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攤牌

到了門口, 玉秀被解頤攔住了。

解頤微微一笑:“玉秀, 咱們在這裏等着姑娘吧!”

玉秀探着頭向素梨那邊張望,心中焦急。

解頤笑意加深:“放心吧, 趙公子怎麽會為難咱們姑娘!”

玉秀無奈,只得眼睜睜看着姑娘随着那個好看卻瘦弱的趙小哥往前去了。

素梨随着趙舒從一道小門進了皇莊。

一進去,她便看到門內空地上停着一頂暖轎, 知道趙舒經不起太遠的路程,就道:“你乘轎子, 我跟轎過去吧!”

趙舒如何能讓素梨跟轎,一起坐轎素梨怕是不肯,便道:“正好我有話要和你說, 咱們慢慢走回去吧!”

素梨扭頭打量了趙舒一番,見他裹着寶藍緞面玄狐鬥篷,只是沒戴兜帽, 便道:“那你戴上兜帽擋風。”

趙舒其實需要适當運動, 只是他太嬌氣了,周圍人又都不敢違逆他, 以至于他越發嬌氣起來,也越發懶怠活動, 以至于身子也越發孱弱。

若趙舒是她弟弟, 素梨是必定逼着他多走路多活動的。

趙舒打量了素梨一番, 乖乖地彎下腰把頭湊了過來。

素梨先是一愣,接着反應了過來——趙舒這是讓她幫着戴兜帽啊!

她不禁莞爾,用帕子擦了擦手, 然後細致地幫趙舒戴上兜帽,系好帶子,大眼睛笑成彎月亮:“好了!”

趙舒直起身子,向跟在後面的阿保等人做了個手勢。

阿保會意,用眼睛示意衆人駐足,待和王爺秦姑娘的距離拉開後再跟上去。

今日倒也有太陽,只是寒冬臘月的太陽,似隔着一層冰照過來,沒有一絲暖意,小徑兩側蒼綠的松柏在冬日陽光中,也沒了春夏時的翠意。

趙舒慢慢走着,鹿皮靴踩在白色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別有一種輕松适意的感覺。

他輕輕問素梨:“今天是怎麽回事?”

素梨想了想,道:“端王在蘭亭集門口看到了我,自稱看上了我,要花五千兩銀子買我做妾,還說若我不同意,就把我綁進端王府,等我成了他的人,我就沒法子了。我氣不過,就揍了他一頓。”

她睨了趙舒一眼:“你不會打算給你哥報仇吧?我急了可是連你也揍的!”

趙舒看着素梨因為生氣亮晶晶的大眼睛,心中歡喜的很,輕輕道:“你打得好,他一向自命風流,早該人教訓了。”

素梨一聽,笑了:“真的?”

趙舒點頭:“真的。”

素梨笑容越發燦爛起來。

趙舒卻又問道:“若是他真的把你綁了去呢?”

素梨雙手扭在一起,發出“咯铮咯铮”的聲音:“那我也不讓他好過!”

趙舒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拉住了素梨的衣袖:“素梨,你還有我。”

素梨詫異地揚首看趙舒,不知道趙舒是什麽意思。

趙舒雙目清澈,柔和而堅定:“素梨,我可以保護你。在大周,我還是可以給你這個承諾的。”

素梨怔怔看着趙舒,沒有說話。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生命中親密的男人,不管是她爹秦義成,還是趙序,似乎都沒法給她安全感,素梨已經習慣了靠自己。

趙舒見她這樣,心裏越發憐惜,柔聲道:“雖然你不同意,可是在我心裏,你我已經......我一直把你看做我的妻子,作為丈夫,保護自己的妻子自是天經地義。”

見素梨張了張嘴,似要反駁,趙舒接着又道:“再者,從恩情上說,你是我的恩人,我自然得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趙舒又怎能讓自己的恩人被人欺侮?”

素梨:“......阿舒,你說的好有道理。”

趙舒見她淘氣,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道:“你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就是。”

素梨将信将疑,瞟了趙舒一眼,道:“你不知道,端王一見我,就有些發瘋......”

趙舒見她身子單薄,心中憐惜,當即扭頭看向阿保:“阿保,拿過來吧!”

阿保答了聲“是”,從随從手裏接過一個錦緞包袱,快步趕了過來,解開包袱,露出裏面疊得齊齊整整的石榴紅緞面貂鼠皮襖,恭謹地奉了上去。

趙舒拿過貂鼠皮襖,展開後幫素梨穿上,口中道:“這不是命婦服飾,你不用擔心僭越。”

素梨剛揍過趙序,此時正是全身火熱之時,一點都不覺得冷,可是趙舒的好意她又不好拒絕,便順從地讓趙舒給她穿上這件貂鼠皮襖。

這件貂鼠皮襖果真是極上乘的貂鼠皮,輕軟溫暖,十分舒适。

趙舒彎着腰給素梨系衣帶,原本想挑戰蝴蝶結,系了半日系成了死結,頓時面紅耳赤——在素梨面前,他總是笨手笨腳的......

素梨見狀,不由笑了起來。

她素來知道趙舒是皇室貴胄,天之驕子,是泰和帝的心肝寶貝兒,素來嬌養大的,因此和趙舒在一起,總是習慣照顧他。

素梨擡手道:“我來解開!”

趙舒抿了抿唇,清俊的臉上滿是倔強:“我自己綁的死結,我自己解。”

他彎下腰,專注地盯着衣帶的死結,觀察一番後,修長的手指開始解開死結。

系衣帶的位置就在素梨胸前,趙舒此時眼睛盯着這裏,手也在這裏忙碌,雖然并沒有觸到素梨,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扭開臉皺着眉頭等着趙舒解開。

阿保這個鬼靈精,一把貂鼠皮襖遞上去,就腳底抹油溜了,這會兒在後面遠遠站着,見到斯情斯景,不由大贊自己英明果斷。

趙舒終于解開了死結,又認認真真給素梨打了個蝴蝶結,自己觀察了一番,覺得很是滿意,笑吟吟道:“好了!”

素梨瞅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方才趙舒折騰這一會兒,她身上都出了一層冷汗。

趙舒見素梨走得甚急,自己分明趕不上,也不逞強,開口道:“素梨,等等我!”

素梨果真停下了腳步,等趙舒過來,兩人并肩一起走。

趙舒又把話題轉了回來:“以後讓阿喜跟着你吧,正好他妹子也在你那裏。”

素梨覺得不妥:“這樣會不會耽誤了阿喜的前程......”

她和阿保、阿壽和阿喜多有接觸,知道這三人雖是趙舒貼身小厮,可若是放在外面,都是極靈秀出衆的人物,現如今年紀小跟着趙舒伺候,将來大一些,怕是都要放出去做官的,因此不願意耽誤阿喜前程。

趙舒十分篤定:“不會,他會很樂意。”

素梨将信将疑,轉移了話題:“對了,你何時來這裏的?不是讓你回金明池麽?”

趙舒立刻變得嬌弱起來,擡手遮在鼻端,輕咳了好幾下:“咳咳......咳......皇莊也臨着水......咳咳......”

素梨忙擡手輕拍他的背,見趙舒不怎麽咳了,這才道:“皇莊哪有金明池行宮舒适。”

趙舒當下便道:“你去看看便知。”

這時候小厮阿全引着人擡了兩頂暖轎過來了。

素梨也怕趙舒走不得這麽遠的路,便和趙舒分別上了暖轎,往趙舒的住處而去。

皇莊大部分都是果園和暖房,在東北臨河處和東南臨河處,則建有不少精致樓閣。

素梨進了趙舒居住的清波樓,見樓中生着地龍,暖意融融,擺設清雅,極為舒适,這才放下心來,起身告辭。

趙舒也有事要處理,便吩咐阿全帶着侍衛護送素梨乘坐的暖轎回去。

趙序被送進了臨河的暖閣內。

因他身上衣服上全是污泥,所以先被剝了衣服,被幾個健壯小厮摁進浴桶裏,大肆滌蕩了一番,幹幹淨淨裹着松江白绫大浴巾被擡到了床上。

這時候大夫帶着小童提着藥箱進來了。

趙序被素梨打得鼻青臉腫,一說話嘴角就疼,被大夫一一敷了藥。

大夫要檢查趙序的身上,卻被趙序攔住了:“算了,沒事。”

其實他下面到了此時還在疼。

可真疼啊,好似蛋碎了一般。

大夫留下外敷內服的藥便退下了。

小厮們剛把趙序安頓在床上躺好,趙舒便來了。

阿保在床前放了個鋪墊着柔軟椅袱的黃花梨木圈椅,恭而敬之地請趙舒落座。

趙舒坐下之後,輕聲道:“都退下吧!”

阿保拽着張峰和衆小厮一起退了下去,屋子裏很快就只剩下趙舒和卧床不起的趙序。

趙序見趙舒端坐在床前,依舊是肌膚白皙如玉,因瘦弱而顯得恹恹的,不過眼睛清澈,嘴唇潤紅,瞧着氣色還行,便道:“阿舒,今日多謝你了......我也沒想到那丫頭居然如此潑辣彪悍......”

說着話牽動唇角,疼得很,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趙舒心曠神怡賞鑒趙序被素梨揍出的傷勢,賞鑒了半日,心情好得很,溫聲道:“大哥,我有一句話要和你說。”

趙序很少見到這樣一本正經和他說話的趙舒,便道:“說吧......哎呦!”

趙舒眼神清澈而凝重,聲音雖低,卻如珠玉撞擊清脆悅耳:“大哥,有句話叫‘朋友妻不可欺’,我想弟弟的妻子更是不可欺吧!”

趙序:“......什麽‘弟弟的妻子’?阿舒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舒神情凝重:“秦素梨是我的未婚妻子,自然是大哥你的弟妹。”

趙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因嘴角牽動傷口疼痛難忍,又“哎喲”了一聲,道:“阿舒,你開什麽玩笑,一個鄉村農家女子,當你的妾都不配,還什麽‘未婚妻子’!”

趙舒看着趙序,表情依舊:“父皇已經恩準了。”

趙序:“......”

作者有話要說:  臨時加班,今天更新一章,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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