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驀然

夜色漸濃,方才還安靜的樓中漸漸喧嚣起來,蘇藥已飲了小半壺酒,有些微醉,眸色迷離的半撐着下巴聽着外面的藝妓彈琵琶,細碎的額發淺淺垂在少年的臉上,襯得少年柔弱無依。

“蘇藥,你怎麽了?”穆天策看她一臉的迷茫,不禁站起來隔着桌子推了推她,擔憂的問道。

“沒事,就是有些醉了,坐一會兒就好。”蘇藥無力的搖搖頭,淺笑回他。

“撐不住就睡一會兒,我待會兒打發個人去楓橋叫蘇伯讓人駕輛馬車來接你回去。”穆天策坐到蘇藥身邊拍拍蘇藥的肩,提議道。

“不行,別去。”蘇藥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制止。

“為什麽,你可別告訴我偌大的一個楓橋輛馬車都沒有。”穆天策不解的挑眉,蘇藥有什麽秘密在身上怕他發現不成。

“蘇伯要是知道我又醉酒了,還是在青樓裏,一定會把這事告訴淨初的,淨初知道了此事肯定不會放過我。”蘇藥痛苦的揉着額頭,她只要一想到淨初知道她醉酒就頭疼。她那個手下可不好惹。

“那行,我先幫你讓人送一盅醒酒湯來,你好好坐一會兒,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淨初是誰,連你都怕。”穆天策想起自己在生死谷時住的就是淨初的屋子,只是淨初出去辦事了,一直未回來,所以他沒有見到那人,此時蘇藥這麽一說,穆天策頓時好奇起這位未謀面的男子來了。

能讓蘇藥這樣無法無天,肆意妄為的人都害怕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就是個人樣呀,你以為什麽樣,還長着三頭六臂不成。”蘇藥依舊撐着腦袋,耳根因為醉酒而微微泛紅,此時這樣趴着,顯得有些可愛。

“那你怕什麽,就是個人樣呀。”穆天策好笑的摸摸她的發頂,像個長輩一樣溫聲道。

“還是怕,你是沒見過他,淨初狠起來我都要相讓三分。”蘇藥把玩着空了的青瓷酒杯,懶得扒開他的手,仍由他弄亂自己的頭發,因趴着說話,聲音有些糯糯的。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比你都狠的人我倒是想見見。”聽蘇藥這麽一說,穆天策更加好奇了,收回手興致勃勃的問道。

“見什麽見,我都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怎麽見。”蘇藥側過頭,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蘇藥,你是不是易容了?”穆天策陡然看清蘇藥的臉色居然如常,這不和常理呀,她都醉了,紅了耳根,沒道理臉不紅呀。

“嗯,怎麽了,你看出來了,不可能呀,我的易容術居然能被你看破。”蘇藥雖未全醉,但也只剩三分清醒了,捂着臉不可思議的皺眉不解道。

“不是,我沒看出來,只是你喝醉了,耳朵紅了臉卻沒變,這不和常理,所以我猜你易容了。”穆天策沒想到她真的易容了,那蘇藥的真容會是什麽樣子,看她這一身無人可及的風華,真容一定也不差。

“猜的呀,我說我易容術怎麽可能會有人能看穿。”蘇藥松了口氣,得意道。

“兩位公子,奴婢奉命來送醒酒湯了。”門外傳來一個小丫鬟的聲音。

“進來吧。”穆天策咽下嘲笑蘇藥的話,揚聲道。

“是。”小丫鬟低着頭恭敬地走進了,擺上湯盅和碗。

雅間的門因為小丫鬟的進入而沒被帶上,蘇藥正好聽到下面舞臺上飄來陣陣琴聲,不經意間回頭看了一眼,眸光清醒了幾分,問身側布湯的小丫鬟道。

“那臺上的彈琴的那位姑娘是誰?”

“喔,公子問的是我們的花魁舞櫻姑娘吧,今夜我們花魁開苞,公子可要把握好呀。”小丫鬟擡頭望了一眼臺上盤膝彈琴的紫衣女子,會意的笑道。

“……”蘇藥被小丫鬟的笑容弄得有些尴尬,點點頭,讓小丫鬟下去了,但雅間的門卻未被帶上。

“怎麽,蘇藥看上那個花魁娘子了。”穆天策為她倒了一碗醒酒湯遞給她,不動聲色的問道。

“怎麽可能,那個舞櫻和我一個故人長得很像,那位故人是我姑姑,對我極好,此時看着一模一樣的人,雖知道不是姑姑,卻到底有幾分不忍。”蘇藥知他誤會了,難得耐心解釋道。

“既然不忍,待會兒你将人贖回了就是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穆天策暗暗吐出一口壓在胸口的濁氣,狀似漫不經心道。

“也是。”蘇藥一笑,點點頭招來暗衛送過來一疊銀票。穆天策好奇的掃了一眼,差點吓掉眼珠子。

那些銀票竟然都是萬兩一張的,這一大疊都夠買下整個弄情閣了。

“蘇藥,你怎麽這麽有錢?”穆天策咽咽口水,驚訝的問身側面色如常的紅衣少年。

幾百萬兩,這都夠西涼一季的稅收了。

“你不知道我看病的價錢很貴嗎,江湖上有句名話,叫做寧得罪十閻羅,不開罪一醫師,好的名醫在江湖上都很有錢。”蘇藥随意抖抖銀票,嘚瑟道。

“大人,你缺侍衛嗎,會打架的那種。”穆天策一臉仰慕,半真半假的說道。

“爺不缺會打架的侍衛,只缺會洗衣做飯的侍衛。”蘇藥知道對方在開玩笑,好笑的搖搖頭認真的說。

“會洗衣做飯的那是侍女,哪是侍衛呀。”穆天策斂了仰慕,白了她一眼。

“誰說的,我家淨初就又能打架,又會洗衣做飯。”蘇藥不服氣的反駁。

“呵呵呵,你家蘇藥真變态。”穆天策皮笑肉不笑的勾勾嘴角,涼涼的說。

蘇藥還想說什麽,下面已經開始此起彼伏的叫價了,蘇藥停止了鬥嘴,加入下面的叫價了。

“一千兩。”

“三千兩。”

……

“一萬兩。”

“一萬五千兩。”

價格漸漸上去,蘇藥本欲速戰速決,沒想到總有一個人壓住自己的價不放,不禁有些惱怒了,叫來暗衛去查查對方是誰。

“三萬兩。”

“四萬兩。”

……

“十萬兩。”

在對方開出十萬兩的價格時,暗衛帶回了一個名字。

紀驀然。

穆天策知道這個名字,蘇藥更知道這個名字。

西涼第一首富,紀家家主,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是往生琴的主人。

蘇藥轉着瓷碗,考慮要不要對不起自己姑姑一回,放棄加價,把舞櫻姑娘讓給對方。

“怎麽了,你認識這人?”穆天策看出蘇藥的猶豫,好奇的問她。

“不認識,但知道他,因為,他是往生琴的主人,我以前查過他,這次正準備拿到血蠶絲後就去找他,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蘇藥淡然的勾勾唇角,解釋道。

“那舞櫻還要嗎?”穆天策了然,又問道。

“不要了,我去見見紀驀然,你要不要一起。”蘇藥飲了半盅醒酒湯,清醒了不少,站起身理理袖子問他。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你記得早些回來。”穆天策記起自己今日買的東西還在蘇伯手中,搖搖頭,想先回去。

“那行,我去了,錢你拿去結賬。”蘇藥點頭,随手将一把銀票塞給他,未管穆天策握着銀票,目瞪口呆的面色,神色淡然的出去找紀驀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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