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掌掴

陸凱是有讓陸瑩管家的,不過又怕惹惱了寶珠,索性打發了個小厮過去寶珠那裏要賬本兒。

只是要賬本的事兒剛說完,就被寶珠罰了跪,金嬷嬷擡手拍拍小厮的肩,“你這等刁鑽放肆的,就該趕出府邸!”

寶珠這邊兒的丫頭婆子自然是知道其中緣故的,逢見旁人園子裏的婆子一個勁敲窗問也不搭理,後宅那些不知情的婆子知道寶珠罰跪小厮,登時竊竊私語起來。

外面的嚼舌根子、竊竊私語,錦兒不由有些緊張,朝着寶珠道:“這小厮瞧着也是不知事,不如就算了,省的讓外人瞧見了以為咱們把他架上火上烤似的……”

當初寶珠也沒打算要處置這小厮,只是這小厮自覺借了陸凱的勢,話裏話外帶着趾高氣揚,如今寶珠再問他,他更是不覺得自己犯了忤逆主子的錯誤,态度比方才還要飛揚幾分。

這邊兒陸凱聽說寶珠罰他的小厮跪地,就暗自氣惱。轉而又猜測寶珠是害怕被奪了權,不由惱意更重,忍不住将手邊的茶盞拂在地上,“伺候爺穿衣,我倒是要看看一個兒媳,能翻了天不成?!”

陸凱急急地來到了寶珠的園子,寶珠剛好在軟榻上小憩,不知道陸凱過來也沒起來迎着他,陸凱黑着臉進院子,只見小厮跪在地上,一雙眼睛微微閉着,似乎是跪的時間太長,喘氣兒也一頓一頓的。

看到陸凱來了,那小厮忙匍匐過來要給他請安,“老爺,奴才沒給老爺辦成差事,反倒給老爺添了麻煩,奴才對不住老爺,對不住姨娘和四小姐,請老爺責罰。”

陸凱看着小厮額頭上的汗珠,不由揮手讓他回了園子,這事兒其實讓陸瑩親自過來倒比較好,只是他考慮着陸瑩和寶珠關系不夠親近,又染了風寒身子不方便。擔心庶女陸瑩會被寶珠欺負,在加上昨個兒陸瑩哭的太過梨花帶雨,弄得陸凱帶着極大的憐憫。

陸凱閉上眼睛,感覺到這炙熱的陽光像是将他铐住了一般,前不久因陸老太太弄得白姑娘的事兒,導致陸府和安遠将軍府之間生了龃龉,他此刻的确很想給陸瑩出出氣,但世間事由不得你的想法,在他心裏寶珠是得勢的那個人,不能招惹也不能沉重訓斥,索性那口氣擠壓下來,弄得公爹兒媳之間又生了嫌隙。

寶珠其實明白陸凱的心思,只是她考慮着陸恭桦,這才忍耐着性子沒反嘴。只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半個月的光景,長安便起了時疫,時疫這等子疾病往往傳染性強,且染上就等于喪命,雖說長安府尹已經封鎖消息,但事關個人命運,大族世家還是很注意。

寶珠暫時管着後宅,便吩咐府裏的婆子小厮們,每日三次清掃并且噴灑些郎中開的辟邪的藥湯,不想這般周到的整理清掃,還有年邁的婆子染了時疫。

那日那個小厮識人看色,被陸瑩一挑唆,就連忙拿了一些那染時疫的婆子用過的抹布、帕子朝着陸瑛纨的園子去了。

園子裏的一個丫頭趕巧啞了嗓子,那小厮便故作好意的送上了郎中調的藥物,又連忙送了幾日蜜餞,那丫頭以為小厮是可托付之人,也就應下了幫襯小厮的要求。所以,當小厮遞過那婆子用過的抹布帕子時,丫頭還是不動聲色的接下,不再多問徑直用那塊抹布子擦了陸瑛纨的飯桌。

郎中來了好幾圈兒,寶珠着急在外面等着,黃氏只是紅着眼圈兒問出來的另外幾個郎中應當怎麽辦。

那幾個郎中朝房內看了一眼,低低道:“三小姐染疾,一般到也好,只是這回染得是時疫,病勢洶洶,怕是不好辦,夫人若是有門路就差人四處尋訪名醫……”話音剛落,就見黃氏抹掉眼角的淚進來,一雙手緊緊抓着郎中的袖子,哽咽道,“請郎中盡全力,拿個方子,若是不開方子,這樣下去怕要贻誤了……”

陸恭桦領了皇命和幾個尚書大人在外辦差,寶珠只能去找陸凱,打算請陸凱到太醫院請院判過來,畢竟是院判左右醫術要比普通的郎中要高許多。

寶珠剛進園子就被婆子擋在了門外,寶珠皺眉掌掴了婆子,進了院子門,卻見陸凱正和渤海郡守說話,無暇接見。

一個丫頭出了門,朝着寶珠恭敬道:“少夫人,老爺這會兒子忙着和郡守大人商議要事,您不如去旁處逛逛?”

寶珠神色焦慮,便高聲朝着裏間兒說了幾聲,只聽得陸凱沖着門外怒聲道:“行了,不管是誰來,不管是誰病了,無暇接見,一切朝廷大事為重,三小姐就是病死了也是天意安排!”

寶珠見陸凱這般,不由攥起了拳轉身出了園子後,忙差錦兒去了安遠将軍府,托她父親請了院判過來。

嫁出去的女兒,明明府裏兩位朝廷命官,偏生要請娘家幫襯,這事兒并不怎麽光彩,只是此刻寶珠也顧不得這些了,待忙完了陸瑛纨那裏,金嬷嬷卻帶人捉住了那個用染了時疫抹布擦桌子的丫頭。

初初那丫頭還不承認,見到小厮見死不救,這才全盤承認。

事到如今,丫頭覺得這輩子都被那小厮毀了,索性把陸瑩指使小厮害死三小姐的事兒,徹徹底底的說出來,還把陸瑩給小厮的幾十兩銀子的事兒也供了出來。

黃氏忍不住掌掴了丫頭的嘴,怒聲道:“沒人倫不忠孝的賤蹄子!來人,打三十板,送到老爺那裏去,讓他好好看姨娘養出來的‘好庶女’!”

陸凱捋着下巴上的胡須點了點頭,打量了那丫頭幾眼,淡淡道:“你先前是在寶珠那裏服侍的?”

丫頭喘着氣兒,道:“不過七日。”

陸凱想了一會,揮手差人将丫頭趕了出府,“七日也足夠有意安排一場戲了,左右三小姐也沒什麽大礙,趕出府去,大事化小便是了,總歸不能信了奴才,滅了主子去!”

寶珠聽了婆子的回話,不由覺得一陣心寒。

“這次怕是老爺有意袒護四小姐,小姐您別着急,總歸處置壞心人也得再合計合計。”錦兒安慰寶珠道。

寶珠見黃氏疏淡,一言不發,索性也不做聲,轉身出門朝着來傳話的婆子吩咐道:“宮裏出了事兒還要徹查一番,庶女害嫡女怎能大事化小?!你去給老爺說,若是無端了寬恕了惡人,我便找衙門來處置。”

黃氏一聽忙出來勸寶珠,“左右瑛纨也好過來了,無端的壞了家裏的和睦關系。”

“和睦關系?瑛纨差點兒被陸瑩害死!”寶珠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黃氏,“我父親若是請不來太醫院院判,你的女兒就死了,母親知道嗎?!”

“……倒是真直接,感情有個這般厲害的爹!”聽到婆子傳話兒,陸凱心中有些憋悶氣惱,原本滿心的不安,一下子都化作了不滿和芥蒂。

黃氏尋了何姨娘訓斥了一頓,何姨娘朝着黃氏賠了千萬個不是,黃氏滿以為何姨娘母女會收斂些,不成想當天晚上竟然在陸凱跟前嚼了舌根子。

寶珠因忙着鋪子裏的事兒,陸瑩使壞陷害三小姐的事兒也就擱淺了。

待回過頭來,卻得知陸凱差人散布了風聲,說是真正害三小姐陸瑛纨的是小厮和那個被趕出府去的丫頭,說兩人意圖通奸被三小姐瞧見了,這才起了謀害之心……

寶珠很是不滿意陸凱這等袒護處理,便派人出城追蹤那小厮。

只是金嬷嬷等人去查了小厮的出身,甚至去了小厮的老家也是一無所獲,只知道陸凱将那小厮趕出了府去,私下還周濟了些銀子。

寶珠簡直要氣笑了,弄了半天,人家倒是把個庶女當成正兒八經的小姐養着了,這般歹毒的謀害嫡女,他還這般糊塗的護着。如今說是把小厮逐出府去,也不過是設了個圈套,引得她追查,從而轉移她對四小姐陸瑩的注意力。

寶珠滿肚子的火兒,忽然聽到草叢裏有沙沙響動,一回頭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月上柳梢頭,幾盞小燈湊過來,寶珠倒是看清楚來的人是誰。

若是以前瞧見陸恭桦辦差回來,累的瘦了疲了,寶珠都是很心疼,可是這次因着陸凱的事兒卻不由分說的拿陸恭桦撒氣。

像陸恭桦這般朝廷重臣,就是老皇帝也不敢多說一句,寶珠這般撒氣使性子,他倒是沒說話,畢竟自家嬌.妻是他不敢招惹的存在。

寶珠撒氣了好一陣子,只是陸恭桦身子不好,這麽撒氣打下去不行,索性扭頭抱怨道:“你這府裏,我是呆不下去了!腦子跟漿糊似的,由着庶女為非作歹!”

“倒是大氣性兒!”陸恭桦笑着擡手摸了摸她的發心,面無表情道:“不是省油的燈,索性滅了便是,左右我在後面給你收拾,你且放手的做便是。”

寶珠心裏緊繃着的弦.一下松了,但是嘴裏卻還帶着氣,“你說的容易,到時你那四妹妹到你父親跟前告我一狀,也拿着染了時疫的帕子給我用,我怕是早早就上了西天,你也好再娶上三房四房的妻妾,照樣日子過的和美!”

聽到寶珠說死了活了的,陸恭桦臉色立刻不好看起來,只是有氣又不舍得朝寶珠發,索性差人道:“捉了那小厮,砍下頭來挂在四小姐房裏!"

寶珠聽了,腳步一下怔住了,他就是這樣的男人,她中傷他時,總會變得狠毒又陰鸷。

她不過是氣惱陸凱的處理方式,并沒有要這般折騰陸瑩,再者挂個人頭在房裏還不得吓死……只是寶珠會任性會跋扈,卻不懂的江南兒女的體貼,想要安慰倒像局外人一般有些不知所措。

聽得寶珠磕磕巴巴走過來,陸恭桦擡眼睨了她一眼,随後又抿唇偏開了頭,然而只是這一眼,寶珠卻看到了他眼底的失落。他是為剛才她說的那句自己上西天,讓他娶旁的女人的事兒生氣。

寶珠滿腦子亂哄哄的,待要說些什麽,卻見陸恭桦一人坐在角落的茶攤兒上喝茶,一抹落寞和孤寂,讓寶珠瞬間想起了上輩子自己去世時的光景,他那般珍惜自己,自己怎麽能這般講話……

想到此,寶珠忍不住走過去,随後激靈了一下咳嗽了兩聲,坐在了陸恭桦的懷裏,擡手從袖中取出薄荷腦油輕輕的替陸恭桦揉按額角,“我口無遮攔,你是知道的,我是要和你白頭到老的。”

陸恭桦見她這般軟下身價來,也就不計較了,一把将她抱在膝上,垂首當着茶攤的小販就要親上去。

寶珠忙紅着臉捂住他的唇,認真道:“瑛纨這陣子生病倒是耽擱了和樊佑霖的婚事,不如尋個由頭,讓他們見一面?”

“嗯,都依你。”陸恭桦知道寶珠心裏不痛快,便應下了,待上馬車時,寶珠聽見陸恭桦朝着人吩咐道:“把那小厮和丫頭押到大理寺,斬了舌頭挂在陸瑩的床帏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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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初冬,北齊信神,每年初冬,大族的女眷都會去白馬觀請道士打醮,整個白馬觀裏香煙缭繞,有些婦人還專門在香爐旁,伸手将些煙氣往身上攏,盼着下一年順順利利,不生疾病。

寶珠雖說不怎麽篤信道教,但是卻想着借着這個由頭跟陸瑛纨和樊佑霖牽牽紅線,索性便帶着陸瑛纨去觀裏拜一拜。

禦史臺家的李夫人瞧見了寶珠,忙拉着寶珠過去和旁的幾個婦人說話去了,瑛纨瞧見了,只是笑笑讓寶珠去。

只是一轉頭過去到了角落裏,陸瑛纨卻是一陣子神志不清,肝火旺盛,随後一口血湧上來,吐血昏厥了。

陸瑛纨也沒什麽病,只是因為前幾個月陸凱袒護陸瑩,弄得她心裏不舒坦,再加上到了冬日裏犯了哮喘,便偷偷用了寒石散。寒石散這等子東西服用過度就會造成肝氣旺盛,血氣上湧,陸瑛纨身子骨弱沒扛住,這才昏了。

正在這時,樊佑霖同幾個同僚過來,一擡眼瞧見了陸瑛纨,忙告別了同僚,将她抱進了道館的客房。

陸瑛纨無論樣貌還是身段兒都是極美的,再加上又病了,一股子病美人的楚楚可憐模樣,樊佑霖一下動了心。

見她唇角有血,便探了她的脈,靜靜的診了半晌。

樊佑霖的母親是前朝太醫院院判的孫女,因着卷入皇儲争鬥,這才被抄家,只是醫術卻悄悄的流傳下來,樊佑霖更是自幼精通。

他坐在陸瑛纨身邊,深吸了一口氣替她寬衣脫繡鞋,随後取出一荷包金針,在燭火上略略一燒,在瑛纨的頭頸處施針,不過半柱香燃光景,就見陸瑛纨臉色漸漸好轉起來。

這時,寶珠卻挂憂着瑛纨,便舍下李夫人獨自前來找瑛纨。

“吱呀”一聲門開了,只見陸瑛纨臉色發白的靠着牆,樊佑霖臉上一道指甲抓破的紅印子,寶珠皺眉打量樊佑霖,待要說什麽卻見兩人神色有異。

寶珠看到不由笑了笑,“打醮開始了,還愣着做什麽。”随後,朝着樊佑霖道:“方才我過來時,倒是有人找樊公子,樊公子也快些去吧。”

寶珠這句話倒是解了兩人的尴尬,樊佑霖朝着寶珠一躬身,随後便出了門,半晌又折回來,朝着陸瑛纨道:“我說的話,你記清楚,方子一定要按時用。”

陸瑛纨聽了紅透了臉,寶珠卻沒說什麽,只是笑笑。

待回了府,又因着和貴嫔升為和妃,府門洞開,張燈結彩的。

“我早就想來了,只是府裏事兒亂哄哄的,如今可算是抽了空,恭喜呢。”一個诰命夫人拉着何姨娘的手,祝賀道。

外面陸凱那邊兒也是亂哄哄的,再加上何姨娘娘家那邊兒拿不出手兒,索性就在陸府這邊兒擺了宴,那些女眷知道新封的和妃是何姨娘的妹妹,也就曲意逢迎起來,黃氏“虛弱”地咳嗽一陣,也不說什麽,只就往榻上一躺,閉目養神道:“去,跟老爺說,就說我舊疾複發,招待不了客人。”

陸凱更是清楚黃氏這是犯了什麽病,不過這等日子,鬧起來定是虧了禮數,索性目光微微一暗,看了看四小姐陸瑩,溫聲道,“今日.你二嫂和三姐姐去了白馬觀打醮去了,你嫡母又犯了舊疾,你就先出去陪着女眷,瞧着需要照顧的,幫着料理一些,也算是見識見識。”

陸瑩素來愛虛榮,得了這等張臉面的事兒,自然是雷厲風行的,只是之前沒有準備,一過去就忙得腳不沾地。

何姨娘瞧見了歡喜的微笑,轉而對陸瑩低聲道:“這倒是好機會,瑩兒你多用些心思,這樣,你父親遲早會把鋪子的賬目弄到咱們這邊兒來。”

第二日,陸瑩果真十分有精神,越是逢見陸凱,就越是鼓作認真的閱覽賬目,指着丫頭道:“咱們府裏比不得旁的,饒你是什麽水土能養出來的,只管忠誠着父親和嫡母才是,說到底父親才是我們陸家的當家的……”

陸瑩從小到大在陸凱身邊,知道陸凱的性情,如今借着這個差事,更是讨陸凱歡心起來。

陸凱笑着誇了陸瑩兩句便走了。

和妃賜了一架古帖屏風來,屏風上唐寅的墨寶,還有祝枝山提的山石花,昨個兒那些女眷都見識了,一個個的對着古帖屏風贊不絕口。只是這屏風擺置在了寶珠的庫房裏,寶珠差人去取珠釵時,不小心給損毀了一個腳兒。

不得不說陸瑩那邊兒的傳話兒效率的确是很高,沒過半個時辰陸凱那邊兒就收到了消息,陸凱大怒,還說要罰寶珠禁足半月,甚至要收回寶珠管家的權利。

陸瑩見陸凱的怒意,心中暗喜,恨不得陸凱當場就說出把寶珠掃地出門的話。

倒是陸瑛纨不為所動,朝着陸凱繼續道,“是不是二嫂打破的還不知道呢,再者二嫂家裏什麽沒見過,當年太後賜的瑪瑙祖母綠屏風都摔得,更何況這等破破爛爛的。”說完,看了陸瑩一眼,淡淡道:“太後娘娘不怪罪,和妃倒是怪罪了?”

陸瑩心裏早就起了火,只是當着陸凱的面兒,只能裝出一副楚楚弱小的模樣,朝着陸瑛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聽陸瑩說這些廢話,陸瑛纨直接怼了回去,“四妹妹倒是當起家來了,若是不滿意只管去找二哥說,在父親這裏嚼什麽舌根子!”

聽到陸瑛纨教訓她,陸瑩氣得不行,先前這陸瑛纨嘴笨的跟棉褲腰似的,如今跟了寶珠幾日,倒是底氣足了起來,全然不見當日那慫模樣。

不過陸瑛纨是嫡女,便是訓斥她幾句,她也不能說什麽。

只是很不樂意的小跑跟着陸瑛纨出了園子,叉着腰怒氣沖沖道:“你憑什麽這般訓斥我!?別以為攀上了人家樊公子,八字兒還沒換,說到底成不成還難說呢!”

陸瑛纨挑眉看着陸瑩,随後擡手一巴掌掴在陸瑩臉上,“憑我是嫡女,憑我是你的長姐,憑我偏生就打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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