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連城
蘇藥向來愛睡懶覺,即使知道今天就是武林大會,依舊睡得起不來,跟着的幾人自然不敢不要命的去叫她起床,只能由着她睡個盡興,自己帶着手下在外面等着。直至日上三竿時,蘇藥才慢悠悠的打着哈欠從房間出來,卻仍是一臉沒睡醒的模樣,長發未束,眸色朦胧。
蘇伯見蘇藥終于起來了,立刻端上早已備好的早飯,然後自覺地為蘇藥梳好頭發,墨色的長發随意半束起,姿态風流,難掩風華。
“主上用好飯後就得馬上敢去千佛山了,不然去晚了回來吃不到晚飯了。”蘇伯仔細的為蘇藥整理好細碎的額發,恭敬地提醒道。原本替主上束發這事他是沒有資格做的,但主上的幾位神侍都不在,而主上,他就不指望了,主上根本就是生活不能自理。
“知道了。待會兒你帶着驀然上山,咱們快點兒說不定不用拖到晚飯,午飯也可以。”蘇藥喝着蘇伯熬的玲珑粥淡淡道。
“這粥不錯,明天早上還用這個。”半晌,蘇藥放下空碗,接過蘇伯遞過的帕子擦擦嘴,起身離開,随意的對蘇伯吩咐。
“是。”蘇伯微微躬身應下,面上有幾分欣喜,主上居然認可了他的廚藝了。
樓下的人見到蘇藥終于下來了,均松了口氣,真怕她一睡一天,誤了武林大會。
“走吧。”蘇藥看了眼衆人,毫無歉疚的勾唇,對衆人道。衆人點點頭,随她一起上山。
另一邊,黑衣女子看到門口走出去的紅衣少年,迅速竄進一間雅間,單膝跪下對窗邊負手而立,擡頭看風景的男子禀報道。
“樓主,鬼醫一行人已經出了客棧。”
男子未說話,眸光随着樓下剛剛走出來的一抹豔麗,足以劃破他的黑夜的豔麗,如忘川河畔的彼岸,似血張揚。
“我們也走吧。”男子微微勾唇,閉眸撫上臉上詭異尊貴的金色曼陀羅面具,阿藥,你還不知道我的模樣,你也從未有過好奇,我是不會就此放手的。
蘇藥一行人都身具武功,就連紀驀然這個不良于行的人都被蘇伯一手提着輪椅和人,輕而易舉的跟上來了,荀夜帶着人直到走到半山腰才追到蘇藥的影子,遠遠看着那抹如影一般的鮮紅,荀夜抽了抽嘴角。
這是因為起晚了所以才這樣迅速的趕到山上的嗎。
“樓主,鬼醫的速度太快,手下們有些追不上。”方才禀報的黑衣女子掠近荀夜,擔憂的說道。
“你們到後面慢慢上山,本座先走了。”荀夜看了一眼自己漸漸跟不上的手下,眸中劃過一抹不耐,直接扔下手下,加快速度追上了蘇藥。
“阿藥。”荀夜湊近蘇藥,輕喚道。
“有事?”蘇藥看了他一眼,冷淡的挑眉。
“沒事,只是想和你一起上山而已。”荀夜似乎早已料到蘇藥會是這樣一幅表情,神色不變的賴在她身邊。
紀驀然此時正坐在輪椅上,驚心動魄的飛着,突然他聽到了磨牙聲。他好奇的回頭看向蘇伯,發現一向慈祥的老者正眸色黑沉,一幅要吞了荀夜的模樣,發現他在偷看,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了。
紀驀然立刻自覺地轉過頭,咽了咽口水,荀夜這是哪得罪蘇伯了,蘇伯對荀夜完全一幅要飲其血,寝其皮的表情。
一路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紛紛聰明的沒有開口。臨近山門,荀夜突然問蘇藥。
“甄隐和寂月是什麽人?”他問的不是他們的身份,而是他們在蘇藥心中的分量。
“我弟弟妹妹。”蘇藥拂袖,毫不在意的回答,她知道荀夜對她的情愫,但她不會對一個男子的感情負責,況且,她并不喜歡他,同樣也不在乎,能得她在乎的不外乎那幾個親人舊友罷了。
她不知道荀夜聽完她的答案微微松了口氣,但又有些自嘲,蘇藥果然一如既往的無情,可是他偏偏就将心給了這樣一個無情的人,無法控制,無法忘記。
轉眼間就到了山頂,蘇藥悠悠停下,側頭問荀夜:“不用等等你的那群手下嗎?”
“不必,他們待會兒自會跟上了。”荀夜有些驚訝的看着蘇藥,搖搖頭,微微笑道。
“那就進去吧。”蘇藥未在意荀夜的驚喜,随意向後招招手,安頓好紀驀然的蘇伯立刻會意,送上武林大會的請帖。
蘇藥接過,随手丢給門口侯立的弟子,荀夜幾人也紛紛遞上帖子,那弟子顯然不是佛門弟子,見到幾個人的請帖吓了一跳,恭恭敬敬的引着幾人去寺中舉辦比武的地方。
比武臺建在寺中平日裏弟子用來練武的廣場,地方極為寬闊,蘇藥一行人來時下面的看臺已經沒有空位子了,蘇藥半眯着墨色的眸子打量了一圈,發現武林盟主左邊的一片位置都是空的,當即毫不客氣的帶着幾人在第一個位置坐下了。
蘇伯完全以蘇藥之命是從,都沒多想就推着紀驀然過去了,穆天策從未走過江湖,根本不知道蘇藥坐下的位置是什麽人的,而寂月雖說在江湖多年,這也是第一次來武林大會,也不大清楚這位置代表什麽,反正在他心裏,蘇藥就算是要坐盟主的位置也不是什麽大事。
荀夜與甄隐看着五人旁若無人的坐在那裏,眼神一閃,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他們幾個這是第一次來嗎,不然怎麽會如此的……放肆。
的确是放肆,自古江湖就有規定,六年舉辦一次的武林大會以武力決出勝者,打敗上任盟主,便可管理江湖,但為防止有些大門派憑借自身力量危害武林,江湖正邪兩派早就簽訂了協議,江湖上六門不得參與武林大會,但地位超然。
這上六門就是正派的武當、少林、峨眉,邪派的名門、暗夜樓、妖月宮。而左邊的第一個位置自然是留給第一魔教名門的,雖說名門之中從未派人來過,但也無人敢輕易的坐這幾個位置,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抗名門一群喪心病狂的殺手的追殺的。
所有人原本并未注意到進來的一行人,但當這行人肆無忌憚的坐下後,所有人的目光便落過來了,均是驚了驚,那幾個人是誰,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占名門的位置,不怕名門追殺,還是這幾個人就是名門今年派來的人,不對呀,名門不是每年都不派人來的麽。
“那是鬼醫蘇藥,怪不得了,鬼醫從未來過武林大會,怕是不知道這些忌諱。”右邊的武當掌門望了望那抹張揚的紅衣,微微笑笑,了然的對身邊的少林方丈說道。
“阿彌陀佛,不知鬼醫這次來是為了什麽,要不要派個人過去說說,将人請過來咱們這邊,以免出事。”少林方丈畢竟是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不禁有些擔憂的提議道。
“也好,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過來,傳聞中,這位紅藥公子的性子可不是那麽好相與。”武當掌門點點頭,只是調笑道。
“等等,暗夜樓和妖月宮過去了。”少林方丈正準備讓弟子過去,武當掌門卻突然阻攔,指着左邊提醒道。
“哦,老衲倒是忘了,荀樓主與鬼醫是好友,如此,倒是用不到咱們了。”少林方丈順着武當掌門的目光看過去,豁達一笑,安然道。
“荀夜過去找鬼醫貧道明白,但妖月宮宮主也過去做什麽,難不成暗夜樓和妖月宮結盟了。”武當掌門不解的皺眉。
“說不定是因為妖月宮與鬼醫也是朋友,那小姑娘過去倒也正常,老道,別把邪派想得太壞,你說不定根本就不了解人家。”少林方丈泯了口茶水,悠悠看着雲。
“邪門歪道終究行事險惡。”武當掌門哼了一聲,不屑的看了眼荀夜與甄隐。
“哪有像你說的那樣,前些日子不是傳出七星樓是名門的勢力嗎,你看七星樓易主多年,不也沒幹什麽壞事嗎,你這老道就是固執。”少林方丈不贊同的反駁道。
“還說七星樓,你也不看看上次發布的清月榜不知多少人不服。”武當掌門黑着臉,不滿的瞪着眼睛。
“有什麽不服的,七星樓評定向來是根據實力來的,絕不偏私。”少林方丈疑惑的挑眉。
“清月榜第一不是江湖中人,而是一個帝都文人。”武當掌門氣憤的灌了一口茶水說道。
“什麽,帝都文人?哪個帝都文人能入以實力評選的清月榜。”少林方丈不信的笑笑,仍舊一派溫和慈祥。
“帝都無憂閣顧連城,就是那個三年前以一己之力在雁門關以陣法囚殺北承五萬大軍的連城公子。”武當掌門氣憤的又灌了一杯茶,越說越生氣。
“連城公子不會武功,入清月榜的确有些不妥,名門門主怎麽說的。”少林方丈摩挲着自己的僧袍,好奇的問。
“鳳君歌說,只要有人能像連城公子那樣,一個人解決五萬大軍她就親自改了清月榜的排名。”武當掌門苦惱的扶額說道。一個人對抗五萬大軍,除非是大宗師,否則根本不可能,而達到大宗師之境的又絕不止三十歲,這明顯是為難人。
“其實,鳳門主說的也不錯,連城公子的确可以傲視這代江湖天才。”少林方丈略微思索一下便明白了鳳君歌的意思,修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實力,這正符合了清月榜以實力評選的标準,鳳君歌這樣排名還真不能算錯。
“可那連城公子根本就不是江湖人,怎麽能排進江湖清月榜呢,你是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人現在嚷着要去挑戰連城公子,讓鳳君歌給他們改排名。”武當掌門見少林方丈也向着鳳君歌,簡直要氣暈了。
“那結果呢?”少林方丈追問道,絲毫不關心老友是否會記仇,反正老友就是這樣一個急性子。
“那些去的人都沒見到連城公子就差點被無憂閣裏面的陣法給困死在裏面,最後還是連城公子的下人放出來的”武當掌門別過頭,微微尴尬的回答。
“哈哈哈……自從三年前連城公子一夜成名後不知有多少人想請連城公子效忠,連城公子又是個不喜吵鬧的人,當然會布下一些陣法來防備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少林方丈爽朗的大笑道。
武當掌門閉嘴不言,但神色已經有些動搖。
“你呀,老衲想想邪派中人叫你這種老道叫什麽來着,對了,牛鼻子。”少林方丈看着老友的面色,打趣道。
“你以為你多好,老禿驢。”武當掌門惱羞成怒的反罵道。
“哈哈哈哈……”少林方丈絲毫不在意,只是樂得大笑。
“唉,老道,鬼醫幾人怎麽還未走?”少林方丈餘光不經意間掃見蘇藥幾人還坐在名門的位置,拍拍身邊正氣惱的武當掌門。
“說不定人家是鳳君歌的朋友呢,你沒看見蘇藥身邊還有幾人,唉,那個是不是妖尊寂月?”武當掌門聽見少林方丈的話,仔細的看了看,本是調笑的話突然變成了驚異。
“哪裏,好像真的是妖尊寂月,還有的三個人是誰,那個老者好像是個随從,倒是兩個年輕人均是氣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但老衲在江湖多年,從沒見過這兩人呀。”少林方丈也細細看了幾眼,點頭詫異道。
“貧道也未見過,也許不是江湖中人吧。”武當掌門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未見過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