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往生
蘇藥找到暗衛來報的那間雅間,對門口守着的一個小厮道。
“我要見你家主上,勞煩通報一下。”
“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奴才名諱,奴才也好向我們家主禀告。”小厮笑着打了一個千,謹慎有理,一看就知不是一個普通的跑腿的。
“生死谷,蘇藥。”蘇藥神色不變,聲音平淡的說出自己的名字,眸色深處卻暗藏了一絲贊意,不愧是久經商場的首富,謹慎的很,連一個看門的小厮都是近宗師修為。
“蘇公子稍等,小的去去就來。”小厮眸光一閃,恭敬的行了一禮,急急向裏走去。
生死谷蘇藥,江湖上唯一一個醫術可與千年神醫世家比肩的人,他們家主的情況再也拖不得了。
不過片刻,那小厮便出來了,欣喜地請她進去。
“蘇公子,我們家主有請。”
“嗯。”蘇藥也不防備,大大方方的順着打開的房門進去。
雅間中沒有別人,極為安靜,約莫二十五六的文弱青年安安靜靜的坐在桌子後面,長發整齊的束起,身形偏瘦,一身淺藍色的長衫襯得面容蒼白,但絲毫不損容顏俊美清秀,雖比不上穆天策的隐隐傾城。不過也相去不遠了,尤其是一雙淺茶色的眸子亮若星辰,幹淨剔透的連蘇藥都不禁看呆。
好透徹的眸子。
“在下紀驀然,見過鬼醫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前來有何要事。”青年依舊端坐着,給蘇藥倒了一杯茶,并未起身溫和雅致,讓人并不覺失禮。
“本座今日來是想和紀家主做一筆交易。”蘇藥坐在紀驀然對面,姿态優雅,嗓音寫意。
“鬼醫大人請說。”紀驀然依然面色平靜,即使坐在對面的人可以救他早衰的命格。這其實不是平靜,而是身體不得不要的安然。
“本座知道紀家主手上有往生琴,也知道紀家主重病在身,不良于行,本座願意治好紀家主的病,而報酬,自然就是往生琴了。”蘇藥慢條斯理的飲了一口紀驀然推過來的茶,滿意的看到對方破裂的平靜。
那方平靜太過淡然,讓她忍不住惡劣的想要打破。
紀驀然之所以不起身是因為他不能起,他自十八歲那年受族人下毒就再也不能行走了。
而往生琴則是她娘交給紀家的,這麽多年紀家受她娘吩咐,警守着往生琴等她來取。
“鬼醫大人是如何得知往生琴在驀然手中的?”紀驀然微斂面上的訝異,暗自心驚。往生琴,他紀家世代相守的神器,向來只有家主才知道此物,知道他紀家五百年前是寧淵大帝舊部,受寧淵大帝之命守護這把琴,等待寧淵大帝的後人來取。
“因為,我出自墨族。”蘇藥惡趣味上來了,饒有興趣的撐着下巴,細細觀賞對面姿容隽繡的青年。
傳聞寧淵大帝建立西涼後就傳位給了當時的丞相,也就是後來的太祖穆青玄。而寧淵大帝則帶族人歸隐海外,世人稱其為墨族。
顯然,蘇藥口中的墨族,就是這個墨族。
“既然鬼醫大人是寧淵大帝後人交還往生琴也是應該的,只是往生琴暫時留在老宅沒有帶出來,不知鬼醫大人可否跟我前往老宅。”紀驀然松了口氣,臉上有絲欣慰,又有些迷茫,傳承數百載的使命終于在他這一代結束了。
“本座暫時沒空,不過你可以先跟着本座,好歹為我家守了這麽多年的東西,本座治好你的病,就當答謝吧。”蘇藥是一個不喜欠人人情的人,人家為她娘做了這麽多年的事,她當然要報答一下。
這紀驀然雖也想治好自己的頑疾,但這樣受之有愧,他奉行君子之禮,要他接受有些困難。
“不用說了,你今天就跟我回楓橋,你的那個小厮就不用帶了,我不會殺了你的。”蘇藥向來是一個蠻狠的主,當即打斷紀驀然的猶豫,一揮手替他決定了,繞到他身後推起他就走。
“唉,蘇公子,您要把我們家主帶去哪兒?”小厮瞧見兩人出來,自家家主還一副拒絕的模樣,頓時護主心切的上前張開雙臂攔住蘇藥。
“滾。”蘇藥眸色一冷,一股威壓傾向小厮。蘇藥對自己認可的人還算客氣盡心,但若對方是不認識的外人,蘇藥江湖上正邪不分,心狠手辣的名聲可不是白來的。
“家主……”小厮頓時被吓住,差點跌坐在地上,踉跄着退了一步,神色驚恐。
以他的修為,那種威壓他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興不起。
“退下,蘇谷主帶我去治病,家中的事暫時交給六小姐打理,做不出決斷的就找五位供奉解決,你回去報信,不用再來了。”見自家小厮撐不住了,紀驀然果斷喝退手下,他打理紀家多年,早已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眼睛,他知道蘇藥平靜下的冷漠無情,視人命如草芥。
“家主。”小厮不放心的喚了他一聲。
“不必擔心我,去吧。”紀驀然安撫的看了小厮一眼,揮手讓人讓開,任由蘇藥推着離去。
天階繁星滿天卻夜涼如水,紀驀然眯着淺茶色的眸子看着這個走過了三遍的拐角,而身後的人毫無察覺,嘴角隐晦的抽了抽,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秘密。
“蘇藥。”他正欲出聲提醒,街對面出來一道低喚。
“唉,天策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麽在這兒?”蘇藥看着星光下走出的穆天策,青年神色溫潤,隐隐傾城,一身白衣,似雪如玉。讓看遍美人的蘇藥都忍不住一瞬失神。
“呵,我在無回院等了半天也沒見你回來,擔心你出事,就出來找找你,看能不能遇到你,沒想到還真的遇上了,運氣不錯。”穆天策聳聳肩,笑容淺淺。
“喔,我好像不記得回楓橋的路了。”蘇藥眼角一僵,不動聲色的解釋。
紀驀然泯泯唇,忍住沒笑出來。
“這位是紀家主吧?”穆天策似是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紀驀然,饒有興趣的問道。
“是,在下紀驀然,公子稱我驀然就好,敢問公子名諱。”紀驀然微微一笑,單薄文弱卻不失溫雅的遙遙向他行了一禮。
“在下穆天策,驀然可以叫我天策。”穆天策回了一禮,溫和的笑與紀驀然的有幾分相似,卻暗藏清冷。
蘇藥、穆天策、紀驀然三個人其實十分的相似,除非是他們認可的、納入羽翼下的人才可以見到他們的正真一面,比如說蘇藥的肆意卻縱容,穆天策冰冷卻溫潤。
此時兩人不了解,暗藏清冷蘇藥是十分理解的,但天色真的不早了。
“走了走了,回去你們兩個再找個地慢慢聊,我能先回去睡覺嗎?”蘇藥不耐煩的打了一個哈欠,折騰了一天還飲了半壺酒,她早就累倒了,現在只想回去睡個好覺,可不想站在這聽兩個人互相試探,雖說兩人都是美人。
“好,聽阿藥的,先回去。”穆天策不動聲色的對蘇藥換了一個稱呼,看得蘇藥眼角滲出的水汽,也覺得對一個一天睡八個時辰,躺三個時辰,唯一一個時辰還用來用膳的人來說,今天出來一天算是累到某位懶少年了。
“嗯,快回去,我快困死了,回去了天策你給蘇伯說一聲,驀然就暫時和我們一起住在無回院裏。”蘇藥随手解了束發的錦帶,神色慵懶,眼底水汽未消,略帶三分迷茫,一點也未察覺出穆天策話裏的改變。
“驀然和我們一起住?”穆天策接過蘇藥推着的紀驀然,驚訝的問。蘇藥不是說今天第一次見到紀驀然嗎,怎麽直接就帶回家了。等等,好像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就被蘇藥搙回生死谷了。
“我答應要幫驀然治病,不住一起怎麽治。”蘇藥懶懶的翻了一個白眼,往日清冷的嗓音帶了幾分軟糯不清。
“什麽病?”穆天策不解的追問,青年在心中暗自猜測,能讓蘇藥親自動手的病會是什麽病,該不會是肺痨吧。
“驀然介意我說嗎?”蘇藥不答,俯下身問紀驀然。長長的墨發垂散在青年膝上,一派妖嬈入骨,偏偏主人還是一臉的認真。
“既然天策好奇,那說說也無妨。”紀驀然點點頭,淺淺低笑。
這個少年,還是有幾分可愛的。當然這是要她不發飙而且還酒意未消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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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文弱男二驀然正式被小蘇蘇收歸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