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喬如月終究還是坐上了周毅的車——畢竟她頭疼得厲害， 手機也快沒電了， 出租車司機又怎麽也找不到她的位置。

周毅顯然是認出了她， 那個曾經在茶餐廳朝方綿綿潑水的女子，也就是方綿綿前男友的現任老婆。他自然并不待見她，但也客客氣氣道，

“先送你回家吧，把地址給我，我開下導航。”

坐在後排的喬如月按了按太陽穴， 報了地址。方綿綿聽着那個熟悉的地址——那套房子，曾經自己也花心思去琢磨過裝修，一時之間也有些感慨。

三人一路沉默不語，直到車開到小區附近， 方綿綿提示周毅，

“對了，小區這扇門往往不開的，你往右邊開一點，有條路拐進去，直接能到。”

周毅有些詫異地瞥了她一眼，随即也明白過來。

很快， 車停在了喬如月家樓下。她拉開車門， 下車時有些顫顫巍巍的，細高跟鞋讓她一下子沒站穩， 好不容易才扶住了車門。方綿綿見狀，趕緊下車扶了她一把， 喬如月看着她扶住自己的胳膊，又擡眼看着方綿綿的眼睛。

一時之間，兩人都靜止了半分鐘。直到喬如月站穩身子，輕聲道，

“謝謝，我喝得有點頭暈。”

方綿綿點點頭，不再說什麽，默默松開了手，目送她往大樓走去。

樓道前，有一個男人和一位老婦人相伴而行，然後在喬如月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

鄭彬今天其實并沒有加班，當然，他也完全沒興趣和喬如月一起出席婚禮。

這天晚上老婆不在家，他便陪着母親外出吃了頓好的，又在公園散散步，這個時間剛回來。母親這陣子有點不舒服，年紀大了，難免的。鄭彬便接她來家裏住幾天，順便……

順便，母親也想監督下喬如月備孕的情況。畢竟兒媳婦有刻意避孕的前科，老母親可一點兒也不信任她。

鄭彬陪着母親回家時，在樓前遇到了喬如月。他詫異地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不遠處站在車邊的方綿綿，以及車裏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的輪廓。

喬如月開口道，“我有些頭暈，手機也快沒電了，方綿綿的男朋友好心開車送我回來。”

這一句話卻讓鄭彬的老母親氣炸了！确切地說，是她一開口的那股酒氣，讓老人家怒不可遏，

“你喝酒了？還喝了不少吧！一開口就酒氣沖天的，你還記得你什麽身份嗎？不是說了要好好備孕的嗎！今天喝了酒，這個月就算白準備了！你這是要活活氣死我嗎！”

鄭彬也責怪地瞪了喬如月一眼，喬如月只低着頭，默默地走進樓道去了。

………………

方綿綿目睹了這一切，心虛複雜地回到車上。

周毅開車出了小區，開上高架，送方綿綿回家。他問方綿綿，

“方才那男人是鄭彬？他身邊的老婦人在說什麽啊？”

“那應該是鄭彬母親，我以前也見過幾次。她在責怪喬如月不該喝酒，影響備孕。”方綿綿道。

“哦。”周毅手握方向盤，瞥了她一眼，“連鄭彬的母親，你也見過啊。”

“當然，我們那時候都在談結婚事宜了，怎麽可能沒見過家長？”方綿綿好氣又好笑。

“怪不得，你對他家的小區情況簡直了若指掌。哪個門不開，哪條路抄近道，都知道。”周毅道。

他語氣中若隐若現的酸溜溜，讓方綿綿不禁側目。她噗嗤一笑，“周毅同志，我的人民警察喲，你該不是為了這點小事兒就……吃醋了吧？”

“我沒有。”

“警察同志也撒謊？”

“好吧……就一點點兒。”

“真的就一點點兒？”

“就一點點兒！”

方綿綿笑得更歡了，“真不知道你在介意什麽。連楊雪都說，幸好當初沒嫁給鄭彬，喬如月橫插一腳，是我的幸運。”

“你的幸運就只有這一點嗎？”周毅問。

“還有什麽？”方綿綿明知故問。

周毅就不說話了。

車停在方綿綿家樓下，她下車時，他也下車了。

他走過去輕輕攬住她，試探地俯身吻了她一下。甜甜的，帶着一點點紅酒的味道。

周毅說，“你也喝酒了啊。”

“不可以嗎？我又不着急備孕。”方綿綿眨巴着眼睛。

“當然可以，可我現在沾了你的酒氣，等會兒開車算不算酒駕？”

“算啊！我會報警去舉報你的！”

“哎，你的幸運真的只有錯過鄭彬這件事兒嗎？”

“還能有什麽呀？”

“……為什麽就不肯說些我想聽的？我等會兒還要回所裏繼續工作呢。”

“這麽辛苦？”方綿綿皺眉。

“是啊，人手緊俏呗。”

“好吧……我的幸運還有……身邊能有這麽盡忠職守的好民警同志，不僅是我，更是所有人的幸運。”方綿綿巧笑倩兮，“去吧去吧，別耽誤工作了。”

周毅于是哈哈大笑，摟了摟她的肩膀，“真不愧是人民教師啊，你說得我真是，無可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