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月璃

蘇藥悠悠原本閑閑的坐在位置上,也沒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麽不對,然而等她喝完了一盞茶,一群人的目光仍在她身上,沒有絲毫挪動。

蘇藥昨天才在山下露過面,有人認出她也不奇怪,這是這樣直直地盯着她做什麽。

蘇藥不動聲色的抽了抽嘴角,看着走過來的荀夜和甄隐,墨色的眸中透出一絲無奈。

話說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還盯着她看,她做錯了什麽,這目光都是如狼似虎的,怪滲入的。

“跟我走,別坐這兒。”荀夜瞧見蘇藥無辜的目光,以及她身後那幾個茫然的神色,眼角一僵,這些人都是第一次來武林大會的嗎?

“為什麽?”蘇藥沒動,只是疑惑的挑眉。爬了半個時辰的山,她已經累得不想動了。

“這是名門的位置,不想被追殺就快跟我們走。”甄隐懷疑蘇藥這幾年江湖風雨是怎樣活下來的,居然連這樣基本的常識都不懂。

“喔,名門呀,沒事,你們去吧,這兒看得清楚,我懶得挪位了。”蘇藥原本還挺緊張的,但一聽見名門就笑了,随意擺擺手,示意兩人可以回去了。

兩人看勸不動,挫敗的回去了,只是心中想着該如何在名門手中保住蘇藥。

名門嘛,這個她知道,沒什麽大不了的。蘇伯也松了口氣,名門呀,不就他家山頭後面那個嗎,他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吓他一跳。

蘇藥和蘇伯兩主仆對沒什麽感覺,但寂月有,江湖第一邪派,第一女魔頭呀,這麽恐怖的背景,他要不要勸白離換一個位置。穆天策和紀驀然也是吃驚不小,他們雖不是江湖中人,但名門殺人如麻的兇名已經傳遍四國上下,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白離,我們真的不用換一個位置嗎?聽說名門殺手最重推崇他們那個殺人如麻的門主,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我們今天的事要是傳出去,他們門主鳳君歌一定會派人追殺我們的,而且還有可能不死不休。”寂月湊過來擔憂的對蘇藥小聲提醒道。

蘇藥聽見寂月的話,神色一僵有些難以置信,蘇伯也是眸色陰郁,看着寂月的目光都不怎麽友善了。

“寂月,你覺得名門的人都喪心病狂了,而他們的門主鳳君歌更是殺人如麻。”蘇藥難得笑得溫潤雅致,眸色如玉,如翩翩少年郎一般,風華無雙,然而寂月瞧見這笑容卻是莫名的一顫。

為什麽他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下冒出了,像鬼一樣纏在他的心口,好可怕。

“嗯。”寂月在這樣的威壓下艱難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嗯了一聲,結果看見蘇藥的目光更加溫和,頓時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去,上去給我把龍脩拿回來。不然以後別跟着我。”蘇藥擡手一拉,就将身邊一臉驚恐的少年給扔出去了,原本衆人的目光就在她身上,蘇藥此舉更是讓衆人吓了一跳。

這是要上臺挑戰的意思

寂月後知後覺的明白自己說錯話了,可憐巴巴的望着蘇藥。

“放心,打不贏我上,幫你欺負回來。”蘇藥擺擺手,面對少年柔弱的表情,一點叫他回來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頗為豪邁的說道。

寂月嘴角抽了抽,無語了,有這樣的哥哥,他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應該哭了。

蘇伯同情的看了一眼頹廢的走上比武臺的寂月,突然勾了勾唇角,主上明知道靠寂月殿下是拿不回龍脩的,卻還讓寂月殿下上去,明顯是要鍛煉寂月殿下的能力,畢竟寂月殿下這次下界好像就是來歷練的。

“妖尊不可能奪去龍脩,為什麽讓他上去?”名門地位極高,因此位置也在武林盟主的旁邊,蘇藥正悠閑地翹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看寂月如喪考批的上臺,身邊的青衣男子便向她開口問道。

“不試試怎麽知道,再說寂月不行,不還有我麽。”蘇藥淡淡的瞥了一眼說話的男子,挑挑眉,容顏如玉,偏偏淡漠清冷,自有一股難以亵渎的高雅,這就是那個與她齊名的神醫,現今的武林盟主冷月璃。

看了這次武林大會是來對了,不僅拿到了紀驀然的解藥,還找到了寒泉簫的主人。

寒泉簫是她琉璃宮的畢方神鳥墨行上神自上古界北極山中的萬年寒泉裏取得的寒冰雕刻而成,一曲可召萬獸來朝,她娘親幾百年前離開時交給了江湖上的神醫閣冷家保管,只是冷家十年前遭宿敵滅門,當時正在外面游歷的冷月璃逃過一劫,誓要報仇雪恨,如今不過二十八歲的就已是宗師的修為,在清月榜排名第三,僅次于顧連城與荀夜之下,穩坐武林盟主之位六年,根本不方便報仇,況且他的實力也不夠。

“鬼醫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妖尊受傷。”冷月璃雖不知道這鬼醫與妖尊的關系,但看妖尊最後那依依惜別的小眼神不難猜到兩人情誼不一般。

“孩子只有在風雨磨難中才能長大,畢竟我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蘇藥半眯着眸,遙遙的看到寂月已經上臺了,而且迅速解決了一個對手,頗有些慈祥的笑笑,墨色的眸中半掩着無法磨滅的滄桑亘古,這些都是時間的痕跡。

“鬼醫看得果然通透,既然鬼醫有如此心境,就不應該是貪名圖利之人,月璃能否冒昧的問一句,鬼醫這次為何上千佛山。”冷月璃側頭看着蘇藥,少年容顏普通,卻有風華無雙之姿,讓人一瞬難以移開視線。

這樣一個少年便是江湖傳說裏性情不定,亦正亦邪的生死谷之主嗎,不像,一點都不像。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一友人中了如夢,需得龍脩解毒,至于盟主之位,我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一直覺得,頭把交椅就是個勞碌命。”蘇藥慵懶的打了個哈欠,聲音軟糯,朦胧不清。

“如夢?可是南安白夢的那個如夢?”冷月璃最擅醫理,算得上半個藥癡,一聽到蘇藥提及解毒,立刻回問道。

“嗯。”蘇藥點點頭,擡頭看了眼天色,唔,快到中午了,看來得快一點了,不然趕不上午飯了。

“解如夢不應該用白珉嗎,為什麽會用到龍脩?”冷月璃不解的皺眉,刨根問底。

“你看看他的身體還受得了白珉嗎?怕是毒還沒解,人就先不行了。”蘇藥回身,指了指病弱文雅的紀驀然,一臉不耐。

冷月璃看了看紀驀然,發現紀驀然的身體的确很差,而且還是經過調理之後,白珉雖能解毒,但藥性猛烈,對身體的損傷極大,若給紀驀然用白珉的确有可能像蘇藥說的那樣,毒還沒解,人先不行了。

“月璃受教了,多謝鬼醫指點,若是他日名門為難鬼醫,月璃一定傾力相助。”冷月璃沉默半晌,驟然起身,當着所有人的面對蘇藥行了一禮,低聲承諾道。

“名門?名門我還沒放在眼裏,不過我的确有一事要勞煩盟主,不知盟主可否告知接下來的行程,我好早作打算。”蘇藥無視掉所有人投過了的目光,微微擡手,一股內力輕而易舉的扶起冷月璃,淺笑道。

“好,月璃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會離開千佛山,鬼醫如果有何事可以直接來山上找我,月璃有幫得上的一定不會推辭。”冷月璃順着蘇藥的意思坐回主位,亦是淺淺勾唇。

青年如玉,一笑如雲端花影,亮徹人心。

“按鬼醫的意思,今日最後是我們兩人的比試了。”冷月璃看着比武臺上寂月漸漸不敵的身影,垂眸道。蘇藥要龍脩就必須贏過他,剛剛觀她随意施展的一道內力便可觀之修為不淺,如今,他還真的是有些期待與她的比試。

“其實,我不大想出手,要不我讓蘇伯去吧。”蘇藥有些孩子氣的咬咬妃色的唇瓣,慵懶無比。

“什麽,蘇伯?”冷月璃一愣,不可思議的看着她。蘇伯是誰,為什麽要讓蘇伯和他對戰,為什麽不是她自己來,不知不覺間,青年心中竟微微不忿,至于不忿什麽,青年自己也說不清。

“唔,今天上山太累,不大想動彈。放心,蘇伯雖名義上是我的老仆,但你還是打不過他的。”蘇藥絲毫未發現青年的錯愕,擡起潔白如玉的下颔,點了點一身灰衣普通至極的蘇伯。

冷月璃掃了眼蘇伯剛想說什麽,身邊的少年已經眸色一變,低喝道。

“蘇伯。”

蘇藥身後的灰衣老者聞聲而出,身形如影,輕如飛燕般掠至比武臺将中年男子刀下的寂月救出,還順便拂袖,一道淩厲的內力輕而易舉的就将中年男子給掃出比武臺,遠遠地摔在地上,狼狽的吐出一口鮮血,昏倒在地,不知死活。

與此同時,蘇伯已經帶着重傷的寂月回到看臺,将懷中的少年交給蘇藥。

所有的事情仿佛發生在一瞬間,所有人都還未反應過來時,一切便已結束。衆人驚訝的看着那個普通無比,仿佛自家院子裏老管家的老者,心生恐懼之意。

一瞬掠過百米,取人性命,帶人歸去,這連宗師都難以做到,那麽這個老者便是傳說中的大宗師了,可是大宗師為什麽會像一個仆人一樣跟在鬼醫身後,不是說大宗師百年難得一見,而且還都是家族底牌嗎,這不坑人嗎。

“那是楓橋的蘇掌櫃。”不知是誰突然低低說了一句,頃刻間所有人都沸騰了。

楓橋,蘇州城的楓橋?

有不少江湖中人也慕名去過楓橋看那受天下人推崇的美景,當下仔細一看,果然是楓橋的蘇掌櫃,那麽蘇掌櫃前面的鬼醫就是前些日子出現的楓橋主人了,他們去了那麽多次楓橋,怎麽沒發現這個蘇掌櫃不一般呢。

冷月璃詫異的看向身邊正認真的用內力給妖尊療傷的蘇藥,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住了口,內力療傷最忌打擾,若是因為他的一句話害得她內力受損就不好了。

半晌蘇藥才悠悠收回貼在少年肩上灌輸內力的手,墨眸陰郁,似粹着寒冰。

趕過來的荀夜與甄隐,還有蘇藥身邊的幾人看見這眼神,都是心底一顫。蘇藥這是真的生氣了。

“看來,最後一場比試還是你我兩人了。”蘇藥喂給寂月幾顆藥,突然低聲對冷月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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