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程逸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身體一僵,随後臉上不自覺的飛上一抹紅暈。
這是盛瑤第一次在程逸的臉上看到害羞的表情, 覺得有些恐怖, 把奶茶放在身下的桌子上, 拿出手機, 對着他的臉“咔嚓”一聲, 拍了一張照片。
面前程逸那張臉、那模樣和兩年前相比,變的不多,但是當初的那股痞子模樣确實褪下去了不少。
程逸回神, 又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
盛瑤被看的心裏發毛, 擡手就要給他一巴掌, 卻被他接住, 握在了手裏。
他低頭, 湊近一些,額頭幾乎相抵, “不夠明顯嗎?”
盛瑤被他的動作弄得臉色發紅,他的氣息很近, 撲在她的臉上, 她偏頭,不看他, “不明顯。”
程逸低低的笑出聲。
伸手扳正她的頭, 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臉, 另一只手的拇指卻是輕輕的撫過她的嘴唇。
盛瑤渾身一僵,全身上下像是被電過一樣。
程逸的眉眼間難得深情。
盛瑤像是想到什麽,睜大眼睛, 重重的拍了他的手一下,惡狠狠的說,“卧槽,你不會是拿我照片辟邪吧?程逸,你要是真這樣兒你就過分了啊!”
程逸一愣。
随後有些哭笑不得,直接從旁邊拽過一把椅子,坐到盛瑤面前,還翹着二郎腿,兩個人的腿碰到一起。
盛瑤被他的腿擠的火氣有些上來了,直接擡腳踹了他一下。
剛才腳搭在他的膝蓋上,直接就被程逸伸手握住了小腿。
隔着牛仔褲摩擦了一下她的腿。道:“我覺得徐徐靜歡有句話說的挺對的。”
盛瑤的腳掙脫不開,幹脆不掙紮了,直接把另一只腳也搭在了程逸的腿上。
“她又說什麽?”
程逸彎了下嘴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聲音,“媳婦兒,你在感情這方面不僅僅是……缺一根弦啊!”
“啊?”
程逸捏了捏她的小腿,補充了他想說的話,“你這是缺了一把琴啊!”
盛瑤擡腿用力踢了他一腳,怒吼,“滾。”
程逸沒反應過來,發出悶哼一聲,他揉了揉膝蓋,卻是往前,把臉湊到盛瑤面前,“媳婦兒,酒吧那一晚,你醉了,我沒有完全醉。”
我知道那個人是你。
盛瑤驚呆。
“你是故意占我便宜的?”盛瑤瞪大眼睛,表示這個她聽明白了。
“程逸,你丫的是不是算計我?”
程逸皺眉,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媳婦兒,話不可以這麽說啊。”
“知道是你,所以你撲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
“知道是你,所以你撲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媳婦兒啊,你可長點心吧!”
這兩句話在盛瑤的腦海裏轉了好幾天了,她怎麽不長心了?
誰能想到一夜情對象是……對她……
盛瑤不自覺的紅了耳根,伸手捂住臉。
她怎麽不長心啦,他把她上了,還把她拐回家,他還有理了!
不過好在第二天,程逸就出差了,不然真的很尴尬。
雖然每天微信短信電話各種轟炸,但是不用面對他那張臉,她就感覺松了一口氣。
但是,據說,他今天回景都……
“瑤瑤!瑤瑤?盛瑤?”李欣奇喚了兩聲,盛瑤都保持着趴在辦公桌上捂臉的姿勢沒動。
李欣奇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盛瑤終于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間挪開了一個小縫,看向她。
李欣奇打了個哆嗦,“你別那麽看我,我就是想告訴你,你電話響半天了。”盛瑤唔了一聲。
拿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整個人明顯一愣。
皺着眉,出了辦公室。
按了接通。
對面的背景略嘈雜,甚至盛瑤都沒聽見對方有沒有說話。
“念狗?”
“盛妖精,我回來了,你不準備接駕嗎?”
盛瑤一愣,這時候背景音裏也傳來,廣播提示登機的聲音。
“你在機場?”
“對啊,坐了八個小時的飛機,累死了,你來接我。”
“我又沒有車,怎麽接你,你自己先乖乖打車回家吧,我明天請你吃飯,給你接風。”
“那好吧,”李非念嘆了一口氣,有些可惜的出聲道,“那我帶回來的非洲特産可就轉送別人了。”
“……等等”盛瑤聽到非洲特産四個字的時候,眼睛幾乎都在冒綠光。
“你确定不是撒哈拉的一捧黃沙。”盛瑤有些不确定的問,以李非念的性格真的有可能。
李非念是讀她研時候的室友。
李非念作為一個攝影師,還沒畢業呢,她就已經世界各地的跑了,後來,畢業了,在景都更帶不了幾天。
而盛瑤的好朋友列表裏,徐徐靜歡是其一,李非念就是那個其二。
而‘念狗’這個愛稱也是盛瑤取的,而且目前這麽叫的也只有她一個人。
這不是說李非念性格有問題,也不是說她長得像狗,而是因為,李非念喜歡養狗。
和盛瑤一起住的那兩年,李非念在寝室養過泰迪,也養過藏獒。
而李非念總是不在學校,養狗的重任就落在了盛瑤的身上。
研究生兩年,盛瑤俨然成了養狗專家。
也因為這樣,兩個人的關系就一直都很好。
去年,李非念去日本拍攝,也是跟盛瑤說帶了特産。
盛瑤這個激動啊,大半夜的打車就去了李非念的家,結果,兩個人看h片,一夜未眠,看到了第二天中午。
在李非念有一次的再三保證下,盛瑤總算是相信了她一次。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盛瑤跟年部主任打了聲招呼,就跑了。
到景都機場的候機大廳,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李非念。
她身着紅色絲絨襯衫,黑色牛仔褲,腳穿一雙紅色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外面披着同色系的呢子大衣,格外的紮眼。
一頭烏黑的卷發披散在身後,臉上帶着的大墨鏡遮住了她一半的臉,胸前挂着一款盛瑤叫不上名字的相機。
盛瑤走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探頭探腦的詢問,“禮物呢。”
李非念摘了墨鏡,神秘兮兮的拉過盛瑤,指着不遠處一個正在打電話的黑人的背影,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盛瑤睜大眼睛。道:“你男朋友?”
“屁,這是你的禮物。”
“什麽意思?”
“你不是最近被催婚嗎?作為你的好閨蜜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他可是非洲最好的攝影師之一,這次外派到中國,和我們國家有合作,而且外國人的XX能力不容置疑,你以後的性福一定……”說到最後,李非念猥瑣的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一個你懂眼神。
盛瑤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自己剛才腦袋一定是被門擠了,才會又一次相信李非念的鬼話。
如果她把這個黑人朋友待會程逸那兒,先不說程逸,盛母可能會用手術刀把她給肢解了……
“李非念同志,既然他這麽厲害,自己留着吧。”
李非念摘下墨鏡,漂亮的杏眼瞪的圓圓,“盛瑤,你就是一個白眼狼,虧我含辛茹苦的,出差都不忘了給你找對象,你居然出言諷刺我!”
李非念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居然給盛瑤說的有一種自己做錯了的錯覺。
“不是,我……”
“hi. Blahis is your friend she is a so pretty girl.”這時外國友人通完電話,走過來,成功的打斷了李非念的話。
李非念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變成一張笑臉,“sorry.Peter. I have some thing very very important to deal. so we will have another callegue to receive you. ”
“Blanche……”
說完,也不管那個外國友人一臉懵逼的表情,直接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提溜着盛瑤的衣領,快步的朝機場外走去。
“盛妖精,我告訴你,我,李非念,生氣了!”李非念想了想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盛瑤,“特別生氣,你看着辦!”
盛瑤看着推着行李箱,穿着高跟鞋走的飛快的李非念,有些無語,跟上去,“那我請你吃飯?”
李非念又一次停下,“吃什麽?”
“火鍋?”
“……”
“水煎肉?”
“……”
盛瑤撓了撓頭發。
“那……酸菜魚?”
“行!”
出了機場大門,盛瑤拉了拉李非念的衣角,“哎,念狗,你把外國朋友扔在機場好嗎?”
李非念伸手攔車,聞言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你就放心吧,老P的漢語比你都好。”
盛瑤:“……”
盛瑤不太餓,下午上完課,她在辦公室的時候,啃了一個面包。
就點了一杯果汁,一邊喝一邊和李非念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從川菜館出來時,已經八點多了。夜色肅穆,最近景都的氣溫已經低入零度了,一拉開門,一股冷風灌進衣領。
盛瑤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聽到耳邊李非念問,“咱媽明天啥班?”
“白。”
“那我明天晚上去你家蹭飯。”
盛瑤的手一僵,剛想說她已經被趕出家門了,就聽見身後出來一道女聲。
“非念?”
盛瑤和李非念一起回頭,迎面走來的是幾個女人,出聲喚李非念的那個女人挽着身邊人的手臂,穿着灰色的雙排扣韓版大衣,長筒靴到膝蓋以上,低聲跟身邊的幾個人說了些什麽,随後獨自一個人笑意盈盈的迎面走過來。
“非念,真的是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李非念勾勾嘴唇,笑意不達眼底:“今天,”
“好久不見,你都好久沒回大院了。”那姑娘笑的溫溫婉婉,視線卻在一直低頭,把臉埋在圍巾裏,沒說話的盛瑤身上略停留。
盛瑤和李非念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對她說不上了如指掌,但是也稱得上略知一二。
如果真的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她早就拉着盛瑤介紹了。
像這種她自己都不願意搭理的,自然不用盛瑤上心,她垂眸,摸出手機,正好程逸發來一條短信。
【媳婦兒,你什麽時候回來】
盛瑤理了理被冷風吹亂的頭發,按了幾下。
【不知道。】
很快,那邊又回。
【我去接你。】
【不用。】
【媳婦兒,我想你……】
盛瑤提了提圍巾,遮住自己的臉,不知道該回什麽,直接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裏。
索性不回了。
這時,耳邊又傳來那個女人說話的聲音,“聽說兩個月之前,北辰從部隊退下來了,調到特警隊了。”
李非念卻好像沒什麽興致,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揣進了口袋,淡淡的哦了一聲。
那女人又說了幾句話,才轉身走了。
看着那個女人的背影,盛瑤偏頭看了一眼臉色晦暗不明的李非念,眨了眨眼睛。
“妖精,你知道什麽叫“婊”嗎?”李非念突然出聲問道。
盛瑤沒說話,李非念勾了勾嘴唇,揚了揚下巴,讓盛瑤看那女人進旁邊的夜總會的背影,“多看兩眼吧,畢竟這種女人也難得。”
盛瑤撇撇嘴,捏了捏她的胳膊,拉着她轉頭往相反方向走,“她誰啊?”
李非念興致缺缺,但還是開口道:“她叫姜初俞,以前一個大院長大的,從小就這樣,被院子裏的男孩子保護着長大的。”
想到什麽,李非念歪着頭,對着她眨着眼睛,笑了笑,開玩笑道:“我就不同了,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我是小仙女。”
盛瑤砸砸嘴,“臉呢?”
李非念拉着行李,悠哉悠哉的說,“不要了。”
但是……姜初俞?
盛瑤的腦海中出現一張臉。
“咦,她和姜初涼是姐妹?”盛瑤沒忍住出聲問道。
李非念皺眉,“你怎麽認識姜初涼的?”
盛瑤剛想說程逸,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後咽了下去,還是先不說了。
“之前去姜氏吃飯,無意之中聽見的。”
李非念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呦呵,厲害了我的瑤,還去姜氏吃飯來的,他家位子多不好訂啊,深藏不露啊,妖精同學。”
盛瑤笑笑沒說話。
鬧完了,李非念拉住盛瑤的胳膊,沉聲道:“這兩姐妹一個比一個婊,盛瑤,別跟她們有交集。”
……
推開門的時候,室內一片黑暗。
程逸還沒回來?
盛瑤憑着感覺摸到牆邊的冰涼的開關。
昏黃的燈光填滿整個屋子。盛瑤眯着眼睛适應了一會兒,随後才換鞋往屋子裏走。
看到陷在客廳沙發上的程逸時,讓她一愣。
他依舊是一身正裝,西服外套扔在沙發背上,右手遮住了眼睛,只留下有些高挺的鼻梁和緊緊的抿在一起的嘴唇。
盛瑤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沒打算說話,直接越過他打算回房間,走了幾步,看程逸還是一動不動的樣子,盛瑤眯了眯眼睛,心裏道了一句不對勁。
每次程逸都會逗逗她的,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她還是提步走了過去,俯身,輕輕的推了推程逸的胳膊,隔着一層襯衫,她都能感覺他體溫。
“程逸,你怎麽了?”
程逸終于動了動,把遮在眼睛上的手拿開,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眼底的猩紅一片,忍不住讓盛瑤倒吸了一口氣。
她伸手探上他的額頭。
——一片滾燙。
盛瑤趕緊又推了推程逸,“程逸,我送你去醫院。”
程逸眯着眼睛看着盛瑤好一會兒,把她盯的心裏發毛,偏了頭,程逸才輕聲咳了咳。
“媳婦兒,你去電視旁邊的抽屜裏,給我找兩片感冒藥就行了。”程逸打不起精神,但還是強撐着支起眼睛看着盛瑤。
盛瑤皺眉,想了想。“還是去醫院吧,你都發燒了。”
程逸突然眼睛裏閃過亮光,“媳婦兒,你關心我?”
盛瑤扁扁嘴,耐心全無,沒好氣的道:“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要回去睡覺了。”
“去、去、去、我去!”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将近十點。
剛走進急診大廳,門外就傳來此起彼伏的救護車的聲音,緊接着迎面跑來好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還有護士推着移動病床,跟着醫生快步往門口跑。
一片喧鬧。
一不小心撞到路過的盛瑤,她吃痛一聲,就被程逸攬着肩膀往旁邊挪了挪。
盛瑤彎腰揉着被移動病床撞到的大腿,邊回頭看了一眼快速離去的醫護人員,“這是怎麽了?”
程逸的臉還有些紅,他捏了捏漲的一跳一跳疼的太陽穴,啞着嗓子道:“向海大道發生連環車禍。”
盛瑤一愣,回頭擡眼看他。
心裏還在嘀咕,他怎麽知道的?
挂了急診,打了點滴,拿了藥。
急診大廳人來人往,床位緊張,程逸只能靠在走廊的休息椅上打針。
盛瑤交了費,回來的時候,拎了一瓶熱的奶茶,直接坐在了程逸的身邊的椅子上。
把奶茶的吸管插進去,遞給程逸,因為大門一直開開關關,走廊裏溫度有點低,而且身後就是一個巨大的窗戶,隔着玻璃,還能聽見窗外呼呼刮過的風聲。
程逸接過,卻沒喝,湊到盛瑤嘴邊,盛瑤躲開臉,不看他。
“媳婦兒,你不喝我也不喝!”
盛瑤皺眉,“卧槽嘞,你願意喝不喝!”
最後,盛瑤還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熱奶茶,杯口處泛出的熱氣,白茫茫一片,模糊了她的視線。
也去了胃裏的寒意。
三瓶點滴,等待過程總是漫長的。
剛開始,盛瑤一直坐在一旁撐着下巴刷微博、打游戲,耳邊是程逸因為閉塞而有些沉重的呼吸聲和大人小孩的哭鬧聲。
後來,手機沒電了,盛瑤只能幹巴巴的坐着,和身邊的程逸你一句我一句的鬥着嘴。
對話內容幼稚的不忍直視。
“媳婦兒,你快過來給我親一下。”
“滾一邊去。”
“媳婦兒,你有沒有覺得,我剛才一只手抱你的姿勢帥呆了。”
“不要臉。”
“媳婦兒,我喜歡你。”
“嗯。”
“……就嗯?”
“啊。”
“媳婦兒,你連在一起多讀幾遍呗,”
盛瑤一愣,随後秒懂,直接伸腿踢了他一腳,耳根泛紅,“你煩不煩啊!”
“媳婦兒,咱倆別離婚了,別給民政局的叔叔阿姨添麻煩了。”
“不可能。”
“媳婦兒,你不能這麽不近人情!”
“呵呵……”
“你不信我告訴媽?”
盛瑤終于掃了他一眼,“你告訴啊。”
“媽?”
盛瑤翻了個白眼,又踢了他一腳,“你就裝吧,裝的還不像。”
程逸沒說話,而是用那只沒紮針的手指了指她的身後,“媳婦兒,真的是咱媽!”
盛瑤瞪大眼睛,慢慢騰騰的轉過頭,看到站在身後不足三米穿着白大褂的盛母時,她吓的三魂不見了七魄。
“媽,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嗎?”
沒想到會在急診大廳碰到盛母。
盛母:“醫院人手不夠,臨時抽調過來的。程逸這是怎麽了?”
盛瑤沒說話,就聽見程逸清了清嗓子,“發燒了,瑤瑤帶我來打一針。”
盛母皺了皺眉頭,剛想說什麽,就有一個小護士匆匆忙忙跑過來,“盛醫生,祝醫生叫您。”
盛母點頭,轉過頭對着盛瑤說,“阿瑤,一會兒你去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轉身也往大廳方向跑了過去,淩亂的腳步聲又一次響起。
程逸的嗓音有些沙啞,低聲一笑,似乎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我沒騙你吧?”
盛瑤回過身,看了他一眼,坐會了椅子上,一副我拒絕和你說話的表情,無論程逸說什麽都不搭理他。
第三瓶點滴注射到一半的時候,盛母忙完了,招招手,帶着盛瑤轉身往電梯處走。
程逸看了看貼着白色膠布的手和挂着的點滴瓶,又看了一眼盛瑤和盛母的背影,嘆了口氣,媳婦兒和丈母娘走啦!
電梯上,就盛母和盛瑤兩個人。
一上了電梯,盛母就伸手輕輕的拍了盛瑤的胳膊一下,“怎麽回事兒,我剛才聽你們的對話,你要和程逸離婚?”
已是深夜,盛瑤早就困了,此刻更是眯着眼睛,靠在電梯上,昏昏欲睡,聽到盛母的話,猛然驚醒。
“媽媽?”
盛母又嘆氣,“別騙我,你媽耳朵不聾,都聽見程逸跟你說的話了。”
盛瑤:“……”
盛母靠在身後的鏡面上,擡起胳膊,揉了揉太陽穴,“阿瑤,我早就說過,程逸這孩子不錯,你不能因為……某些原因就一時魯莽要離婚。”
盛母想了想,又補充到,“而且,這不是不能解決的,現在醫療這麽發達,什麽治不了啊。”
盛瑤迷茫的看着盛母。
盛母嘆了口氣,揉了揉女兒的頭發。
“媽也想了,這樣下去是不行,所以我剛才給泌尿科的同事打電話了,那個人是媽媽的大學學長,下周一,你和程逸過去看看啊!”
“不是,媽——”
“我在中醫科給程逸抓了幾副補藥,你拿家去,讓他按時喝。”正好電梯到了,盛母拉着盛瑤出電梯,走在有些昏暗的走廊,往普外的醫生辦公室走,“本來還想着等程逸出差回來,你們倆回家吃飯,媽給你們做的補湯,如今程逸還病着,你們就先別來回折騰了,”
盛瑤又想說什麽,還沒張嘴,盛母遞過來一個眼神,又語重心長的道:“阿瑤,你是老婆,你得給你老公多上上心。”
盛瑤動了動嘴唇,還想說什麽,盛母卻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她,眯着眼睛,“還是說,你要跟程逸離婚是由于別的原因?”
盛瑤心下一緊,
她要是跟盛母說,程逸的身體沒問題,那她怎麽解釋離婚這件事兒,實話實說,盛瑤打了個哆嗦,她不敢,盛母能把她給撅吧撅吧,插花盆裏,讓她每天向陽開。
所以,她眼睛一轉,對不起了,程逸,這鍋還得你來背。
演技帝盛瑤正式上線,她低了眼睛,臉上有了一絲悲痛,“我知道了媽!”
“對了,媽,這件事兒你別跟程逸說啊,也別問他。”盛瑤道。
盛母看她。
盛瑤:“男人嘛,都好面子,就當做您不知道啊!”
盛母拍了拍腦袋,轉過身,繼續往辦公室走,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跟在盛母身後的盛瑤松了一口氣,說實話,如果要是讓程逸知道……他那點兒男人的小自尊心不知道怎麽受挫呢。
……
程逸還不知道自己在丈母娘和媳婦兒的眼裏,已經是一個“不舉”的男人,此刻他正在靠在走廊的窗臺上,左手按着剛剛拔了針頭的右手手背。
脖子向左歪,夾着電話,視線卻一只停在窗外。
程逸的聲音有些沙啞,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向海大道的事兒處理完了?”
“嗯。”莫北辰聲音略低沉,“擾亂社會治安的暴亂分子而已。”
随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輕聲笑了起來,“本來打算今天去你家蹭飯呢。”
程逸轉身看了一眼電梯門,沒看到那道身影,又轉頭,看向漆黑的夜,外面燈火通明。
一排排的路燈映在地面,反射到玻璃上,讓程逸不自然的眯了眯眼睛。
剛才由于向海大道那場事故送到醫院的傷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傷員家屬的情緒也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只是走廊裏還殘留着那股血腥味。
夾雜着消毒水的味道,不刺鼻,就是讓人不舒服。
“你在醫院?”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反問道。
莫北辰拉開陽臺的門,走到了外面,風聲呼嘯而過。
他的胳膊拄着欄杆,視線卻停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上。
那裏,剛才還是一片狼藉,是他和他的兄弟拼死開出一條路。
程逸嗯了一聲,突然想到什麽,像是顯擺一樣,笑了出來,“老北,你不知道,這娶了媳婦兒就是好。”
莫北辰拿出一根煙遞到嘴邊,轉過身,背着風,點燃。
他吸一口,吐出。
他勾唇笑笑,譏諷道:“是嗎?可是我怎麽今天下午還聽某人抱怨說媳婦兒不喜歡他?”
程逸眯眼,直接松開按着白色醫用膠布的手,爆了一句粗口。
莫北辰倚着欄杆,“不和你瞎扯淡了,你去找你媳婦兒去吧,我也去找我媳婦兒。”
程逸一聽這話,挑挑眉,“和好了?”
“沒!”
程逸賤賤的笑,“嗬,咱倆還真是難兄難弟啊!”
莫北辰哼笑一聲,啐了一口唾沫,道:“我可跟你不一樣,我媳婦兒是喜歡我,你那位是喜不喜歡你都兩說!”
說完,直接給挂了。
程逸聽着嘟嘟嘟的聲音,氣的都要冒煙了,差點兒直接把手機摔到地上。
……
回去的路上是程逸開的車,剛打完針,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直接把已經摸上方向盤的盛瑤公主抱到副駕駛。
盛瑤心裏憋着這口氣,也沒說話。
午夜的街道安靜的不可思議。
她本來困的不行,但是剛才被程逸那麽一折騰,精神了不少。
撐着頭,盛瑤趴在副駕駛的窗戶上,視線一直停在窗外,一直數着一個又一個的路燈。
景都入冬這麽久,還沒下過一場雪,所以空氣幹的不行,最近幾天更是時不時的就來一場霧霾。
程逸看了一眼乖巧的盛瑤,腦海中閃過剛才莫北辰說的那句話,頓時,感覺空氣中悶的不行。
他直接轉了方向盤,靠邊,把車停了下來。
盛瑤皺眉,偏頭看他。
程逸停了車,轉過身,面對着盛瑤,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确是程逸率先轉開眼睛。
“等一下,我下去抽根煙。”說完,單手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盛瑤剛想伸手攔都沒攔住,盛瑤氣,擡腿踢了下腳下的儲物箱,結果把自己疼的呲牙咧嘴。
大晚上的抽什麽煙,就是出去抽風了!
現在已經快一點了,在這個寒冷的夜裏,盛瑤現在只想回家睡覺。
程逸下了車,摸出口袋裏的煙,剛想點着,發現打火機沒帶出來,他嘆了一口氣,把煙又塞回煙盒裏,拉開車門,又回了車裏。
盛瑤正趴在車窗上百無聊賴的畫着些什麽,被程逸帶進來的風冷的一哆嗦。
上了車,也不走,就直直的看着她
盛瑤耐心盡失,直接拿過手邊的小包扔了過去,砸在他的肚子上,“大哥,還能不能走啦?”
程逸被砸的一愣,随後把她的包随手扔在車後座的椅子上,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媳婦兒,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盛瑤一愣,皺眉看他,“我有說我不喜歡你嗎?”
程逸的眼睛一亮,“那就是喜歡我?”
盛瑤又皺眉,“我可沒說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程逸眸光微閃。
盛瑤被他看的心發慌,直接想轉身,卻被程逸直接伸手,一手摟住腰,另一個手放到她的脖頸後。
手部微微用力,往前一帶,把盛瑤整個人抱了個滿懷,“上次的話,沒說清楚。”
盛瑤掙紮的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盛瑤,我承認我最開始見到你我就喜歡你。”
“我也承認我現在也喜歡你。”
“但是我從來沒有算計你的意思。”他頓了頓,還是解釋了一下“一夜情”那晚。
手指輕輕的磨蹭着她裸露在空氣中的後脖頸,“酒吧那次,能見到你真的挺意外的。”
程逸這人能撐起一個“異族”,讓它短短幾年時間裏就在行業裏立足,但是私下也挺混的,酒吧迪廳這種地方沒少去,但是在娶盛瑤之前,卻是真的就處過一個女朋友。
那還是他大院的一個小姑娘,處了幾年分了。
後來,他接了政府的一個“對口”工程,他親自領着工程隊,去了青海,去了那個小山村。
沒想到,會讓他記住了一個女孩子。
天氣正好,溫暖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眯着眼睛對着面前的一排排小蘿蔔頭笑的溫柔,聲音裏似乎都能擰出水來。
她的自我介紹并不長,但是他的腦海中只記住了兩個字,那就是——盛瑤。
程逸就在不遠處,看她笑,腦海中不知怎麽就蹦出剛才,剛才下車的時候,盛瑤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脫口而出的“卧槽”。
他沒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姑娘,真的挺能裝的。
作者有話要說: 阿歌已經廢了^O^
謝謝你們,挨個親一個……
第一次帶念狗和我辰哥打醬油有點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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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總舉不舉這種事情吧,我們不知道,得問盛老師啊!
PS.明天晚上八點哈,瑤姐等你,麽麽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