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起去林公子的雅集!”

李追敲着鼓,在鼓點間隙大聲嚷嚷,全場都聽見:咚咚咚,“必須贏!”咚咚咚,“肯定贏!”咚咚咚,咚咚咚,“手拉手呀去踏雪,手拉手啊去雅集!”

阮輕裘和金井欄等人一臉嫌棄的望着李追,都覺得跟李追手拉手的話……這種感覺實在太油膩太難以接受了。

095都會押韻了

場下熱鬧,看臺上同樣喧嚣。燕闕在看臺上“啊——啊——啊”地咆哮,舉着手裏的燒烤串兒跑下看臺,跟着丁酉男生跑了好遠,突然驚覺自己是王孫貴胄,怎麽還跟在人家後頭跑呢?

燕闕轉念一想,管他呢,在這裏誰能管得了老子?于是舉着串兒又原地繞了兩圈,這個激動啊,這個興奮啊,簡直不能自持啊!又随手抛了串兒,一把奪過李追手裏的鼓棒,咚咚咚敲着鼓點,繞着官子她們幾個姑娘撒了歡地嘚瑟。

李允植和林風意兩個人都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燕闕這做派太讓人受不了。燕闕不停放飛自我,李允植看着開心,也帶着百濟使團的人跑到場上。使團成員自帶興奮點,一有熱鬧的事情自動燃燒熱情,他們圍成一個圓圈,連唱帶跳,還有人戴上了有長條帶子的帽子,在場中間甩啊甩的,煞是好看。

燕闕大笑,大力拍着李允植的肩膀:“你個小氣鬼,我想看這個,你始終不肯讓他們給我表演,小官子他們贏了一球,你們就開始轉上了!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轉!使勁兒轉!”

李允植終究也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比小李追大不了幾個月,場上如此熱鬧,忍不住跟着跳舞,邊跳邊說:“世子爺,林風霜,我覺得小官子這樣的人不能留在你們熹元,如果她能跟我回百濟,她一定是我的左胳膊右腿。”

林風意大聲說:“殿下,我最後說一遍,我叫林風意!不是林風霜!官子也不可能跟你回百濟!另外,那個成語是左膀右臂,不是左胳膊右腿兒!”

“啥——?”李允植被震天的鼓聲敲得腦仁疼,雙手捂着耳朵,大聲道:“哦哦哦,我記下了,林風霜,左肩右膀!”

林風意偷偷翻了個大白眼兒,還左蹄髈右肘子呢。

丁酉這邊一片歡騰,丙申那邊可就愁雲慘霧了。席莫問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聲開始嚎啕大哭,秋夕他們怎麽拉也拉不起來。褚芸愁的呀,這邊勸席莫問,那邊還要安撫大家的情緒。

丙申的男生們都呈蒙圈狀,呆呆的望着場上:之前,不是領先了嗎?丁酉不是只剩四個人了嗎?就算沐雲笙硬撐着上場,那丙申也是絕對優勢好嗎?怎麽突然就逆轉了呢,席莫問只要把那腳球踢出場外,就妥妥加時賽了呀,怎麽就連一腳球都踢不明白呢?怎麽一瞬間這球就被小官子搶去了呢?怎麽一眨眼我們就輸了呢?!

小官子有如神助啊,席莫問當真擋不住啊!

在場邊蹲了一個時辰的苦逼丙申男們默默無語兩眼淚,望着鬧騰成一片的鞠場。

燕闕敲夠了鼓,把鼓扔給李追,在官子身邊比比劃劃的,大聲贊美,虛心求教。

燕闕大聲問:“小官子,你那個把球打在門柱上定住不動的是什麽招法?”

官子暗忖,說負角度的香蕉球他也聽不懂啊。于是官子說道:“回世子爺,那一招叫飒沓流星。”

“好名字,好名字!”燕闕又問,“小官子,你從席莫問手裏搶的那一腳球,又叫什麽?”

官子偏頭想了想,笑道:“那個嘛,叫追風逐電。”

燕闕聽了,笑眯眯品了一會兒,突然一個高蹦起來,跑到楊執事那邊搶了楊執事的鑼,咣咣咣敲了三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只聽燕闕大聲說:“本世子看了這麽多場蹴鞠,唯獨這場最精彩。在最後一刻,小官子居然從席莫問手裏搶下了球,踢進球門。本世子熱血沸騰,詩興大發,為了紀念這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蹴鞠賽,本世子決定賦詩一首!”

全體扶額,又來了……

燕闕興致盎然,大聲道:

“深秋霜葉美,鞠場壯思飛。

飒沓流星舞,追風逐電歸!”

大家全吓傻了。我滴個天!這還是世子爺嗎?這家夥今天被啥附體了?

所有人都一臉驚愕,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嘩嘩嘩,掌聲雷動!

卧槽卧槽!林風意大為震驚,一場蹴鞠,把這草包刺激得都會押韻了,進步神速啊!

連官子都吓了一跳,世子爺一旦不遛鳥不鬥蛐蛐還挺吓人的,又要學下棋,又學人家作詩,雖然這首詩受益于自己取的兩個技能名字,可是世子爺活學活用,正往文藝青年的路上狂奔呢。

看臺上的人紛紛跑到場下,林夕霞也跑過去跟官子她們擁抱,而那些身穿彩虹顏色的姑娘們卻顯得矜持了許多,她們不會跟爛柯院的人一起歡呼吶喊,免得自己看起來不淑女。她們一個個都端坐着,望着鞠場輕聲議論。

“瞧,阮公子和小神醫滿場撒歡,真是灑脫可愛。”

“你就喜歡阮毛毛,我瞧着還是蘭澈公子順眼些,別人那麽鬧騰,他還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又幫小沐姑娘端茶,又給官子姑娘遞水,我就沒見過這麽溫暖的男子。”

“要我說,那個小官子也沒什麽嘛,瘦巴巴的,長得也就那麽回事。那兩位沐姑娘也是,一個比我們還端着,另一個猶如脫了缰的野馬一般。可是她們贏了球,世子爺還有林公子都很興奮,唉,在雲端的這些男子,品味不敢茍同。”

“說的是,官子和沐雲笙滿場兔子一樣的奔跑,像什麽樣子?太粗魯了!還是如咱們姐妹一般,平時作詩畫畫參加雅集,在看臺上安靜做個觀衆,始終保持穩重端莊的模樣才好。”

霍泥兒微微一笑:“不管怎樣?你們看不順眼的官子姑娘贏了這場蹴鞠,那些男子的品味,也不是你我能夠左右。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故意頓了頓,瞥了一眼席相知,笑道:“相知呀,經過今天這一場,你姐姐成了笑話呢。”

席相知小臉煞白,咬着嘴唇半天沒說話,心裏又氣又憋屈。霍泥兒才不管她怎麽想,轉頭又沖其他幾個姐妹說道:“咱們下午還繼續看嗎?”

“看,怎麽不看!”黃衣的姑娘說:“下午就輪到蘭澈公子還有輕裘公子上場了,也不知道小神醫上不上。等下午蹴鞠結束,我還打算讓小神醫再給我看看呢。”

霍泥兒笑道:“我也想讓他再瞧瞧,他說我眼睛不好,說的極準。回頭我問問他,該吃些什麽藥,怎樣調理?”

幾位姑娘說完,伸手召喚丫鬟!一個個婷婷袅袅的走下看臺,尋個地方歇息去了。席相知跺跺腳,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096肩沖

鞠場上熱鬧夠了,官子和姐妹們到場邊休息區坐着。羽青對這幾位姑娘贊不絕口,董執事熱淚盈眶,覺得自己終于揚眉吐氣,金井欄李追阮輕裘等人拿着扇子,站在姑娘身後給她們扇着風,還表示下午的比賽一定要贏。

丁酉衆人在場邊說着話,鞠場上又熱鬧起來。燕闕挑了兩名随從,李允植從使者團裏也挑了兩個人,說好的三對三果然來了。

本以為會看到一場好戲,誰知道兩邊才踢了一會兒燕闕就不幹了:“李允植你會不會踢?你們百濟使團舞跳的好,球踢得可不怎麽樣,還總玩兒賴!”

李允植很不服氣:“踢球我又不在行,我下棋很在行,有本事咱倆下棋。”

燕闕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跟小官子對弈你輸了,跟別人下棋你不會輸吧?”

李允植很是謙虛:“跟你們一品入神下的話,有可能也會輸。”

“拉倒吧!”燕闕說,“好像二品坐照三品具體你能下得贏似的,那什麽,比官子弱一點的總可以贏吧?”

李允植點點頭:“十拿九穩當,萬無一失手。”

燕闕大笑:“等一下我帶你去個地方,可好玩兒了,我上次在那輸了銀子,今兒你可得幫我全贏回來。”

李允植問:“不看蹴鞠啦?”

燕闕道:“看啥看啊,姑娘們都踢完了,剩下些爺們有啥好看的?再說了,蘭澈阮輕裘那樣的,萬一你看順眼了,又吵着要帶回百濟去,那可萬萬不行。聽我的,先請你去吃頓好的,然後領你玩兒個新鮮的去。”

李允植這個年紀,說起來也是個孩子,一聽有好玩的去處自然歡呼雀躍,他帶了兩名使團成員,跟着燕闕離開了爛柯院。

燕闕留了個心眼,故意沒帶林風意,他覺得最近跟林公子氣場不合,怕再輸了銀子。林風意瞧見燕闕跟李允植一起離開,不以為意。林夕霞本是為瞧雪雍王而來,女子蹴鞠都結束了也沒瞧見,于是興致缺缺吵着要回去。林風意想了想,覺得沐琪姑娘反正也已經踢完,便帶着林夕霞也回了。

場邊姑娘們休息了片刻,便準備去沐浴更衣吃午飯,官子正要和姐妹們一起走,一眼看見陳執事在路邊等着她。

官子朝陳執事跑過去,陳執事道:“他來過了,說你蹴鞠技藝好得很。”

官子奇道:“他來啦,他在哪?我怎麽沒看見?”

陳執事:“……”

官子道:“好吧,不說就不說,他只說我踢得好嗎?”

“嗯。”

“他說沒說讓我去見他什麽的?”

陳執事搖頭。

“那您覺得我踢得好不?”

陳執事點點頭。

官子噗嗤笑了,朝陳執事擺擺手,跑回姐妹們中間去了。

沐浴更衣吃完了午飯,官子等人在粹美居稍事休息。沐琪在自己屋裏睡了,蔡青荇腿還腫着,敷了藥也在屋裏歇着。沐雲笙從鞠場回來的時候站都站不穩,這會子吃了東西又有了精神,非要拉着官子聊天。官子怕打擾蔡青荇休息,便同阿笙去阮青缇那屋。

小荷花已經睡着,阮青缇便拉了二人到自己床上,沐雲笙一沾床便覺得乏了,官子和阿缇也累得夠嗆,三個人半眯着眼睛聊天。

阮青缇道:“今兒個也是倒黴,阿笙受傷,蔡姐姐也受傷,還都傷得不輕。阿笙是被下了黑手,青荇姐雖是自己摔的,肯定也是丙申師姐太過嚣張,她心裏害怕才摔成那樣。剛才我看了,青荇姐腿都腫了。”

官子道:“多虧阿笙堅持上場,咱們才笑到最後,阿笙啊,你讓我都佩服呢。”

沐雲笙道:“我還佩服你呢,那兩個球進的簡直了,我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不單單是我,連世子爺都被你刺激地開了竅,詩也會作了,韻也會押了,前兩天吵着要做大國手,今天走的時候嚷着要做大國腳,還要做大文豪,再過些日子,恐怕熹京都裝不下他了。”

哈哈哈,阮青缇笑得肚子疼。官子笑道:“能讓世子爺從一開始的‘早起的露水能看見綠葉’,到‘飒沓流星舞,追風逐電歸’,我也算救了林公子的雅集。”

沐雲笙道:“可不是嘛,每次林公子的雅集他都要去,每次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把自己的搗亂當成才華橫溢。”

官子道:“也難為世子爺,一直有如此強大的自信。阿笙,你現在覺得怎樣?李香蘭可不輕,砸那一下換誰也受不了。”

沐雲笙道:“你們不知道,李香蘭能有兩個小荷花那麽重,那麽多一坨肉全砸在我身上,我眼睛當時就是一黑,差點兒沒背過氣去。多虧我抗砸,要是換成官子,想都不敢想。”

官子心疼地揉揉沐雲笙腦袋:“當時我心都要跳出來了,生怕你被砸出內傷。等今天蘭澈哥他們踢完,我打算跟這幾位師姐好好算算這筆賬。”

“別為我生事端,反正我也沒事兒。”沐雲笙笑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我腦子裏唯一閃現的念頭就是——我鼻子挺好看的,別給我壓扁了。”

阮青缇伸出小手往沐雲笙胸前拍了拍:“這兒也別壓扁。”

氣得沐雲笙跳起來撓阮青缇的癢癢肉,兩人咯咯笑個不停,等停手時再看官子,已經睡熟了。

兩個人便安安靜靜躺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沒一會兒也都睡了。

這一覺睡得香甜,床也不是很大,三個人竟不覺得擠。待到睜開眼已是下午,幾個人喊醒不肯起床的小荷花,收拾停當正要去蹴鞠場,有執事來通知官子,說爛柯院門口有人找她。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官子滿心疑惑,讓阿笙她們先行一步,自己一個人走出爛柯院大門。一見來人,笑了:“肩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肩沖笑道:“上次你在君坐隐贏了那幾局,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從那兒以後我就一直留心,想知道你究竟是誰。也別怪我好奇,這麽小年紀能有此棋力的實在不多見。後來百濟王子李允植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全熹京城都知道爛柯院派出的十二歲小姑娘贏了李允植,我又聽別人大致描述那小姑娘的模樣,就猜到是你了。”

官子笑笑:“那你可別跟別人說,不然都知道池魚是誰了。”

肩沖笑道:“這你放心,那天只有我在雅間伺候,別人可不知道。我今兒來找你,是剛剛君坐隐出了點事情。”

097帶小美麗回半島

官子問:“君坐隐出了事情,卻要來找我?”

肩沖道:“是了,想找姑娘幫個忙。今天中午有新人來,拿了十八級的木牌,取得名字頗為怪異——帶小美麗回半島。名字奇怪不說,棋藝也是超群,大有你那天在君坐隐的勢頭!”

官子道:“這混蛋小子敢取這種名字,虧他想得出來!我說他們倆怎麽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偷跑到君坐隐去了。”

“姑娘知道這人是誰?這就好辦了。”肩沖道:“這人一下子開兩局棋,能夠同時兼顧,着實厲害。按說他怎麽贏我們也管不着,可是他放話出來,說君坐隐不過如此,根本不入流,還說裏頭藏龍卧虎呢,遇見的都是些菜瓜,打敗他們跟切瓜一樣簡單。”

官子問:“如果單單是這樣,你也不會來找我,是不是他還說什麽了?”

肩沖道:“他說他取的名字就是他的心願,他若能從第一局開始連勝十五局,心願就能達成。”

官子道:“連勝十五局,那不就晉級了?”

“是啊,就升到十七級了呀。他還說,有人告訴他前些天的池魚如何如何厲害,倒是出來會會啊!官子姑娘,我們主人這會兒沒在君坐隐,主事的傳了信去,主人回信說,看這厮名字極不順眼,必須收拾。

鬥棋大廳的主管一查記錄,知道上次池魚在十二號雅間,就問我能不能找到池魚棋士。我就到爛柯院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着你。”

官子想了想,說:“今天去你們那兒的就是個小破孩,他身邊有個大草包撺掇,便愈發不知天高地厚。不用說我,熹京城有的是人能收拾他,只不過那些棋手不屑跟十八級小棋士一般見識罷了。也罷,你稍等一會兒,咱們一起去君坐隐。”

官子找到在爛柯院門口來回巡視的執事,麻煩他給沐雲笙蘭澈他們傳個話,說自己有事不能觀戰。然後同肩沖一道,坐着馬車來到君坐隐。

馬車沒有停在前門,而是繞到後邊,肩沖引官子下了車從角門進去,然後帶着官子到了後面的一個小院。

官子望着遠處的鬥棋大廳,問道:“我在這裏下棋?”

“是啊,”肩沖道:“前幾天剛修葺過,舒服又清靜。我們主人說了,拿玉牌的人除了有專屬的棋盤,還要有專屬的棋室和專屬侍者,托您的福,以後我就在這邊候着,清靜自在不說,掙得還比以前多。”

官子笑道:“君坐隐主人待我不薄,回頭我當面謝他。只是,這院子雖好,離鬥棋大廳也太遠了,傳棋譜豈不是很慢?”

肩沖往旁邊一指,道:“只要您來,信鴿就備好随時用,快着呢。”

果然,院中有鴿籠,信鴿咕咕叫着,随時候命。

肩沖又道:“姑娘以後來君坐隐,直接到這邊即可。這樣一來,一些不相幹的人也看不着您。若是累了,裏面還有貴妃榻可以歪着,我們主人說,姑娘如果不喜歡這張榻,擡張床來也是可以的。”

官子跟着進去,悠悠問道:“第五千個名字就能受到這種優待,第一萬個得啥樣?”

肩沖笑道:“那就不知道了,我替姑娘留心,快到第一萬個的時候,喊姑娘過來取個新名字,沒準兒正好趕上第一萬個。”

“那倒不用,”官子坐下嗑瓜子兒,笑道,“已經有優待了,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她想了想,又問:“那個帶小美麗回半島現在贏了幾局了?”

肩沖道:“他都是兩局同時開,現在已經連贏五局,第六局也快了。剛才還放話呢,說君坐隐從十八級開始下太不合理,像他那樣的高手,應該直接從品開始。若是對手都像今天這般水準,這一路進階也太沒意思,不妨給他一個通達券,直接上個三品好了。”

官子笑了笑:“一個小破孩兒,跟李追差不多高,想在我大熹元虐菜鳥找存在感,真夠嚣張啊。還有那個大纨绔,騙小孩下棋贏錢找樂子,他敢不敢再幼稚一些?”

“可不是,”肩沖道:“帶小美麗回半島剛才還寫了字條讓我們貼到外盤場,說跟人打了賭,半月之內沖到君坐隐的九品。他還說今天連贏十五場直接上十七級,他就能帶小美麗回半島。”

官子一拍桌子,“拿木牌,我現在就收拾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

鬥棋大廳八號雅間,燕闕拿着侍者剛送來的銀票哈哈大笑,“殿下,本世子沒看錯,您果然比林風意那家夥強多了。”

李允植很得意:“第六盤棋馬上就贏了,本殿下能同時開兩局,當然比林風霜厲害。”

燕闕分了一半銀票給李允植:“見面分一半,拿去買糖。”

李允植也不客氣,收了銀票說道:“名字取得好,金銀少不了。”

燕闕瞪起眼睛:“你還敢說你這名字?趁早給我換一個,才多大個小孩,別想那些沒用的。”

“不換!”李允植道,“都贏了六局了,換個名字還得重新來過。我今天不回去了,一口氣上十七級,帶小美麗回百濟!”

“哎你這熊孩子,就算你連勝十五局上十七級,那也得小官子願意、爛柯院肯放人、我皇叔不發飙才行啊。這事兒可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李允植生氣了:“我不管,就要帶!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君子一言世子壞蛋!”

燕闕被罵成壞蛋,自己也是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說:“行啊你,有進步,都會自己編詞兒了。”

倆人正說着,八號雅間的侍者進了來,手中端着托盤,面上笑容可掬,說道:“二位,有人向‘帶小美麗回半島’發出挑戰。”

“居然有送上門來的,一定是看我們贏了幾局不服氣。””燕闕笑着拿起牌子:“讓我來看看誰上門給咱們送銀子,哎呀!”燕闕一拍大腿,“來了來了,我說的那個池魚來了!殿下能收拾得了他吧?”

李允植道:“收得了!”

燕闕啪地把牌子拍在桌子上:“應戰!”

098大亂鬥

此時的十七號雅間,剛剛迎接了三個形容猥瑣的棋士。對這三個人,君坐隐的侍者很是熟悉:一位臉上有麻子,一位是個小個子,還有一位腰間別着葫蘆——陰溝三賤客又來了!

三賤客自打上次被池魚收拾了以後,有段時間沒出來招搖。他們的小心靈被池魚深深傷害,每每想起都極度委屈,心疼輸進去的銀子,心疼在棋盤上被打得措手不及的自己。他們在家裏擁抱着取暖,默默療傷。

日子久了,三個人重新琢磨了上次的三盤棋,覺得心裏似乎沒那麽痛了,也覺得自己根本沒輸那麽慘。再過幾天,好了傷疤忘了疼,他們再湊到一起的時候居然認為,池魚贏了他們幾個是僥幸,主要是池魚的棋風不同于熹京路數,他們一時之間不适應,才讓池魚鑽了空子。

他們仔仔細細複盤,認真讨論,居然研究出他們很滿意的應對池魚的招數。嗯,如果平心靜氣再來一次的話,一定把池魚殺得屁滾尿流,一定!

三個人重新恢複了鬥志,剛好趕上這一天,秋高氣爽,風和日麗,于是哥仨商量着再來君坐隐找回自信。

他們幾個先去了外盤場賭了幾盤,聽見往來的人議論,得知池魚已經二十天沒來君坐隐,心裏還有點小失望。

他們在外盤場盤桓了一會兒,發現今天又來了一員猛将,同時開兩局棋不說,招數詭谲,和池魚一樣不同于熹京路數。

三賤客許久沒下棋,看到十八級又出一高手,難免有些心癢。在外盤場,這個名字取得很賤的“帶小美麗回半島”人氣很高,許多人都壓他能贏。陰溝三賤客觀察了一會兒,心裏便有了計較,決定一會兒就向這位半島爺發起挑戰,贏了他肯定狠賺一大筆。

三人來到鬥棋大廳,開好了雅間。麻子哥自信滿滿:“就憑哥的手段,他想帶誰回半島都不好使,他以為他是池魚那樣的啊?哥兒幾個卧薪嘗膽重出江湖,就算今天池魚在這兒也一樣被屠,更別說什麽美麗半島了。”

陰溝三賤客上次注冊了三個名字,“斬野狐”這個丢臉丢大發了,顯然不能再用。麻子哥本來有個橫掃熹京棋壇,只在池魚面前亮了個相就被拒絕,今天也不打算再用。

葫蘆說:“我的‘爛柯院大執事’沒出過手,今天我就用這個了。”

小個子道:“上次被池魚羞辱,讓外盤場那些人瞧了熱鬧,恨得我牙癢癢啊!這回的名字幹脆就叫斬池魚,我就想把池魚斬于馬下,斬出君坐隐,斬出熹京,斬出大熹元!”

葫蘆笑道:“哥,你是得多恨他呀。”

“老恨老恨了呢。”小個子咬牙切齒。

“我也恨,”麻子哥說,“這次哥不叫橫掃了,沒有用!這次哥就叫‘麻哥先手炖魚’,把那魚炖爛糊!全吃了!連根魚骨頭都不剩!”

葫蘆憨笑道:“哥,你別被魚刺紮死。”

“滾滾滾。”麻子哥很嫌棄葫蘆,和小個子寫了字條重新注冊了名字,侍者拿了今天在君坐隐的棋士名牌來。

麻子哥拿起“帶小美麗回半島”的木牌,剛要說話,只聽葫蘆大叫一聲:“哥!快看!池魚來了!”

麻子哥和小個子順着葫蘆的手指一看,可不咋滴!那塊躺在中間的木牌,上面刻的不就是“池魚”兩個字?

麻子哥啪地一拍桌子:“挑戰,必須挑戰!麻哥先手炖魚挑戰池魚!”

小個子也說:“二十天沒出現,咱們來他就來,這是非要碰上啊!既然你腦袋削個尖兒跟哥幾個撞上,咱也不能便宜了你。挑戰!必須挑戰!斬池魚挑戰池魚!”

葫蘆問:“哥呀,咱在家演練的招法,萬一不好使怎麽辦?”

麻子哥道:“你傻呀,咱們可不是挨個挑戰,咱們三個同時挑戰!他計算力得強成啥樣才能讓咱們仨都輸了?”

葫蘆又問:“同時?他萬一不接受怎麽辦?”

小個子道:“你傻呀,就斬池魚這名字,他能不接受?你趕緊挑戰!”說着把葫蘆的木牌扔給侍者,“拿去,爛柯院大執事挑戰池魚!”

葫蘆讷讷地說:“咱們一起挑戰,有點兒勝之不武啊。”

麻子哥說:“還武啥武啊?先贏了再說。”

葫蘆又說:“這樣贏的話,我咋還覺得咱還是怕他呢?”

小個子氣的一拍葫蘆:“想法咋那麽多呢?麻哥讓你幹啥你就幹啥,不要有疑問!不要提問題!簡單聽話照着做!”

葫蘆伸出一根手指:“最、最後一個問題。”

“哎呀,問吧,煩死了。”麻子哥揉揉額角,他是真的很煩。

葫蘆問:“那咱們不收拾帶小美麗回半島啦?”

麻子哥說:“看見池魚還管他幹啥?愛帶誰回半島帶誰回半島,反正我又不跟他回去,我今天非要把池魚打個落花流水,一雪前恥!”

官子這邊已經跟帶小美麗回半島猜先,李允植執黑先行。

官子正等着那邊的第一手棋,就見肩沖拿了三個木牌進來:“姑娘,有三個人向你發出挑戰,名字取得難聽得很,咱們回絕了吧?”

官子招招手,讓肩沖拿了牌子看,一見那三個名字,笑了:“斬池魚,這是想斬了我啊;麻哥先手炖魚,沒錯,想炖的也是我;爛柯院大執事?膽子給他大的!對了,上次遇見的叫斬野狐是吧?難不成又是那三個貨?”

肩沖說道:“十有八九就是他們。這三人同時向你發出挑戰,明顯不懷好意,咱們不理會就是。”

官子笑道:“這三個人我還沒瞧在眼裏,一起開了。”

肩沖驚道:“同時開四局,是不是有點兒多?”

官子無所謂道:“沒事兒,只管接就是。”

肩沖擔心地說:“這四位都不是泛泛之輩,真的能行?”

官子笑着點點頭,肩沖又往官子身邊搬了三張棋桌,然後對官子說:“在君坐隐最多只許開四局,別人同時開兩局都夠紮眼,你可倒好,一張棋桌都不讓閑着。”

官子随手拿出銀票,“今兒個肯定夠你忙的,這五十兩給你,一會兒外盤都壓我。不許壓別人!”

099林公子,您怎麽看?

肩沖連聲說好,千恩萬謝地收下。這邊棋桌棋子剛剛歸置好,和帶小美麗回半島這一局就開始了。

官子當然知道跟自己對弈的人是誰,只見李允植的黑棋頭兩手下在小目和三三,然後,加小目大飛守角。

官子還以星、小目,二間跳守角,關顧中腹。

剛剛下到這裏,跟陰溝三劍客的猜先也有了結果,對麻哥先手炖魚官子執黑,對爛柯院大執事和斬池魚,官子都是執白。

猜先剛結束,李允植那邊的棋譜已經到了,官子應完一手,肩沖說,有人傳了張紙條來。

小箋上散發着迦南沉的味道,故淵的字筆走龍蛇:繼續?

官子扶額,李允植、陰溝三賤客,故淵,這一個接一個的真是熱鬧,今天到底啥日子啊?

跟故淵的那盤棋上次打了挂,官子很想把它下完,奈何四張棋桌都占着。她遺憾地提筆,在小箋上寫道:不巧啊,我這邊四局都滿了。

故淵回帖,上面畫了一張哭臉。

官子噗嗤笑了,寫道:要不然你幫我收拾一個人?十八級的,叫‘帶小美麗回半島’,這名字我看着不順眼,正跟他下呢。

沒一會兒,故淵的字條傳來:正好,這名字我看着也不順眼。

官子老神在在,故淵好整以暇,李允植自信滿滿,陰溝三劍客摩拳擦掌,想要一雪前恥。

這将是一場——大!亂!鬥!

鬥棋大廳這邊硝煙正濃,外盤場那邊已經炸了!

君坐隐的外盤場分為兩個區域,一邊是等級區,棋枰上展示的都是十八級到一級棋士的對局;另一邊是品階區,顧名思義,展示的是品階棋士的對局。等級區的一句:“快看吶!池魚!池魚出現了!”讓外盤場所有的人都聚到這邊來。

一位衣服上繡着修竹的小哥大聲道:“太好了,我蹲他蹲了二十天,就想跟他對上一局!總算讓我等到了!”

他身旁的方臉大爺說:“我也等着呢,這麽多天沒出現,還以為他放棄池魚這個名字了。”

又有個長着絡腮胡的大哥說:“說來也怪,今天帶小美麗回半島風頭正勁,那邊池魚就來了,是不是聞着味兒來的?如今這兩位對上,可有熱鬧看了!”

一位是二十天天以前的十八級最強,一位是今天的當紅炸子雞,棋枰一擺,下面立刻聚滿了人。

大夥分成了兩派,分別站在棋枰左右兩側。右邊的以修竹小哥為首,認為池魚會贏,左邊的以絡腮胡大哥為首,覺得帶小美麗回半島能贏。

修竹小哥這一方說:“上次池魚對斬野狐,駕馭三種完全不同的棋風,當然是池魚比較有勝算。”

絡腮胡大哥這一方說:“我們只是聽說池魚,并沒看他下過,但是今天這位半島在這兒,我眼睜睜看着他贏了六局,而且每次都是雙開。我們覺着,還是他的贏面大一些。”

修竹小哥那邊不服氣:“我們池魚是個老奶奶,歲數在這兒呢,吃的鹽比半島吃的米都多。”

絡腮胡那邊也不甘落後:“百濟王子一行就在熹京,這位有可能真是半島來的,沒準這位就是那位百濟王子呢!半島那邊愛吃辣白菜,我們下棋都帶辣白菜味兒,你們老奶奶受不了這個辣。”

“我們奶奶能空口吃辣白菜。”

“拉倒吧,別嗆着。”

這邊雙方正鬥嘴呢,就聽有人高聲狂叫:“啊啊啊啊啊!瘋了瘋了!池魚這邊同時又開了三局!一共開了四局呀!四局!他是想幹什麽?”

一聽這話,外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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