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寒泉

蘇藥一覺睡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胡亂的頂着一頭亂發出來用飯,竟是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目光。

“蘇伯,天策,驀然,待會兒去我房間。”蘇藥吃好飯,慵懶的吩咐下一句話便晃晃悠悠的回房間了。

衆人不明所以,猜不透蘇藥叫幾人是有什麽事情,不過荀夜卻隐約覺得蘇藥叫他們與今天拿回來的龍脩有關,于是在幾人去找蘇藥時不顧蘇伯能夠殺人的目光,硬着頭皮跟着進了蘇藥的房間,甄隐與寂月在房間無聊的慌,也跟着進去了。

蘇藥正在房間裏咬着毛筆皺着眉,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聽見想動也懶得擡頭,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子,示意幾人坐下。

“驀然手伸出來。”蘇藥擡頭看到多出來了幾個人也不詫異,面色如常的敲敲桌子,低聲說道。

紀驀然明白蘇藥是要為自己診脈,看自己的身體是否适合解毒,便順從的伸出了手,放到蘇藥面前。

蘇藥将自己寫的幾個藥方放到一邊,細細探起紀驀然的脈搏,過了片刻淡淡的收回手。

“蘇伯,天策,你們也看看。”蘇藥拿毛筆在藥方上換了幾味藥,有加了幾味藥,然後将藥方推給蘇伯,緩緩對蘇伯和穆天策說道。雖然穆天策不喜歡學醫術,但自己終究是會盡責的教他。

“紀家主如今身子虛弱,的确不宜直接解毒,需先以調養為主,主上寫的這個藥方不錯,剛好可以調養紀家主的身體。”蘇伯點點頭将藥方推給穆天策。

穆天策看着藥方有些頭疼,他其他方面的确可以算得上是天資近妖,但終究人無完人,學不會醫術便是他的死穴,現在在蘇藥幾人的眼皮子底下只得裝模作樣的看了兩眼,然後趁兩人沒有注意,偷偷将藥方推到一邊,一臉嫌棄。

紀驀然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自己的藥方,能不這樣嫌棄嗎。

“既然驀然暫時不能解毒,那就先看看寂月的吧,寂月中了唐門的無憂,需要寒鸠山的三生蓮解毒,今早我收到手下傳來的消息,一個月後寒鸠山千年一開的三生蓮剛好盛開,我覺得我們休息幾天就又得上路,趕往寒鸠山了,畢竟寒鸠山裏這裏起碼的有二十天的路程。”蘇藥微微看了一眼穆天策,沒說什麽,把目光轉向了乖乖喝茶的寂月。

“無憂雖然還有兩個月才發作,但若不壓制終究還是會損傷寂月公子的身體,主上要不要煉制一些丹藥壓制一下寂月公子的毒。”蘇伯看了兩眼寂月,有幾分擔憂的提醒道。

“不錯,我早已寫好了藥方,本來準備待會兒給你看看的。”蘇藥勾唇,将手中另一張藥方推給蘇伯。

“寂月公子可否讓老朽把把脈。”蘇伯拿到藥方看了幾遍,但畢竟沒有蘇藥那樣看一眼就能斷診的功夫,還是要把過脈後才能斷定用藥。

寂月放下茶杯,伸出手遞給蘇伯。

“主上的藥方向來錯不了,這個方子也不錯,只是是否要減幾分安息草的藥量,公子還小,正是愛玩的年紀,主上若是加這麽多,怕是寂月公子沒有精力去玩樂了。”蘇伯收回手,微微皺眉,向蘇藥提議。

“多麽,我怎麽不覺得,只要他能消停點,我倒不覺得安息草加的太多。再說,蘇伯可別忘了他剛剛受過內傷,正是該靜養的時候,還玩什麽玩。”蘇藥橫了一眼寂月,神色十分不悅。

蘇伯愛莫能助的看了一眼寂月,目光有些同情。最後也未将藥方推給穆天策,反正給了他也不會認真的看。

寂月憋着嘴不敢反駁自己的哥哥,可憐巴巴的咬着糕點。

“此去寒鸠山路途遙遠,你們有誰若是不想去也可以說出來,我決不強求。”蘇藥不理會寂月,看了一圈衆人,悠悠說道。

“我去,說好我跟着你的,你可別想把我扔了。”穆天策看着蘇伯未推過來的藥方松了口氣。

按說他還有很多東西要跟蘇藥學習,自然不會不跟着她,而且,他還要勸說蘇藥和他回帝都呢。

“我一個病人自是跟着大夫走。”還有兩個多月就是年關了,到時候最是寒冷,他為了自己的小命,還是跟着蘇藥保險一些。

“我和紀驀然一樣都得你解毒,自然是跟着你一起去了。”寂月咽下一口糕點,點點頭說道,他不跟着蘇藥,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也要去,雪山的雪景我還從未見過呢,剛好這次去見識見識。”甄隐一聽說出去玩,立刻就在心裏盤算着這次出去玩該讓誰接下妖月宮的爛攤子。

“阿藥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荀夜難得見到蘇藥,豈會輕易的放開。

不過他此話一出,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詭異,這話為什麽這麽像情話。

蘇伯眸色一暗,狠狠的剜了一眼荀夜,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居然還惦記着他家主上。

荀夜絲毫不在意蘇伯的惡意,回以一笑。

蘇藥沒管兩人之間的鬥争,事實上她連兩人突然看不對眼的原因都不知道。若是讓兩人知道了她的想法,怕是要氣生生少活幾年。

“既然如此,蘇伯就照着藥方配藥吧,我們三天後出發,大家都先交代一下手下,我出去走走。”蘇藥伸了個懶腰,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從窗戶一躍而出,頃刻間便消失了蹤影。

幾人由蘇伯領着出了蘇藥的房間,各自去安排自己離開時的事宜了。

蘇藥窗戶跳出去後就糊裏糊塗的上了白日裏去過的千佛山,其實當她站在千佛山頂上時她都沒發現自己是在千佛山上,所以她自然也找不回回去的路了。

于是直到天黑,滿夜星空,某人也只能無奈的叼着根草在山上瞎晃悠,順便等着蘇伯發現自己回不去後,來找自己,把自己帶回去。

“鬼醫。”突然一道清越的聲音叫住了她。

蘇藥飄過的身影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重重樹影下白衣男子倚樹而坐,長發半绾,容顏俊朗。

“冷月璃?”蘇藥挑眉,直呼對方的名字,她向來不拘慣了,根本不可能像冷月璃那樣尊稱對方。

“是,鬼醫不在山下休息,怎麽會跑到山上了。”冷月璃算是看透了蘇藥某些本質,絲毫不在意她的無禮,點點頭問道。

“無聊了就出來走走,沒想到迷路了下不去了,對了,別文鄒鄒的叫我鬼醫,聽着怪膈應的,嗯,和天策他們一樣叫我阿藥吧。”蘇藥擺擺手,飄到冷月璃身邊豪放的坐下,紅衣似火,卻不妖不嬈。

“既然如此,那阿藥便也叫我月璃吧。這是千佛山會晤大師幾年前釀的女兒紅,阿藥可要就月共飲。”冷月璃看她不拘小節,也不在拘束,自身後拎出一壇酒遞到蘇藥面前,淺笑着說道。

“七年的女兒紅,必須一嘗。”蘇藥一看見酒就挪不開眼睛了,一瞬不瞬的看着酒壇子小心翼翼的接過來,湊近了微微一嗅,頓時眸光一亮,興奮道。

“沒想到阿藥也是愛酒之人,請。”冷月璃瞧她那副模樣好笑,沒想到蘇藥也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

蘇藥也不客氣,拍開酒壇上的封泥,也不找被子,爽快的灌了一口。

“唔,好酒,月璃也嘗嘗。”蘇藥單手抹了一把唇邊的清酒,欣悅的笑笑,将酒遞給冷月璃。

冷月璃看着眼前的酒壇猛地回神,慌亂的接過,順勢飲了一口,掩飾方才的愣神,他剛剛竟然看着蘇藥失神了,他這是怎麽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蘇藥也微醉了,普通的眉眼難掩妖嬈的風華,何況蘇藥平日裏掩藏時都是風華絕代。只是此時醉酒,更添幾分朦胧的風采。

“月璃,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蘇藥撐着樹枝,口齒不清的拍着冷月璃的肩說道。

“什麽事?”冷月璃看着蘇藥的醉顏,有些慌神,覺得自己也醉了,已經推不開她的手了,只能任由他潔白如玉的指尖掃在自己頸間,有些癢。

“我想要寒泉簫,你給不給我?”蘇藥猛地湊過來,長發如墨,卻在月光下泛着絲絲銀光,神色迷醉,墨眸似井,難道的掀起層層波瀾,似在誘人沉醉其中,無法掙紮。

“寒泉簫,你要寒泉簫做什麽?”原本快要失去理智的冷月璃在聽到寒泉簫時頓時清醒,詫異卻又警惕的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蘇藥。

寒泉簫在江湖上幾乎無人知曉,因為自從寧淵大帝将寒泉簫封印并交由他們冷家看守後,就再沒有人提起過寒泉簫的名字,而當年寧淵大帝的囑托是等待寒泉簫的主人來取。

難道蘇藥便是寒泉簫的主人嗎,不然一支封印的簫,她要來幹什麽。

“你以為我喜歡那只破簫,要不是我娘瞎折騰,我才不會跑這兒來,沒有傾竹的菜,簡直是人生都無趣了。”蘇藥洩憤似的拍着酒壇子,咬牙切齒,但嘟着的唇在冷月璃眼中卻有些可愛。

“你娘親是誰?”冷月璃瞧着她的樣子低笑,眉間不自覺的帶出幾分寵溺。

“我娘呀,我娘叫淵祭,說了你也不認識。”蘇藥醉了幾乎是問什麽答什麽,絲毫沒有戒心。擺擺手,無所謂的說道。

“寒泉簫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吹響,也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帶走,如果你能用它吹出一首曲子,我就将它給你。”冷月璃無奈一笑,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不過即使這樣,冷月璃還是将袖中的寒泉簫遞給了蘇藥,也不怕蘇藥一不小心給掉摔了。

蘇藥愣愣的接過血紅的長簫,如玉的指尖劃過簫尾挂着的銀白流蘇,這是她的神獸淨初親手編的,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沒有壞。

她向來對挂墜什麽的不怎麽在意,自然不知道這個流蘇是她家淨初親自去天蠶一族的族長那裏求得的絲線,學會後親手編的,別區區說千年,就算是百萬年也不會壞。

蘇藥摸着熟悉的寒泉簫,熟練的扣住簫孔放到唇邊吹奏。浩瀚的簫音自蘇藥指尖流瀉而出,一時間天地震撼,風采還是眸色迷離的少年此時神色清醒,眉間三分慵懶褪去,化作無盡的威嚴端莊,只是眼角的尊貴一分不改。

僅僅自看氣度,冷月璃就覺得蘇藥不似凡塵中人,何況她竟能吹響寒泉簫。

随着簫聲,有嘈雜的腳步聲紛踏而來,冷月璃側耳傾聽,那些腳步聲竟好像都不是人的腳步,反而像是動物。

沒錯,就是動物。

冷月璃看着一只只冒出來,擠在樹下的各種動物差點吓得掉下去,這下面可不僅僅是一些兔子、狼,竟連難以遇到的老虎麋鹿都有,所有動物都恭恭敬敬的站在樹下,靜靜的聽着簫音,沒有亂跑,沒有趁機捕食。

仿佛一切都由身邊紅衣少年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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