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一顆薄荷糖
省內參與這一屆全國競賽的學生都參加了這次化學省隊集訓,而集訓地點定在了B市五中。由于還有其他城市的學生,再加上五中在B市比較偏遠的市郊,哪怕是本市的學生,他們的住宅離這所學校也足夠遠,集訓隊的老師便統一将學生安排住在五中附近的酒店。
上課、吃住行,幾乎都是統一的,學生不得擅自離對,算是半封閉狀态。
二十來天的寒假假期,又硬生生被占用了一禮拜來額外上課,不過這群頂級學霸倒是無所謂,更不會抱怨,他們的假期本來也就是用來學習的,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換了個形式而已。
或者說,這對他們來說還是一種快樂,一種學渣不會理解也感受不到的快樂。
可憐程放作為學渣,沒有體驗到這種快樂,卻實實在在地體會到了集訓的痛苦——他還沒多見沈溫幾眼,他的小學姐又不得不離他而去了。
負責後勤的老師給大家訂的是兩張床的雙人間,和沈溫住一間房的女生是三中另一個班的呂一娜,她們兩也是三中唯二晉級到全國競賽的女生。
兩個人只能算是點頭之交,不算很熟。
B市的學生是在上午抵達的酒店,而其餘幾個市的學生,由于路途遠怕影響今天的進程,昨晚就提前到了,也便調整好狀态。
沈溫放下行李,就先給沈長清和陸雅岚報了個平安,挂斷電話後立馬撥給了程放。
“我到啦。”
“嗯。”
“我下午就要開始上課,那段時間不會看手機。”
程放雖然不開心,可也沒辦法,什麽你上課抽空看一眼手機回我個消息這種幼稚的想法他是不會提出來的。
反正提出來沈溫也不會聽。
頂多在心裏想想。
“你想不想我啊?”程放壓低了聲音,少年原本清朗通透的音色變得低沉有磁性,添上了幾分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性感。
沈溫回頭看了一眼與自己只隔着兩三米遠的呂一娜,沒好意思開口。
那頭的程放悶哼了一聲,似乎是在對她的沉默表示不滿,又立馬接着道:“反正我很想你,特別特別想。”
事實上,昨天他們幾乎一整天都黏在一塊兒。
但真要算起來,但現在他們已經十幾個小時未見。就這短短的十幾個小時,對程放來說也是難捱的。
沈溫似乎可以想象到手機那頭的程放一定是泰然自若地說出這些肉麻的話,就好像說這些情話跟讨論天氣一樣正常,不會有絲毫的難以啓齒。
“小學姐,你到底有沒有想我啊?”
呂一娜的腳步聲在沈溫身後不斷響起,她往窗戶邊走了走,欲言又止:“唔……”
程放突然反應過來:“你那邊是不是有人?不方便說話?”
他這麽一問,沈溫松了口氣,正好順着話頭接下去。
“我和另一個女生住一間房,也是我們學校的。”沈溫解釋這些的時候,沖呂一娜笑了笑。
呂一娜只當她是在和家裏人彙報情況,點點頭以作回應,其餘的也就沒當回事。
和另一個人住一間房?
程放:“!!!”
“為什麽要兩個人一起住?不能一人一間房?”他不滿道。
靠,他還沒跟沈溫一間房睡過呢。
他不願意沈溫和別人住一間房,哪怕是女的也不行!
而且這兩人住一起的弊端也立馬就顯現出來了,就比如當下,他連跟女朋友好好打電話都不方便。
沈溫咳了一聲,輕聲道:“集訓老師安排的,這樣比較方便經濟。”
程放哼了一聲:“哪個酒店?”
沈溫報了個酒店名。
程放滿臉黑線,什麽垃圾酒店,怎麽配得上他的小學姐?沈溫還要在那住一星期?
操,不行不行。
“這什麽破地方啊,是人住的嗎,你們集訓隊就這麽窮?要不要我匿名捐一筆錢給你們,讓你們那什麽負責人去開個五星級六星級的酒店,一人一間的那種,不對,要給你開個最好的套房。”
沈溫滿臉黑線,心想着現在能給他們住三星級的酒店已經夠大方了。
更何況這市郊哪來什麽五星級六星級的酒店。
“你別鬧,我在這好好的。”
盡管沈溫的聲音已經盡量放輕了,可這房間就這麽大,還是有只言片語傳進了呂一娜的耳朵。
呂一娜剛剛還覺得沈溫是在跟家裏父母報平安,現在聽這語氣,怎麽感覺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奇怪,難道沈溫家裏還有個弟弟妹妹什麽的?
她還在發愣地想,房間門被後勤老師敲了敲:“沈溫,呂一娜,十分鐘後酒店大廳集合,一起去吃中飯。”
“好的老師,我們馬上下來。”
沈溫聽見了,要挂電話。
“你還沒回答我呢。”程放不依不饒,非要讨個他想聽的答案。
沈溫無奈嘆氣,男朋友除了哄還能咋地,她開口:“想,可以了吧?”
程放這才心滿意足,挂電話前還在那頭念叨:“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唉,不對,那個破地方能睡好就怪了,你真會讓我心疼……”
“……”放心,她能吃好睡好。
“你要是晚上睡不着覺就想想我,想給我打電話也可以,雖然晚上開機有輻射,對人身體不好,但為了你我絕對不會關機,我随時等着接你電話……”
“……”
“一定要想我,成嗎?”
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着窗簾拂動,沈溫盯着被揚起的那一角紗,像是輕輕劃過她的心頭,酥酥癢癢的。
她柔聲應道:“好。”
……
沈溫是省一等獎,哪怕別的學校的人原先不知道她長什麽樣,但這個名字卻一定是印象深刻的,以至于她一出現就吸引了大夥的目光。
沈溫的這種萬衆矚目和程放的那種還不一樣。程放是因為相貌和氣場太過出衆,往人群中一站,絕對是最打眼的那一個。相比之下,沈溫的外表清秀雖然是耐看型,但性子內斂安靜,光憑這些很難第一眼就引起旁人過多的注意。但她是足夠優秀的,優秀到在某些領域裏大放光彩,引人注目。
很快就有兩個自來熟的別校學生圍上來,說是跟沈溫交流學習心得,讨教經驗。這兩人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如果程放在場,一定會颠覆他對學霸都是木讷四眼仔的形象,當然了,他的小學姐不算。
沈溫不怎麽習慣跟生人聊天,但好在聊的是學習相關,還可以配合地接些話,場面不至于太尴尬。
一行人邊聊邊往學校附近的飯店走去。
期間,沈溫似乎捕捉到一束奇怪的視線,可擡頭一看,并沒有人有所異樣,她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吃完飯,集訓便正式開始,
……
沈溫上了一下午加晚上兩個小時的課,和呂一娜趕回酒店時已經八點多了。
房間內只有一個浴室,呂一娜先進去洗澡。
沈溫趁着她這個室友進浴室洗澡的時候,給程放打了電話。
這也是她答應對方的,每天睡覺前抽空聊一會兒。
小情侶談戀愛,壓根就沒什麽大事可聊,無非是些瑣碎小事,今天我幹了什麽吃了什麽,你又幹了什麽吃了什麽,可這些無聊事扯起來卻也顯得津津有味。
浴室的水聲停了,吱呀一聲,浴室門很快就被推開。
呂一娜直接裹了浴巾出來了,驚得沈溫手忙腳亂地直接挂斷了電話。
那頭話剛說到一半的程放聽着嘟嘟聲一臉懵逼。
沈溫咳了一聲。
呂一娜拿了塊毛巾擦頭發,對沈溫說:“我洗完了,你去吧。”
“哦、哦,好。”
她轉身給程放發了個消息:“我先去洗澡。”
程放暫時沒計較她突然挂電話的事,回:“好,洗完了告訴我一聲。”
十多分鐘後,沈溫從浴室出來,呂一娜還是原先沒穿衣服的樣子,她委婉提醒道:“現在天還挺冷的,你要不要穿上睡衣,不然容易感冒。”
呂一娜搖搖頭:“我習慣裸睡。”
“哦。”
沈溫和呂一娜也就是一起上過幾次課、一起去考過幾次試的關系,沒多熟悉,所以剛剛對方只裹着浴巾大大咧咧出來是她沒想到的,不免驚了一下。可每個人有不同的生活習慣,這也沒什麽大問題,她尊重對方。
唯一的問題就出在程放身上。
她一告訴程放自己洗完澡了,對方就發起了視頻聊天,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房間裏不止她一個人,還有一個只裹着浴巾正在肆意走動的女生,怎麽都不适合和程放視頻。
程放:“???”
“不方便。”
“為什麽?”
“和我一塊兒的室友也在。”
“哪有什麽關系,我看的是你又不是她。”
沈溫想了想:“衣冠不整的怎麽開視頻啊。”
她的原意是,室友沒好好穿着衣服,和你一個男的打視頻不方便。畢竟呂一娜這會兒正滿屋子亂走,一不小心入鏡了怎麽辦,她得保護對方的隐私,避免這種意外的發生。
可這話在程放的原理就被理解成了——沈溫剛洗完澡還沒穿好衣服。
沈溫,還沒穿,衣服…
這個念頭在程放的腦袋裏回放了好幾遍…
“你沒穿衣服?我想看。【可愛】”他坦誠并且不要臉道。
沈溫:“……???”
說什麽呢你。
“看看嘛!”
“???”
不對,程放是不是想歪了?
“不視頻也行,要不發個照片?”
“……”
“我不會對着照片做奇怪的事情,真的。”
他在心裏默默加上“才怪”兩字。
沈溫深吸了一口氣,打字:“拉黑,再見。”
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