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以前的程寶珠斷斷不會對他這般親近,若說私下這般,他倒是覺得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可如今當着萬夫人的面兒,她的行為委實怪異。

但是纖弱的身子靠在他胸口,一張聘婷明麗的臉兒這般依賴地看着他,倒是讓他很受用。他低下頭來,擡手擦着她的淚,一股子別致的幽香一下萦繞在他的鼻尖。

記得洞房花燭那日,她身上便是這種幽香,雖那時他沒有說,就算她使盡了天下的刁鑽跋扈手段,單憑大婚那晚的香,他都能跟她走到白首。

陸恭桦擡手揉着她的發,慢慢哄着。程寶珠心情微微好了些,像只樹懶似地跟着他,一雙聘婷明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這眼神可謂是一片情深外加一點兒勾人,只是陸恭桦卻不是個這般善于表露內心的男人,再者又當着萬夫人的面兒,便克制內心的想要将她壓在榻上在的情緒,低沉暗啞道:“到底是怎麽了?”他嘴裏朝着丫環問着,一雙眼睛卻在詢問懷裏的程寶珠。

程寶珠身子微微一怔,重生這事兒對她來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雖說是個直率性子,但若是因為重生才去珍惜陸恭桦,他那病弱身軀怕是要再次吐血了。

猶豫了半晌,程寶珠決定要編造個理由,剛張開嘴,就見陸恭桦垂首靜靜地看着她,“大理寺那邊兒出了點兒事兒,我這次要去林州一次,你……”

聽他這句話,程寶珠下意識的伸手将他圈的緊緊的,“你拿着大理寺的案子糊弄我?大理寺卿在長安辦案便是,怎的會去林州,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說着,眼圈兒就有些翻紅。

陸恭桦看到她突然這般依賴自己,不由得勾唇一笑,“八年前的老案子了,前任大理寺卿留下的,林州府尹嫡子犯下大案逃竄,如今搖身一變成了聲名赫赫的富商,被言官上谏了。”

事情已經交代,程寶珠自然不會懷疑,只是對他難免有些依戀不舍,“林州有林州的府衙,弄着你去,還真是會折騰人。”

“嗯?”陸恭桦皺眉不住地打量程寶珠,一雙微涼的手微微摩挲着她的耳側,眸底閃過一絲異樣。先前她是厭惡他厭惡到了極點,他說什麽她似乎都會跳腳,還總是暴虐跋扈的中傷他病弱的身子,放在以前,她若是聽說他出去辦案,早就開心的要了命,怎麽會?

他英氣的眉峰微微一緊,剛要問話,就見程寶珠晃了晃手指上的紅瑪瑙扳指,“呵~先前那個空慈大師說,遇見了真愛,就會摘不下來。我一直當他胡扯,不想竟是真的!”說着在陸恭桦的跟前,重重的一拔手指。

只見扳指穩穩當當的鎖在手指上,一跟細嫩的手指卻微微發了紅。

陸恭桦看着那圈紅,語氣平靜地道:“哦?那大師還說扳指摘不下來就是該子孫滿堂了,即是如此……”他頓了頓,一雙手卻順着她的袖默不作聲的上移。

只見方才還一臉深情的程寶珠,瞬間臉色就蒼白了,脊背也挺得直直的,明顯身體在誠實的排斥。

陸恭桦冷冷一笑,将手從她身上移開,轉身朝着院子裏的馬走去。

她如此排斥,他早已習慣,他倒不是生氣,只是試探是不是有人冒充她。林州的案子上邊兒派的急,如今他看她一眼,在林州也能踏實些。

倒是程寶珠回想起自己方才的神态,不由得一身後悔,便痛定思痛一下攔住了他的馬,一雙白嫩的小手捋着馬的鬃毛,有些委屈又有些搞怪道:“這才幾天,林州就有了旁人,我怕是要早早備好休書了,趕在人家厭煩之前,自行離開。”

陸恭桦被她搞怪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林州那邊兒有寶珠梨和綠牡丹茶,到了便給你寄過來。”語氣淡淡的,但明顯臉色卻比剛才好了不少。

程寶珠這才破涕一笑的松開手,将他送出府。

“小姐,小廚房的燕窩粥已經燒好了,您趁熱喝……”錦兒唇角挂笑的朝着程寶珠走過來。

錦兒是程寶珠的貼身丫環,今年剛十三歲,柔順的秀眉,圓溜溜的大眼,生的體形輕盈,甚是細挑。這個丫頭性子活潑,鬧騰的很。程寶珠嫁到陸府時本來也不想帶她,只是母親說錦兒忠誠,這才勉勉強強的帶來,只是到了最後程寶珠才知道錦兒才是對她最專一、忠誠的。

程寶珠看着錦兒,只見她笑着将燕窩粥從木盤上端出來,又心思細膩的端過來一碟子鹽漬好的酸梅,或許是看着錦兒順眼的關系,素來不怎麽喜歡喝燕窩的程寶珠,竟意外覺得甜膩可口。

程寶珠小口喝完燕窩粥,随後撚了一顆酸梅放在嘴裏,淡淡道:“先前學女戒,說要為夫君洗衣、煮飯,說起來我這做妻子的倒是失職的很……”

庭院裏的梧桐樹被風吹得微微地晃着,站在一旁的錦兒雖說沒被風吹着,但是聽到自己主子這般講話,倒是驚詫了一把,“您說的可是真的?”說完擡手探了探程寶珠的額頭,喃喃道:“好端端的也沒發燒,這可是怎的了?!”

程寶珠擡手拍掉錦兒的手,淡淡道:“沒個規矩。”

錦兒性子活躍,再加上程寶珠脾性直率,便沒放在心上,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碟,一邊開開心心道:“餘姨娘聽了,該高興的陪着老夫人去上香了,她可是除了老夫人之外,在将軍府最疼您的……”

想起餘安惠,程寶珠心裏不由得堵了,父親的第七房姨娘餘安惠從進府那刻就刻意對她好,什麽話都似乎在偏向她,只是到了最後那刻,程寶珠才意識到餘安惠真的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若是沒有餘安惠,她母親也不會在陸府失蹤。

程寶珠緊緊捏着手裏的帕子,這一世,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的母親。

想起來心裏有些憋悶,程寶珠便到後園子散散心,只是剛到了院子就突然遇到了表小姐馮黛眉。

馮黛眉雖說在陸恭桦跟前溫柔似水、嗲聲嗲氣的,但對程寶珠卻是有些嫉妒作祟的劍拔弩張。

其實,程寶珠剛進門,她便瞧見了,朝着身邊兒的丫環示意。那丫環接到信號,瞄了程寶珠一眼,故意悉悉促促道:“您和大少爺自幼青梅竹馬,要不是您命途多舛,想必這時也是大理寺卿夫人了……”

“說什麽混賬話,表哥都娶妻了,亂嚼舌根子。”馮黛眉瞟了程寶珠一眼。

“少爺也是無奈,若不是門當戶對,誰還會娶母老……”那丫環想說的尖酸刻薄些,但是想起程寶珠剛嫁過來時的懲罰人的手段,不由得倒吸了幾口冷氣,盡管馮黛眉死死瞪了她幾眼,她還是沒敢說出後面的“母老虎”三字來。

“這難辦了,我們安遠将軍府就是跟陸恭桦一家門當戶對。”程寶珠逼視着馮黛眉,淡淡道,“總是觊觎別人的男人,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錦兒不由得擡手拉了拉程寶珠的衣袖,盡管她早就覺到表小姐馮黛眉對陸恭桦有些旖旎情絲,只是這馮黛眉城府頗深,心眼兒也小,跟這樣的人結仇倒不如忍忍算了。

“讓她說去吧,左右少爺不喜歡她。您才是少爺的心尖兒上的。”錦兒低低的安慰程寶珠,只是這等近距離的低聲,倒是恰好讓馮黛眉聽進了耳朵。

馮黛眉打量了錦兒兩眼,擡了擡手,便黑着臉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程寶收斂笑意,淡淡道:“小人避不開,忍忍只會更縱容。”

錦兒不明其意,正要問話,就見一個小厮捧着一個精致的檀木盒跑過來,放到程寶珠的面前,“少夫人,先前這畫兒放在庫房了,落了些塵灰,旁的倒沒什麽。”

“你這奴才,旁人不知你還不知,我們小姐最不喜歡畫。”錦兒皺眉看着那滿頭大汗的小厮,啐了一句。

程寶珠笑了笑,“我是不喜歡,但是婆婆喜歡。”

陸恭桦的母親黃氏是華文殿大學士黃思源的嫡女,當年也是聞名長安的才女,只是後來黃氏子孫不務正業,這才敗落了家世,甚至變賣了黃思源生前最後的一幅畫作。黃氏在陸府站穩腳跟後,就一直搜尋那副畫作。

風慢慢地吹來,錦兒突然停住腳,睜圓了眼睛不住地看着程寶珠,她自幼跟着程寶珠,對程寶珠的脾氣極為了解,程寶珠是安遠将軍的嫡女,武将家裏出來的女孩兒,最是瞧不上那些文绉绉的人。先前對婆婆黃氏那也是生冷的很,總是挑刺兒的說黃氏是拿腔作調的,做些沒用的。

如今竟然專門差人搜尋黃氏求而不得的畫作,自家這主子真是轉性了不成?

程寶珠解開畫作上的紅繩,只見微微泛黃的絹布上,幾株紅梅鬥雪怒放,繁花壓枝,全然一副堅韌、百折不撓的清高。

“瞧着這紅梅,我倒是想起來,恭桦他整天在大理寺,等明兒個去給他求個紅彤彤的平安符。”程寶珠收起畫作,想起陸恭桦,不由地笑了笑,“他是最讨厭那些香爐念珠的了,等給他挂上個平安符,怕是要郁悶好一陣子……”

去林州的陸恭桦破天荒的下令,讓随行的大理寺官員休息。

跟他交好的同僚徐岩笑着拍陸恭桦的肩頭,笑的不正常道:“你家夫人可是親你一口不成,這心情好的快比上天上的太陽了。”其實,他也是開玩笑,整個大理寺誰不知道他陸恭桦夫妻不和。

陸恭桦看了同僚徐岩一眼,道:“看你是不累,立即啓程!”

徐岩忙白了臉色,扯着他的袖子,着急道:“我看你小子是不正常,別以為成了我們的頭兒,就怎麽着,我可是你跟你桃園結義的兄弟!”說完湊過來,低低道:“你小子陰毒清冷的快不食人間煙火了,能讓你情緒變化的也只有你家裏那個程寶珠,她到底怎麽你了?”

陸恭桦移回目光,睨了徐岩一眼,冷淡道:“多嘴!”

只是腦中浮現出程寶珠在他跟前搞怪胡鬧的模樣,唇角不由得往上一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只活潑勇猛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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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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