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藍和阿南

童藍盡管很想知道程晉南當初是什麽情況下出國的,可理智卻讓她緘默閉嘴,至少要在多年後舊情人面前的相逢對決中要冷靜自持,絕不能低頭讓他看了笑話。

雖然這一直是她自我承認的一個通病,或許當初分開也有些原因在裏面,可她還是延續了這麽多年。

程晉南在的法規處辦不與她一層樓,可到底也是在一幢樓,尤其是他跟小杜有着非一般的關系。

一個星期下來,童藍發現在哪都能見着他。有時在辦公室,他會進來和小杜聊幾句,也會毫不吝啬地和她打個招呼。在樓道裏,也看見他在和某領導談論着一些事。就連和小杜在附近的餐廳吃飯,他也會适時地出現,但至少不會厚臉皮地過來一起坐下。

一次,他和她尴尬地在無人的廁所門口相遇。她心裏狠狠地想着,難道樓上的廁所都壞掉了嗎?他非得每次都在這層樓上廁所。但表面上還是擠了個笑容出來,點點頭便擦肩而過。

這一次,至少不是分手時候的陌路,而是陌路後的重新相識,還沒到朋友的點頭之交。

可是她随後又疑惑地猜測着他到底有沒有在暗中關注自己,因為他打了個電話過來。電話內容是小杜生病了,他幫忙請假。她只感覺多此一舉,小杜生病自個會請假,況且請假的對象也不會是自己呀,他難道連職責大小都搞不清?

可是重點不在這裏,重點是他打來的這個號碼是早在童藍眼中的可疑號碼,在幾天前的深夜十二點撥過自己的號碼兩遍。她當時因事遲睡正在洗澡沒接到,撥回去的時候已經關機,她平時也沒有多少電話,多數是工作上的事,于是記了下來。

現在想起來不由抹了一把汗,他原來早知道自己的號碼了。如果那天接起,她不相信他會有什麽國家大事要通知她,難道是才想起解釋那年出國前沒有道別的話嗎?

她現在有種看不透他的感覺,好像他在內心醞釀着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或者是在她身邊安裝了一顆隐形炸彈,随時被炸毀。這就是恐怖的心理學嗎?

童藍挂完電話,也沒存姓名,看着這個陌生的號碼,也不管他是從哪裏知道的號碼,就讓他繼續陌生吧。

那天開完會出來,她看見矜持了快半個月的黃陽陽終于當着衆人的面問了他號碼,而他嘴裏像是抹了蜜糖一般,直拍腦袋說:“哎呀,沒有先問美女號碼是我的過失,該是我問你的,我來撥一下……”

後面兩人的談話随着人流的走動也聽不見了,但是能感受到周圍人的羨慕之情。黃陽陽在這兒還沒主動向別人要過號碼,就程晉南輕松占了這個人家自動登門的便宜,任哪個男士不恨自己沒有人家的魅力。

男人是越老越吃香,程晉南是這麽年輕就開始朝着老男人的方向走了。為什麽有那麽多男人三十歲才成家,因為那些人在經過時間和社會的歷練過後才會被女人們貼上成熟穩重的标簽,否則一切免談,顯然程晉南是被搶手而擡高身價的,在形式上自從“高富帥”的出現過後,整個管理局的未婚女青年都奔着他去了。

童藍每次看見他被女人簇擁着走着,眼角一抽,他是在炫耀嗎?以前被自己甩,現在被別人搶。如果他要說自己有眼無珠她承認,因為她确實想無珠,好讓她不用再看見他風光滿面的桃花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在和小杜平時的聊天中,她也了解到關于程晉南目前的一些信息。他在五年前出國,一年前回來,不過這些童藍都已經清楚。

“那你表哥當年已經在Z大讀了一年,為什麽突然出國?”

“這……應該跟我姨夫有關吧,你大概聽說過五年前的副市長是誰吧?”小杜小心翼翼的問。

她點點頭,追問下去,“是他爸爸?”

小杜點頭,“對,當年姨夫死在了牢獄中,也挺慘的。當時我感覺表哥一家很痛苦,阿姨就幫他聯系出國換個環境。”

“哦。”她想說,就這樣嗎?她還自作多情地以為其中還有自己提出分手的原因,看來她不了解他的悲傷,當時在他身邊安慰的人就是江慧吧。如果不知道他回來的事,她想他們早已在國外定居不回來了吧。

後來某一天,童藍正在窗前享受下班前的最後一杯茶時光,視線向下瞄見有個女人在一輛車旁等待。她邊看邊等着車主的出現,想必一定是局裏的哪位男士,竟然讓女生自願等着。但是下一秒,她就想後退一步擋住自己的身體,因為車主出現了,正是程晉南,同時她還看清了那個女人的長相,走走停停地不就是江慧嗎?她用手抓緊了杯子,感謝自己處于無人看見的暗處,也不用直視他們之間的相好。

直到兩人上了車絕塵而去,她的茶水也越喝越苦淡,嫌棄地将剩餘倒掉,拿包鎖門離開。

這些情景以後肯定還會出現很多,或許天天會上演,她安慰自己不必怕撞見,害怕碰見就說明退縮,退縮說明還沒忘,沒忘說明認輸。而她不是輕易認輸的人,這種時候就要發揮好視而不見的本領。

回到家,聽到老媽說的一個爆炸消息,說童藍小學同學的孩子已經五歲了。她則一點也不被震驚到,很正常的一件事,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

周慧芳看童藍沒有反應,開始說教:“你說說看,你自從和那個分開之後,還沒找過一個男朋友,你現在是打算再過幾年着急嗎?我對男方的要求也不高,就想讓你先帶回家看看,我們幫你參考參考。”

“知道了,我正在努力。”她無力地舉着雙手,“要不現在幫你去大街上拉一個?”

“你倒是有本事去拉,我也有心情應付。你老實說,不會是在等程家的兒子吧,我上次看見徐雅琴了,她說他兒子前段時間回來,但是人家現在已經有一個不錯的對象在處。我心裏堵着一口氣,你也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那也是人家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呢?”她從冰箱裏拿出牛奶,直接回房間,“他就算比我早十年結婚您也別急,除非他是您的幹兒子。”

她沒有興趣的态度最終也讓周慧芳不再逼迫,兒孫自有兒孫福,她愛怎麽着怎麽着吧,日子過得幸福就好了。

辦公室談天大多在午後的休息時間段,這時候來辦事的人也不會很多。童藍和辦公室一群人從外面吃完飯回來,就看見程晉南大牌一樣地坐在她的辦公椅上,左右晃來晃去翻閱着她桌上的各種文件。

她皺眉過去,按捺住心中的不快,敲了敲桌子,“喂,你确定我的椅子被你這樣晃不會斷嗎?”

他表情理所應當,攤了攤手,“你怎麽知道這樣就一定會斷呢?還是說你對你的椅子沒信心?”

她一字一句地說:“這跟信心沒有關系,跟愛護公家財産有關。”

“不錯,你說的我會上報給局長聽,他一定會很樂意給你這樣的好市民好好宣傳一下。”他直起身,故意彈坐了一下,“不過,你這椅子可比我的舒服多了,改天反映一下,真是的,怎麽會差這麽多呢?”

她接應他的無理,繼續說:“不好意思,新來的人坐的都是新椅子,所以會感覺硬一點,我建議你以後若沒什麽事情不要跑上跑下,泡杯茶多坐會兒,或許會比在這裏的感覺更好。”

說完不再看他的表情,面不改色徑自收拾着被亂套的文件,直到整齊地放好之後,還看見他像塊牛皮糖一樣地粘在座位上。

“還有事嗎?程科長?”她保持着笑容。

“當然有事,我是來找……”他終于站起來了,目光朝她身後望去,大喊一聲,“杜紫妃!”

這一聲叫去,周圍的人目光都“刷”地掃了過來。

随即就聽見小杜在那邊不悅地叫:“幹嘛?說過了不要叫我名字,叫我小杜!小杜!阿、南、哥你是不是沒聽到?”

小杜的這句話喊完,童藍看見某人的臉瞬間暗了下去,又聽到旁邊一片低笑聲,就連她自己也抑制不住地□□了嘴角。

她心裏了解小杜為什麽不喜歡別人叫她全名,兩人初次見面介紹的時候她就提示杜紫妃的諧音“肚子肥”太不優雅,聲明此後都叫她小杜——“小肚”。

辦公室的同事也都覺得“小杜”叫起來親切簡便,除了領導叫她“杜紫妃”的時候無可奈何,其餘人都是給足了小杜的面子。如今程晉南就這麽很正常地叫出來,一般人覺得沒問題,可是小杜卻是發飙起來了,只因為那是她表哥,也就毫無顧忌地将程晉南被親人的叫法搬出來了。

看着表兄妹在一邊似玩鬧似認真的對峙,童藍怕會有什麽萬一,還是過去勸了勸。

“好了,沒什麽事啦,不是一個稱呼嗎?”

程晉南一個瞪眼,“你這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叫你名字還不樂意。”

“就不樂意。”她捶胸頓足,“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說吧,你怎麽又來我辦公室了?如果是覺得小藍姐漂亮以外還專門來找我談天的別怪我不相信。”

她的一句話同時噎住了兩個人,童藍覺得躺槍的滋味真不好受。

“誰會有無聊的事來這裏。”程晉南不自然的說道,“我來是想跟你說,今晚樓上幾個都約好了,心情KTV唱歌去。”中間還拍了一下小杜的頭,“我還不是為了讓你有得玩,帶上你的幾個好朋友,下班後見。”

他說完還朝邊上的人微笑了下,大家都表現得很興奮,童藍假裝沒看見,默默地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程晉南也走了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學着小杜的語氣說:“你也要來啊,小藍?”

童藍還在被他的話呆住的時候,對方已經帶上門出去了。

這什麽人呀,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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