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顧亦
蘇藥聽見聲音饒有興趣的回頭,一瞬間風華傾城。可他卻不知自己的誘人,只是盯着出聲的青年。
青年正推開自己長輩阻攔的手,緩緩向比武臺走來。一身普通的藍布衣裳,容顏方正,頭發規規矩矩的束在腦後,提着一把劍,神色堅毅。
“我知道我自己打不過你,但是,我還是想試試。”青年跳上比武臺,認真的說道。
“好。”蘇藥贊賞卻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仍未出劍,這個人不值得她出劍。有勇卻不懂變通,很難在江湖的詭計中活下來,不過天資倒是不錯。
“易曲堂顧亦。”青年握劍拱手行禮,報上自己的來歷。
“知道了,出手吧。”蘇藥挑挑眉,依舊倨傲的站在,沒有回禮,但沒有人敢說什麽。
易曲堂顧亦,清月榜第七,如今不過二十五六,已經位列宗師。
顧亦也不矯情,果斷的拔劍橫劍斬來,蘇藥紅衣一閃,已飄到比武臺的另一邊,火紅的袖擺卷着尊貴的金色木槿劃過優雅的弧線,一道磅礴的內力自蘇藥白玉一般的手掌襲向顧亦。
顧亦一驚,就地一滾,險險躲過後飛身而起,再次期近蘇藥,估計是算準了蘇藥手中并未兵器。只是蘇藥是什麽地方爬出來的,近戰怎麽可能會不精通,見顧亦靠近,墨色的眸中劃過一抹笑意,足尖一點,紅衣飄飄,與顧亦切身而過,素白如玉,絲毫不向習武之人的手在這時,輕輕拈住顧亦來不及收回的劍,就是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顧亦卻覺得這兩根手指重于千斤,他竟絲毫拔不出她指下的劍。
顧亦不禁擡頭去看對面紅衣烈烈的少年,明明妖嬈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卻自有一派慵懶尊貴,不妖不媚,淡漠優雅,憑借一身風華就可以讓人忽略她普通的容顏。
這樣的少年,她想不通為什麽江湖上會有那樣的傳聞,是因為她真的殺人如麻嗎。
“對敵走神,小子,你這是不要命了嗎?”蘇藥見對方盯着自己愣神,微微擡眸,戲谑道。
“啊。”顧亦聽見聲音猛地回神,頃刻間便羞紅了耳根,反手棄劍一腳踢向蘇藥的手,蘇藥一笑,順從的将指尖的劍放開,任由對方倒身将劍取走。
顧亦雙眼一凜,握劍退身疾走,直至離蘇藥最遠才停下來。這個少年太強了,之所以不出劍不過是因為自己沒資格讓她出劍。按說此時他應該退下比武臺,以免受傷,可是顧亦卻一絲一毫也不想下去,越是強者他就越是想挑戰,這是埋藏在骨子裏的戰意。
顧亦将劍緊緊握住,眸色鄭重,後腳一蹬快速沖向蘇藥。蘇藥見對方逼來,方才調笑的神色消散不少,但卻依舊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樣,輕飄飄的一躍,與疾來的劍擦身而過。
寂月在臺下看自己哥哥的熱鬧看得很高興,但漸漸地也就意盡闌珊了,因為蘇藥完全是在拿顧亦練身手,顧亦半天也沒有挨到蘇藥的一片衣裳。
過了片刻,蘇藥約莫是玩膩了,驟然一撫,一股強大的內息将顧亦掃下比武臺,顧亦連反抗都做不到。
“該你了。”蘇藥也不看被扔下去的顧亦,回身看向冷月璃。
冷月璃早已準備好了,聽見蘇藥的聲音,立刻飛身上臺,也不動手,直接就将手中的兩樣東西遞給她。
“什麽意思,不打了”蘇藥看着冷月璃手中的東西,微微挑眉。
冷月璃手中的東西也一樣正是蘇藥此次來的目的,那是一株紫金色的幹枯草藥,形态優美,即使是曬幹了也依舊美麗動人。而另一件卻是一道金鑄的令牌,上面寫着盟主令。蘇藥對這個不大感興趣,随意的看了一眼便挪開了視線,不過目光卻落在龍脩身上不肯離開。
她自幼學醫毒,對一些草藥也不免忍不住喜歡。
冷月璃瞧她的目光竟有些無奈,蘇藥這性子不知該怎樣形容,不過蘇藥的性情的确不向是會在意權勢的人。
“不打了,反正也打不過你。”冷月璃搖搖頭,将東西又往前面遞了遞。他打不過蘇藥是事實,再說他也絲毫不眷戀武林盟主之位,當年奪下此位不過是想借此保全自己的安全,躲過那些追殺,然後查清楚到底是誰滅的他家門。
如今他心願已了,而自己的實力也已經能夠保全自己了,也沒必要在抱着這個位置不放。
“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蘇藥也不矯情,擡手接過,卻未回名門的位置,反而一躍飛身落在剛剛被幾個同門弟子扶起回到門派位置的顧亦身邊。
顧亦并未受傷,但方才用盡全力,內力消耗嚴重,有些失力。易曲堂的弟子看見蘇藥過來,吓得紛紛拔劍相向。
顧亦臉色一變,蘇藥雖未傷他,但這就不代表她是一個好人,方才蘇藥才下令頃刻間滅了遠山門,自己的幾個師弟師妹如此不懂事,沖撞蘇藥,若是蘇藥一生氣,他們易曲堂的後果怕是不比遠山門好多少。
“住手,下去。”顧亦輕喝。
“呵呵呵,你以為本座會因為這些小事而殺了他們嗎。”蘇藥瞧見顧亦的反應,好笑的勾了勾緋色的唇瓣。
“額,不是,顧亦不是這個意思。”顧亦觸到蘇藥的目光頃刻間紅了耳根,有幾分羞澀。
“哈哈哈……”蘇藥瞧着青年似青澀少年一般,不禁肆意的大笑。
“咳,不知鬼醫來此有何貴幹。”顧亦尴尬的咳了咳,眼神都不敢往蘇藥身上招呼。
“這個給你,本座向來不喜這些煩躁的事,本座看你不錯,就交給你了。”蘇藥将盟主令随手丢給顧亦,淡淡道。
周圍有人偷偷看見蘇藥丢的東西,吓得說出了聲音。
“盟主令。”
“什麽,盟主令,鬼醫怎麽可能将盟主令交給顧亦?”
“鬼醫這次來幹什麽的,怎麽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
“……”
一時人群議論紛紛,寂月甄隐幾人也搞不明白蘇藥到底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把盟主令給我?”顧亦完全被吓到了,捧着盟主令不知所措,呆呆的擡頭看着蘇藥。
“說過了呀,我怕麻煩,所以把這東西給你了。蘇”藥毫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有幾分嫌棄。雖然顧亦品行不錯,但看這反應,讓他管理武林會不會不行。
“不喜歡為什麽還要來贏這盟主令?”顧亦依舊一幅呆呆的樣子,難以接受的問她。
周圍的江湖客也暗自在心中問這個問題,不喜歡還來,不僅來,還帶着仙人鎮場,還力奪盟主令,你這是閑得慌嗎。
“因為,我要龍脩解毒呀。”蘇藥一臉考究,到底要不要把盟主令給他,看起來這麽呆,不知道拿到盟主令後會不會被人偷偷殺了搶走。
所有人抽了抽嘴角,若不是因為蘇藥武功太高,他們這會兒估計已經開始圍攻蘇藥了吧,人家都是為了盟主令來的,結果蘇藥倒好,是沖着龍脩來的,而且盟主令在她眼裏還是附帶的,這個附帶的還十分不受待見,讓她老人家拿到了就想扔出去。
“喂,到底要不要,不要我送別人了。”蘇藥不滿的看了他一眼。着實有些不滿顧亦的模樣,要不還是換一個吧。
“要,不過我沒把握将這個位置坐穩。”顧亦看出蘇藥的不耐,趕緊點頭,但又有些遲疑,老實的說道。
“無妨,任何事情都不是天生就會的,你和你門中長輩好好學習便可,如果有什麽危險,我自會得到消息,派人去解決,你只要管好武林門派不與朝廷勾結就好。”蘇藥擺擺手,為有人接下這個爛攤子而松了一口氣,趕緊往山下走,順道擡頭看了看天色。
唔,都已經午時了,怪不得那麽餓了,不知道蘇伯的飯做好了沒有。
所有人瞧見遠遠離去的紅衣少年都不自覺的扶額,這樣武功高強,醫術高超,卻又玩世不恭,肆意妄為的少年到底是哪個家族教出來的怪胎。
穆天策幾人看見蘇藥離去,也紛紛跟上去,下山,只是原本答應住在千佛山的冷月璃卻也跟着一行人迅速離開,竟是一點都不準備管蘇藥扔下的爛攤子。
不過有蘇藥的震懾在先,應該也不會出現什麽大亂子。
山下,蘇藥一下來就聞着飯香飛奔進客棧,蘇伯正上好了菜,悠悠的擺着碗筷。蘇藥餓狠了,也不挑剔,随意擇了一個位置,便坐下吃飯。
後面幾人沒有蘇藥詭異的速度,自然是跟不上,回來的晚了些,蘇藥眼尖的發現多了一人。
“冷月璃,你不是要住在千佛山嗎,怎麽也下來了?”蘇藥咽下一口飯,有些詫異,不是說這幾天會住在千佛山嗎,怎麽跟着他們幾個跑這兒來了,難道是嫌千佛山是佛門之地沒有肉吃嗎。
冷月璃要是知道蘇藥在心裏是這樣想自己的,一定的跟她拼命。他又不是吃貨。
“佛門終究有些住不慣,你這裏還有沒有空房,我想借宿幾天。”冷月璃豈會告訴她自己是因為放不下她才下來的。的确,是因為放不下她,至于為什麽放不下她,他也說不出原因,也不願意探究原因。
“好像還有,先坐下一起吃個飯,我讓蘇伯去安排一下。”蘇藥扒進去一口菜,把蘇伯剔好的魚偷偷的扒到一邊桌子下。她雖然是一個吃貨,但也還是有讨厭的菜的比方說,魚。因為刺很多,小時候蘇藥就因為魚刺太多,然後懶得吃魚,後來就漸漸地徹底不愛吃魚了,即使是有人将魚剔得好好的,擱她碗裏。
“不必了,麻煩蘇先生多不好。”冷月璃一聽要蘇伯親自動手,立刻搖頭,他可不是蘇藥,敢心安理得的使喚蘇伯這樣的仙人。
“不麻煩,老朽不過一介仆從,主上吩咐的事情本就在老朽職責範圍之內,還有,主上把魚吃了,淨初公子吩咐過,一定要盯着你吃魚,直至把這個挑食的習慣改過來。”蘇伯慈祥的沖冷月璃笑笑,話到半路餘光掃見蘇藥正毀屍滅跡的動作,驟然認真的說道。
然後,又将蘇藥弄髒的魚用一雙筷子夾起來放到一邊備用的盤子裏,連筷子的扔了,又拿起一雙筷子給蘇藥剔了一塊魚,而且眼睜睜的看到蘇藥像吞毒藥似的吞下去才放心。
可憐蘇藥被一塊魚生生破壞了用飯的興致,沮喪的扒了兩口飯,郁郁的回去睡午覺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額角,話說江湖傳說還真不可信,這哪裏是性情不定亦正亦邪的鬼醫呀,這明明是吃不到好飯的孩子呀,沒辦法,蘇藥實在是太孩子氣了。
不過衆人也分外好奇淨初公子是什麽人,蘇藥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都被他的名號給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