羨慕地質壁分離。
顧然也在十五班讀過一段時間,他們愣是沒看出來她竟然這麽心靈手巧、且想得周到!
課間操的時候,施安也注意到了周離的那條圍巾。等他們解散之後,施安特地問了顧然。
“周離現在戴的那條就是你織的那條?”織好後周離就直接拿走了,施安沒有看到貨,只看到照片。
“對,好看麽?”
“好看!啧啧,有一手哎,趕明兒,我也給我家那位織一條,”施安大笑了兩聲之後又神秘兮兮說道,“做操的時候你家那位就在我隔壁,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生怕把你織的圍巾弄髒了,哎喲簡直沒眼看!嘚瑟地尾巴都快上天了。”
施安這話有誇張的成分,周離做操的時候雖然特地注意力,怕把圍巾弄髒,但是面上表情如常。施安是透過了他的現象看到了周離的本質,戴上了一層濾鏡,覺得周離嘚瑟得太明顯了。
聰明一點的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比如她。
顧然笑着拍了拍施安的肩膀,說道:“那你得快點,我打這圍巾用了兩個周的時間,還是在我們作息時間沒有改的時候,你現在光靠下課十分鐘,估計梁興國得等到明年才能圍到。”
“那就當過年禮物給他呗!又不要緊。”施安說道。
王昊一直跟在她們身後,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能夠聽到她們說的話,卻又不會顯得刻意的距離。
王昊自是沒有漏掉施安說要給梁興國織圍巾這個消息,突然間十分羨慕那個素未蒙面卻住進了施安心裏的梁興國,明明在兩個學校不常見面,施安卻常常記挂着他,還給他親手織圍巾。
能夠吸引到施安這麽好的女孩子,梁興國肯定很好吧!王昊這樣想。
王昊和施安的交集停留在中秋節表演,而他那一段無聲的表白也未曾引起誰的注意。
顧然和施安叽叽喳喳走進教室,暗自猜想這一節體育課老師會不會大發慈悲給他們上。
然而當李華走進來之後,十六班集體哀怨,聲音差點把沒把房梁震塌。
李華裝着看不懂學生的不滿,打着官腔道:“你們體育老師生病請假了,這節課我來給你們上。”他說着拿出自己的書,自顧自翻開,準備講課。
李華其實知道,他們要占課的借口已經用爛了,而學生們也聽煩了,不過卻依舊不厭其煩地重複同一個借口。反正都心知肚明的事兒,他也懶得去想其它借口。
顧然認命掏出書,同一個世界,同一種老師。不同的是上一世五中是在他們高三的時候才實行這一招的,而市一中高二就開始了,贏在了起跑線上。
明明是個體育老師,身強力壯、身體健康,卻不得不在占課老師的口中活成“林黛玉”,節節課生病,可憐又可笑。
自高二之後,他們的體育老師每逢上課就生病。他們的美術老師,每逢上課家裏就有事兒。他們連體育老師和美術老師至今長什麽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