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淩冬?”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雨太大實在是看不清楚。我盯着他好幾秒鐘,這才快步朝他走過去,“你發什麽瘋,怎麽在這兒站着?”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張開嘴說,“等你。”
我趕緊走近一步将手裏的傘分了一半在他頭頂上,“等我?你等我怎麽不去我家裏等?沒人嗎?”
“你房間的燈沒開,我知道你不在家,我怕你爸媽問我你怎麽了。”
我止不住嘆了口氣,我從小到大不讓人省心,而和我同一天生日的淩冬倒是總顯現出為他人着想的樣子,“那你也不能站在這兒淋雨啊!”
我門兩個Alpha擠在一把傘下難免靠得很近,為了盡量讓他不再淋濕,我與淩冬幾乎面貼着面。
“你...”他看着我開口,話卻沒再說下去。淩冬稍稍皺眉,接着便和我四目相對。
“我怎麽?”我看着他有些着急,距離這麽近心裏也有些騷動,“你來找我有事兒?”
淩冬搖頭,突然後退一步跨出雨傘遮擋的區域,“我只是以為你可能心情不好,現在看樣子你挺開心的。”
我滿身都是穆弘的味道,淩冬不可能聞不出來。我深吸一口氣原本打算為自己辯解一句,可張開嘴卻也不知道說什麽,我确實标記了淩冬喜歡的Omega,今天還在穆弘的沙發上雲雨多時,這會兒...心情也還算過得去。
“咱倆要不要先進屋?”我最終憋出這幾個字,伸手将雨傘遮在他的頭上。這個季節的氣候溫度适宜,可一直淋雨也不是個好事兒,況且還是這麽大的雨...
“我先走了。”淩冬又往後退了一步,眼中也有了些不悅的情緒。
我知道那是因為聞到了我身上屬于穆弘的味道,我也知道靠這麽近對淩冬來說也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情。将心比心,我聽到他叫穆弘的名字時心痛不已,他在我身上嗅到喜歡的人的味道也絕不會好受,“淩冬,”開口的同時我再次替他打傘,“其實我标記穆弘...是我當時沒有忍住。但是我既然标記了他,我...應該要照顧他,而且也應該...”這些話怎麽說都覺得難以表達清楚,亦或者我心中對我們三個的關系也壓根捉摸不透。之前淩冬說起穆弘時,我情緒使然惡言相對,終究還是欠了他一個解釋,“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是...”
“你不用說了。”淩冬打斷了我,看着我的眼睛緩緩補充道,“你之前不想說這件事,現在也不用說。”
“但是...”
“我讓你別說了。”
淩冬的聲音帶上了火氣,合情合理。他完全有立場生氣,但小爺我也有立場不高興,況且今天還收到了申請被拒絕的消息,“你喊什麽喊?!”我原本覺得僵持着也不是個事兒,以後去了大學更是鮮少才能見面,我與淩冬心中若還膈應穆弘那勢必會再無聯系。現在看來也許是我想多了,自從我标記穆弘開始可能就注定了這個結局,“我沒有被錄取,以後咱們也不太會見面了...你沒必要為了我不見穆弘,但你要是從他身上聞到我的味道,那我也沒辦法。我只能做到不出現在你眼前,別的事兒與我無關。”
“...”
淩冬看着我不吭聲,我也就納悶了,你還想怎麽樣?“你這麽看着我到底什麽意思?有話就直說。”
“...”
“你總不會想讓我不見穆弘吧?!我現在是他的Alpha,你就算喜歡他也他媽不能要求...”
“我沒什麽可說的。”淩冬出聲打斷我,之後便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我愣愣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沒有擡腳追上去。雨水順着他的頭發打在肩膀上,從身後看去有些孤獨與無奈。我想起小時候跟在淩冬身後,也就是這個距離…他繼續往前走,我們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和淩冬發生這樣的對話,我更沒想過我和他無法交流的原因竟然是...穆弘。
标記這事兒怎麽就在他這兒過不去呢?我喜歡他怎麽也在我心裏過不去呢?
行吧,那...就這樣吧。
我看着淩冬消失在路口,這才緩緩轉身回家,心口處一陣疼痛卻又不知如何纾解。
進了家門母親正巧在廚房,看到我滿身是雨水後給我拿了條毛巾,“你們老師說...你下午不見了。”
從學校離開之後我聯系穆弘,接着便關了通訊設備,連随身的基因定位裝置都一并關了,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誰都找不到我。
“下午,我收到了申請結果,我沒有被A等級大學錄取。”
母親聽完我的話點點頭,轉而看向整坐在餐桌前等晚餐的父親。大哥二哥都不在家,平日我就像這屋裏的獨子一樣,父母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過來坐。”父親拍了拍身邊的凳子。
我不情不願朝他走過去,因知曉父親對自己孩子的要求,故而覺得此時有些擡不起頭,“爸,我的申請沒通過。”
父親點點頭,沒有發表過多的評價。父親平日在國家首腦身邊但當顧問,寡言從容、氣場十足。回到家裏他的話也不太多,因此我和他的關系自然不如與母親的更為親密。父親擡起手輕拍我的肩膀,側頭看着我問,”那你去B等級的大學,學什麽想好了嗎?”
我快速點頭,“想好了。”
我們家三個孩子與父親之間的關系都不冷不淡,因此我也習慣了這種三句話到尾的對話。我猜想父親心中肯定有些失望,可他沒有表達我也權當不知道。
正巧母親端着晚餐朝我們走過來,她将手裏的餐具一并放下,看着我說,“以後不許曠課,你好的不學...總是學你二哥這些毛病。”
開玩笑,我這心情不好曠課可是獨創的,怎麽是學歐陽譚的?“知道了。”我沖着母親點頭,接過碗筷給父親盛飯。
客廳的窗戶外幾十米,正巧是淩冬剛剛站着的樹下。夜色籠罩,窗外的雨水讓視線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
我趁着吃飯的間隙往那個方向憋了一眼,不知想看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