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懷孕

“呵呵……說的是。”一陣笑聲從将軍府裏傳來,滿屋子說着長安的新鮮事兒,甚至說到了哪家閨女進宮封了貴人的,陳氏卻看着自己的女兒寶珠,前陣子程鼎宜找寶珠去找陳嬷嬷商議遷戶的事兒,雖說一個姑娘家不該做這等抛頭露面的事兒,不過總歸是朝廷的命令,委任了做成了也是一件光榮事兒。

只是不想寶珠的婆婆黃氏卻多次讓寶珠辭了這個差使,甚至總是沒事兒找事兒的帶着寶珠去一些朝廷命婦那裏學一些不知輕重的腌菜。想到這些,陳氏嘲諷一笑,親家黃氏這是處心積慮的只想把寶珠圈在府中,良久,陳氏勾唇一笑,有些冷嘲道:“畢竟是落魄文人家裏頭出來的,做事兒總是沒個開闊眼界兒,比不得那何姨娘也在情理之中……”最後那一句,夾着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憐惜,又帶着對親家黃氏的深深積怨不滿。

坐在一旁的堂嫂夏氏皺眉,剛想喝茶,就聽見嬸母陳氏說了這等不滿的話,一時間也是驚慌、不知所措,她不由擡頭看了看寶珠,黃氏腦子執拗,何姨娘又心思狡詐……越想越覺得擔憂寶珠在陸家的處境。

寶珠和陳氏話了了幾句家常,随後又再次提起婆婆黃氏,“婆婆這個人不錯,先前我請安時不小心打了瞌睡,她也不說什麽只是拿起毯子蓋在我的身上,生怕我染了風寒,”說完,寶珠看着不遠處的抄手游廊,“她不讓我插手遷戶的事兒,也并不全是目光淺短,無非是因為擔心我出門在外傳出什麽流言,毀了清譽。”見母親陳氏臉色稍稍好轉,便繼續道:“實際上,婆婆另想了旁的法子,完全避過了有損女兒清譽的地方,如今我便是再去,也不妨了。”

寶珠正說着,就見進來一個穿着綠衣裳的小丫頭,端着一碟子精致的糕點,揭開上面的銀蓋子,不僅瞧着精致還熱氣騰騰的。陳氏看到這糕點不由朝着寶珠一笑,自打寶珠出嫁後,她便不常見寶珠,如今見到什麽好的都想留給寶珠,“瞧着像是剛出鍋的,上面還有蓮子,你之前最愛吃蓮子,快過來嘗嘗。”陳氏寵溺的喚着寶珠。

“……”手指尖兒還挂着糯米粉的程寶雁聽了這話,心裏像是猛地刮起一陣寒徹心扉的冷風,她辛辛苦苦做的,夫人毫不猶豫的就賞賜給了程寶珠,而她卻絲毫沒落得好處,想到這兒,心裏的嫉恨就像是伸了爪的水草将她牢牢糾纏住,心裏的憋悶也冒了尖兒。

陳氏看到程寶雁那等憤憤的目光,不由的皺眉,前陣子府裏的一個姨娘生病,請了郎中來把脈,明明那姨娘感咳的厲害,程寶雁卻回來報,說只是偶感風寒,隐瞞了那姨娘的病症,鬧的肺痨差點在府裏傳開,如今見她又這般惱恨的看着寶珠,不由的對她有些不滿意。

楊姨娘是個聰慧細膩的人,她看出了陳氏的意思,但卻想着兩邊讨好,左右逢源,索性故意僞裝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母親模樣來,微微的訓斥了程寶雁幾句。

程寶雁平日裏總是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如今見到楊姨娘這般,不由的冷笑道:“姨娘還是教育三哥去!”

寶珠放下只咬了一口的芙蓉糕,神色淡漠地給轉了轉腕子上的細紗帕子,睨了程寶雁一眼,溫和笑道:“寶雁妹妹當真是好手藝,記得以前你母親就是燒的一手好點心,我若不是前陣子扭了腕子,就當真好好跟你學了!”

說完,又打量她幾眼,繼續道:“我這個做姐姐的出嫁的早,知道你這般孝敬我母親,我也便放心了不少。”寶珠話兒說的極為溫和婉轉,到底是亂了程寶雁的心神。

她以前分明記得程寶珠嚣張跋扈,被她這般刺激分明會暴跳如雷,怎的會?!程寶雁的眼神閃縮,一時間有些辨不清寶珠的心思,只是礙着庶女嫡女的區別,便強按捺下性子,僵笑道:“做糕點需要功夫,姐姐是陸府的少夫人,少不得操心許多事兒,我有一本子膳食譜子,且給姐姐便是。”

見到程寶雁遞過來的那本子食譜,寶珠點點頭道:“嗯,那就謝謝妹妹了。”說完寶珠轉身朝着陳氏身後的婆子微微一笑,“我聽母親最近脈象不穩,想必是吃甜食過多,你參照譜子,重新做幾樣子沒糖的。”

聽到這裏,程寶雁不由皺緊了眉頭,她突然恍悟自己迷迷糊糊地竟被程寶珠算計了,還讓她用自己的東西借花獻佛。

只是這事兒又偏偏做的自然,也是她親手送的,讓人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勁。

越想越覺得惱恨——可惡的程寶珠!當真嫁去了陸府,就轉了性兒的變聰明了?,程寶雁瞪着程寶珠,皮笑肉不笑道:“姐姐在整日在陸府的風口浪尖上,倒是練出一副操船掌舵的好手段來。”

寶珠聽後,淡淡一笑,臉上沒有一點兒生氣,因為她很痛快。

上輩子她和程寶雁同在府邸,婆子教授儀禮時寶珠不小心扭傷了自己的腳踝,因為走一步就疼,生怕就此殘廢。程寶雁就湊過來,她沒來就生的皮膚有些微微黑,所以帶着幾分憨厚天真的模樣,一次次的安慰着她。寶珠那時性子太真,一下便信了她。

不想當皇後設宴,邀請重臣家眷入宮宴飲時,程寶雁卻故意設計讓她和最得寵的華妃撞了衣裳色,那個華妃素來嬌縱跋扈,也經常殘害宮中妃嫔,程寶雁明明私下花銀子收買了下人,知道了華妃的脾性,還故意使計勸說寶珠頂撞華妃。

只是華妃剛得了皇上的恩寵,心情極好,看到寶珠一派天真嬌憨,也沒計較。只是卻不動聲色的湊到寶珠的耳邊,低低道:“你這個妹妹心思細膩歹毒,憑這等手段,你若不離她遠些,想必會被她害了。”

只是那時的寶珠真的太過相信這個表面忠厚的庶妹,對華妃的話不理不睬,還認為華妃是在挑撥離間。

如今此番借機懲處了程寶雁,寶珠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內疚,只覺得這是程寶雁這輩子該還的。

糕點還未曾用完,大房那便就來了小厮請她們過府吃些喜酒,席間,陳氏給寶珠夾了一些松茸參雞,寶珠一筷子未動,倒是對角落裏那些酸酸的梅湯和炒紅果情有獨鐘。

陳氏看到寶珠的胃口,不由的一陣觀察,半晌又握住寶珠的手,帶着歡喜道:“寶珠,你是不是有喜了?”

聽得這句,寶珠驚訝地睜開眼,怔怔地看着陳氏,“前陣子有些不消食兒,郎中也診斷了,未有懷孕的徵兆。”

“這也倒不着急,這才剛大婚多久……”楊姨娘松一口氣,随後又拖長音兒,夾了一片薄薄的黃魚片兒,“聽說你們府裏的何姨娘喜歡喝魚湯,你公爹就專門托人弄了快馬給她運鮮魚,這等子寵溺倒是可以跟一騎紅塵妃子笑的楊貴妃比較了。”

“陸老爺的确是寵那個姨娘。”陳氏補了一句,當年她也見過那個何姨娘,見她嬌嬌媚媚的,不想後來折騰的黃氏那般田地,還處處借着陸凱的手欺負府上的人……

片刻後,堂嫂夏氏朝着寶珠道:“寶珠,何姨娘心思狡詐,你要多加提防才是。”

對于何姨娘,寶珠心中自然是有防備的,片刻,夏氏又道:“聽說她有一個妹妹在宮裏封了和貴嫔,有個這樣的娘娘罩着,也難怪她張狂。堂嫂不是讓你膽小,只是何姨娘若是私下裏在和貴嫔跟前羅織你,怕是會惹起什麽禍患來。”與其,為了争強好勝,跟宮裏的和貴嫔漸生嫌隙,倒不是好的選擇。

說起和貴嫔,寶珠心裏就更不擔心了,這和貴嫔雖說日後封了和妃,但是卻遲遲生不下皇嗣,為懷龍嗣,她铤而走險和一個太醫摸黑偷情,最後皇家為了遮醜,将她活活燒死在宮裏。

就連她不惜一切下賭注的八王爺也沒救她,說起八王爺倒真是步步為營的一個人,不想一路艱難籌謀,到了最後登基的卻是四王爺。

見親戚們走遠了,寶珠才低聲朝着夏氏和陳氏道:“其實,陸家對我是不錯的,前陣子我才教訓了何姨娘,婆婆怕我被公爹誤會,還專門給公爹解釋了好一陣,母親和堂嫂且寬心,只要我和婆婆站在一起,那何姨娘定是占不了先的。”

“你這般說,我就放心了。”陳氏擡手拍了拍寶珠的肩膀,一臉真誠地說着。

寶珠微微一笑,又擡手撥開挂在發髻上的金釵,其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說這些左不過是不想讓母親起疑,擔心。

上輩子的何姨娘狠毒到了泥裏,得知皇帝冊封陸瑛纨為賢妃後,就畏懼其妹和貴嫔會失寵,所以四處傳播流言,說陸瑛纨是個禍國的妖物,會對江山有害。

陸瑛纨本就膽怯,害怕皇帝處死她,便想偷偷離宮,不想竟被何姨娘和和貴嫔雙雙告密,最後落得賜死的下場。何姨娘除掉了陸瑛纨後,又心狠的下毒毒害黃氏……

想到這些,寶珠長吸一口冷氣,她這次也是該出手收網的時節了,再也不能讓何姨娘和和貴嫔殘害她的親人。

陳氏默了一忽兒,朝着楊姨娘道:“興許是我我多慮了,你照顧淩碧一直很用心,莫非是想給弘磊做媳婦兒?”

楊姨娘笑道:“您若看着好,那便是媳婦兒,雖說弘磊是庶子,一切聽夫人的安排,若是能得淩碧為兒媳,我倒是要高興的去佛堂燒三柱高香的。”

楊姨娘提起郭淩碧,就一陣子心頭似火,心裏抱持萬分的期待,郭淩碧是骠騎将軍郭安的親妹,生的袅娜又儀态萬千,程弘磊若是得了這樣的親事,就算是庶子将來借着郭安的勢頭,也會青雲直上。

說起郭淩碧,陳氏也是對她贊不絕口。

上次陳氏在街上犯了頭風,郭淩碧偶遇後便耐心的服侍照顧她,若不是她及時施救,她怕是病的就厲害了。

所以陳氏對郭淩碧還是極為感激敬重的,沉聲道,"郭小姐性情溫和正直,生活也有情調,是個不錯的女孩子。若是她進将軍府,我是不反對的。"

夏氏沒有說話,楊姨娘開心的很,寶珠卻是沉吟了半晌,朝着楊姨娘道:“我聽說郭小姐曾進過宮,皇後似乎很中意她,想将她許配給晉王,你跟皇後争奪兒媳婦有多少勝算?”

楊姨娘聽到皇後……頓時腦袋昏沉沉的疼,對寶珠似乎也有些不滿,倒是陳氏皺眉道:“晉王是王,弘磊還未曾有官職,孰強孰弱不用皇後說,我們心裏也清楚,等下次見了郭小姐,我們問清楚了再作決斷。”

其實皇後看中郭淩碧這事兒,寶珠稍稍誇張了些,她不是要阻止楊姨娘娶郭淩碧做兒媳,只是她知道程弘磊一早就看中了将軍府的一個廚娘,還被那個廚娘迷得神魂颠倒的,最後弄得郭淩碧故小産。

雖說她沒和郭安成了什麽夫妻,但是她也不忍心看郭淩碧這樣的好女子白白被程弘磊這等僞君子糟蹋了。一時忍不下氣,才說出了皇後的事兒,來阻礙楊姨娘。

夏氏看氣氛有些尴尬,便拉了拉寶珠袖子,示意她低調些,寶珠不由轉身看着身旁的堂嫂夏氏。

夏氏生的唇紅齒白,又天生一副妖嬈的桃花眼,這般容姿在長安也是冒尖兒的好看,再者堂兄程俊堯也是每次辦差都給她帶些禮物特産的,也不知為何兩人就是不生孩子。

男人倒是好說,到了年紀短不得納幾房小妾,夏氏卻不一樣,過了年齡再生産就可能要命,寶珠湊在夏氏耳邊認真道:“堂兄雖深謀遠略,但是對待感情卻是有些兒戲了,你總要有個孩子才是。”

夏氏聽到這兒,不由的耳根子一紅,望着程俊堯所在方向,她何嘗不想生個孩子,只是程俊堯每次在房事上都刻意避着,好像怕她懷上似的……

這邊兒的程俊堯倒是真真的避着,不過這次不是避着夏氏,而是陸恭桦。

待園子裏只剩下他和陸恭桦後,便有一搭沒一搭道“為白姑娘的事兒不好好解決,就想着跟我們寶珠親密無間地生活?”說完噙着一痕笑意,輕嘆一口氣,“我們寶珠比不得人家那些嬌嬈小婦人,整日粗枝大葉的,動不動就被人算計了……”

他有意嘲諷陸恭桦,見到陸恭桦一派雲淡風輕,便又拉攏進門的郭安,來共同對付他。

郭安不置可否的看了陸恭桦一眼,其實他對陸恭桦沒有半分惡意,只是今日見他在寶珠跟前這般排擠自己,心中對其印象便淡了幾分,見到程俊堯這般,自然也就翻了将軍醋缸,沒腦子的跟程俊堯聯起手來。

陸恭桦笑笑,不置可否。

安遠将軍換了身衣裳,見到郭安來了,不由起身拉着郭安到了箭靶子那邊兒,“老夫聽說了你攻打匈奴那一戰,妙計,妙極!若是老夫也不見得能想出那等計策,都說少年出英豪,大抵不錯的!”

郭安仰頭笑了笑,眸底帶了幾分自信,瞟向陸恭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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