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太好看其實是種較為委婉的說法,但在這種時刻互相加個油打個氣還是挺重要的,老楊和同事雙雙把視線落在冰櫃處,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這半間卧室裏的水已經聚成小凹形狀,老楊不慎踩進裏面的時候濺出不少在褲腿,他低頭沾了點水在指尖,聞着淡淡的臭味,老楊心中不好的猜想越發強烈。
冰櫃由同事打開,打開時一陣寒氣撲面而來,老楊揮開白色的霧氣将電筒對向冰櫃中央,随後他們看到一個睡在冰櫃中的人型物體。
老楊并不能确定這個東西是人還是什麽,因為這個物體還沒有寬度一米五的冰櫃大,他皺眉用手撥了撥,接着摸到一個粘稠的,有些許彈性,類似人體器官的部分。
到如今老楊不敢動了,他只是個社區民警,現下這種情形得由法醫和刑警處理。思及此,他将冰櫃關上,打算再打個電話請求增援。
正當他掏出手機聯系領導時,老楊的同事大着膽子去別的房間查看了一番,洗手間、主卧、次卧除去地面已經的一點水痕外沒有任何東西,他放下心之餘順手推開了緊閉着的廚房。
倘若說冰櫃裏凍成塊兒看不出具體模樣的東西讓人視覺刺激較輕,那廚房裏給的沖擊就不小了。
泛黃的牆壁上零星散落着幹涸的血點,地面上凝固的黑中透紅的污跡,哪怕血腥味早已在之前的若幹時間裏散了大半,但那種鐵鏽裏帶着腥氣的味道仍讓人作嘔。
門口的警察向前走了一步,然後目光聚焦在水池下面的一個鼓鼓囊囊的黑包上。
人在适當的時候慫一點是一種自我保護,他當即後退一步高聲讓老楊過來。
老楊這頭還在打電話,循着聲音路過門口忽然聽到外面有熙熙攘攘的的喧嘩聲,他蹙起眉推開門,發現門口擠成一團,與他們同期上來的那個模樣俊俏的小夥子正青筋暴起的對着人群吼些什麽,而另一個帥氣的小夥子已經不見了身影。
至于為什麽不見,還得将時間追溯到闵祿看到那只眼睛的後一秒。
當時闵祿被吓的三魂少了七魄,他慌亂中握住菅晖的手,可還沒來得及對他說點什麽,門又被合上。而這時,聞訊而來看熱鬧的人愈來愈多了,他們對着守住防盜門的菅晖和闵祿指指點點,時不時還跟剛剛那個大爺似的問兩句。
闵祿此刻正緊張的看着對面無暇顧及其他,于是面對父老鄉親們好奇問題的只剩菅晖一人。
也正是因為要應付這麽多人,菅晖才沒在第一時間發覺出闵祿的不對勁,同樣地,他也沒能在闵祿沖出去時及時拉住他。
在衆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闵祿猶如脫缰的野狗般飛撲出去,然後于驚叫與慘嚎聲中他用自己六分瘦、四分肥的身材壓制住想趁着人多偷偷溜走的男人。
男人被突如其來的一個泰山壓□□的無力掙紮,他哀痛了幾聲,随後不動了。
他不動了闵祿可不敢松懈,此時的他無法思考自己是從哪兒來的力量制止這個人的,他只知道那一刻身體比大腦快,等耳邊傳來菅晖的呼喚,他才打擺子似的直抽抽。
沒多久闵祿被菅晖抱起按在了懷裏,也在這時,闵祿聽到了很多腳步聲和說話聲。他想擡頭看看怎麽一回事卻被菅晖制止住,闵祿不服,兩個人一擡一按重複兩個來回,最終還是闵祿屈服了。
被抱着向前走時,闵祿低聲問菅晖聽:“我們去哪裏?”
“警察來了,他們在疏散我們下樓。”
“哦,”闵祿應道,“那男的呢?”
“早被警察拷了送警車裏了。”
闵祿聞言小小的舒出一口氣,他雙臂緊緊環住男友的腰,将自己臉上的汗全抹在對方的衣服上,接着美滋滋的問菅晖:“我剛剛是不是很厲害?”
聽了這個問題菅晖低頭看了眼他鼻頭的一個蚊子包,而後妥協的點頭:“是。”
群衆疏散以後就是痕檢和法醫的活兒,老楊和同事由于是第一個進現場的也留下來幫忙。
這會人多他們就不像之前那麽怵了,重新穿戴好防護措施,他們在痕檢收集完後便與市刑警隊一齊将冰櫃擡到了樓下卡車上。
擡完再次上樓剛好和廚房裏那包黑色袋子打了個照面。
過來支援他們的刑警支隊支隊長拎着那包東西的時候一臉的嚴肅,他看到老楊二人以後先對着他們搖搖頭,随後把場地留給痕檢,再留了幾個人守着現場。
其實場地就那麽大,沒多少東西可以收集,但是市痕檢科的幾位還是進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淩晨兩點多,收集完畢,此戶房子被暫時封鎖。
次日上午,兇殺案先在小區中小範圍流傳,接着大半個片區的都知道了,更有甚者在下午搞到了內部消息。
“聽說死人了?”晚飯時,才聽到一點風聲的王老師疑惑地問兒子,“昨晚嗎?哪家老人?”
“不是喜喪,”闵祿打了個哈欠,“也不是意外。”
王老師被他的話弄糊塗了,正要再問一邊的菅晖說:“是兇殺案,死了一個小孩和一個大人。”
說到這兒菅晖就不再說了,現在是吃飯時間,他不好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所有的屍檢結果,只能說個大概讓王老師了解一下情況。
王老師沒闵祿那麽八卦,不過還是問了一嘴:“死了誰?我認識嗎?”
“應該不認識,”菅晖道,“死了一對外鄉人,是不是父女還不确定。”
王老師點點頭,緊跟着沒再多問。
又過了一天,警察在公衆平臺上發了一張藍底白字的圖片,大致意思是在某某小區發現兩具屍體,經過排查和證人證詞已經鎖定嫌疑人為此屋房東。
闵祿看到這張圖片後奇怪了半天,他指着證人那兩個字問菅晖:“誰是證人?”
“就那個被你壓到肋骨斷裂的男的,”菅晖道,“嫌疑人分屍時他從貓眼裏瞧見對方買工具了,後來被嫌疑人發現他被逼迫用自己的賬號買了個冰櫃裝小孩的屍體。”
“分屍?”闵祿吞了吞口水,“有這麽恐怖嗎?”
“有,”菅晖說,“聽羅其松說當初要不是因為黑包裏裝不了兩個人的肉骨,他也不會想起來買冰櫃凍小孩。”
闵祿嫌惡的問:“殺人動機呢?”
菅晖搖頭:“不知道,但據裏面傳出來的消息,那嫌疑人有兩套房,除了出事的那套他還是對門那男人的房東。那男的為了一個月一千塊錢的房租,一直在幫嫌疑人盯着對面的動靜,現在警方打算控告他協助他人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