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蘇慧芸剛回到栖霞院沒多久, 陸承安就來了, 還給她買了在外面買的吃食。
“回來路過果香園,就給你買了些蜜餞和糖果。”陸承安把手中用油皮紙包裹的蜜餞和糖果拿給蘇慧芸, 然後一撩袍服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蘇慧芸打開油皮紙包, 一股蜜餞的甜香味瞬間傳入鼻中,她笑眯了眼睛, 伸手拿起一顆紅棗放進嘴裏, 甜味兒瞬間在口中彌散開。
“好甜。”蘇慧芸的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 可愛極了。
陸承安端起白色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把茶杯輕輕地放在桌上, 瞧着吃得香甜的蘇慧芸,一張小臉笑得那麽好看,心情跟外面的天氣一樣晴朗。
“今天去瑞王府好玩兒嗎?”陸承安忽然開口問道。
蘇慧芸把吃盡的紅棗核吐出來, 歪着腦袋想陸承安的問題,檀口微張,紅潤潤的, 像是抹了一層蜜, 叫陸承安看得移不開眼,只見她的兩張唇瓣上下動了動, 道:“也就那樣吧。”
“不好玩兒嗎?”陸承安聽出了她的話語裏對這次瑞王府的春日宴的乏味, 甚至還有一些些反感。
蘇慧芸想起在瑞王府裏沈嘉月安排的那一出,以及沈嘉月對陸承安的那種心思,她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道:“也沒什麽,就是有人變戲法, 把我們的東西藏起來讓我們找。”
“那你找到了?”在陸承安看來,蘇慧芸那麽聰明,應該攔不了她。
蘇慧芸嘿嘿一笑,有些小得意,“她怎麽可能難得到我。”
“是誰?”陸承安似乎被她勾起了興趣,伸手摸摸她的發頂。
蘇慧芸笑着道:“瑞王妃的妹妹,沈嘉月。”
“不認識。”陸承安對這個名字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淡漠地搖了一下頭。
“你怎麽會不認識?瑞王妃的妹妹,沈家的姑娘。”蘇慧芸睜大了眼睛望着陸承安,竭力向他強調。
“那個沈家?”陸承安像是想起點兒什麽似的問道。
“對啊!”蘇慧芸用力地點了點頭,“就是那個沈家,鼎鼎有名的大學士沈家。”
等蘇慧芸說完,陸承安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聲。
蘇慧芸盯着他,面上似乎很期待,“想起來了?”
“沒有。”陸承安依舊一臉淡漠,輕飄飄地道:“不認識。”
“你怎麽會不認識?”蘇慧芸不信地叫了一聲,“大學士沈家你會不認識?”
“大學士沈家我當然認識。”陸承安一本正經地道。
“那你還……”
“但是不代表我就要認識什麽沈嘉月!”陸承安冷冷地回道:“你一個姑娘家,我跟她有什麽好認識的?”
蘇慧芸一愣,再看一眼面無表情的陸承安,他平靜地接受着她的打量,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你說說我為什麽要認識她?”陸承安反問道。
對着這樣的陸承安,蘇慧芸聽出了他話裏的不高興,本來她還在心裏憋了一口氣,這麽被陸承安一反問,她瞬間就洩了氣,只覺得自己剛才有些過分了。
陸承安說得沒有錯,他憑什麽要認識什麽沈嘉月,再說了,沈嘉月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他不認識才正常。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看陸承安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她弱弱地伸出手拉住陸承安的衣袖,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義兄,我知道我不該說那樣的話,你別不高興……”
“我高興!”陸承安淡淡地掃一眼被她拉着的衣袖,也沒有要把衣袖抽回去的意思,只是聽他說話的語氣卻沒聽出來有多高興。
蘇慧芸拉着他袖子的手指僵了僵,想把手收回來又有點兒不甘心,鼻子微微發酸,眼眶也濕潤了,委屈地抿了一下唇,吶吶地道:“義兄,你是不是讨厭我,不喜歡我了……”
“我喜歡你!”他說得又快又清晰,斬釘截鐵的聲音從他的嘴裏傳出來,傳入蘇慧芸的耳中。
“……”蘇慧芸茫茫地看着他,鼻子酸得越發的厲害,眼眶裏也漫起了霧氣,模糊了她的眼睛,快讓她看不清他的樣子了。
陸承安被她水霧蒙蒙的眼睛望着,感覺她瞬間就會哭出來似的,伸出手在她的頭頂上揉了一把,滿眼的寵溺憐惜,“傻了?”
話音剛落地,蘇慧芸突然一下子就撲進他懷裏,抱着他的腰哭起來,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哭得好不傷心。
陸承安被蘇慧芸抱着,僵直着身子不敢動,蘇慧芸趴在他的胸前哭,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胸口的濕潤和溫熱,那都是蘇慧芸的眼淚一點點地滲入了他的心,使得他的心也跟着濕了一片,柔軟成一團。
“不哭了。”陸承安憐惜地柔聲哄着她,極盡他所有的溫柔,大手輕輕拍着她的背,“真是個小孩子,說哭就哭了,我又沒說你什麽,快不哭了,哥哥抱。”
他就真的伸出手攬住她,将她護在自己的懷裏,大手輕拍着她的肩頭,讓她靠在他結實寬闊的胸膛上。
感覺到他的動作,他對她的愛護,蘇慧芸哭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只是依舊靠在他的胸前沒有動,貪婪地想從他身上多汲取一些溫暖,他的懷抱太美好了,讓她舍不得離開。
夕陽的餘晖從窗口照進屋裏,屋裏的兩個人靜靜地抱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缱绻的柔美畫卷,美好得叫人不忍心打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承安低下頭去,看到蘇慧芸已經安靜下來,乖乖巧巧地靠在他懷裏。
“是不是睡着了?”陸承安嘴角噙着笑道。
蘇慧芸聽到了他話裏的笑意,咕哝了一句,“沒有。”
陸承安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黑色的眸子盯着她,“那你剛才為什麽哭了?”
他的目光那麽犀利,心思又那麽敏銳,只要他有心,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蘇慧芸的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她是因為聽到他說喜歡她才哭的,這讓她想起了上輩子的許多事,一時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就哭了。
只是這會兒被陸承安問到,顯然是不能這樣說的,蘇慧芸只能另外找個說辭,“就是,就是我以為我說那樣的話,惹義兄不高興,義兄不喜歡我了,我被吓到了。”
陸承安悶笑了一聲,只覺得蘇慧芸這個回答一太好笑了,怎麽能有這麽傻的姑娘了?他怎麽會為了她的一句話就不喜歡她了呢?她也不想想她對他是多麽的重要。
他雙手扶住蘇慧芸的肩頭,黝黑深邃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用極認真堅定地口吻道:“阿芸,你要記住,不管是什麽時候,不管是在哪兒,你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會跟你生氣,也不會讨厭你,更不會不喜歡你。”
我只會很喜歡很喜歡你,用我的生命去愛護你。
“你都記住了嗎?”陸承安凝視着蘇慧芸,這些都是他發自內心深處的話。
蘇慧芸感受到了陸承安對她的真心和愛護,她就知道,他一直都沒有變過,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對她的好比天高比海深,她只能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沙啞,“我都知道,我都記住了,謝謝你義兄,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有她這句話,陸承安的心裏就滿足了,不枉費他花那麽多的心思寵着她哄着她護着她,整顆心仿佛泡進了蜜罐裏,甜滋滋又滿當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抹笑,更用力地抱緊了蘇慧芸。
……
轉眼又過了三日,就到了皇家書院開學的日子,陸承安要回皇家書院讀書,蘇慧芸要去皇家書院參加入學考試。兩個人都要去皇家書院,便約好了當天一同去。
想着要去皇家書院參加考試,順利通過才能去皇家書院讀書,皇家書院的入學考試在整個大夏朝都是出了名的難考,蘇慧芸的內心既激動又緊張。
前一天晚上,蘇慧芸輾轉反側了大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清晨,她又起了一個大早,盡管如此,她卻不覺得困,反而精神奕奕的。
如玉伺候蘇慧芸穿衣洗漱又用過早膳之後,就到了跟陸承安約定好的出發時間。
“我們走吧。”蘇慧芸帶着如玉走出栖霞院,到二門處去跟陸承安彙合。
等蘇慧芸帶着如玉趕到二門處的時候,陸承安已經在等着她了
“義兄。”蘇慧芸快步走上前行禮。
“來了,那就走吧。”陸承安說完轉身就上了旁邊的馬車。
蘇慧芸看了一下,只有一輛出行的馬車,顯然是陸承安和她就坐這一輛了。她便扶着如玉的手上了馬車,跟着陸承安的身後走進馬車廂裏。
“過來坐這兒。”陸承安伸手拍拍身側的位置,示意蘇慧芸過去坐。
蘇慧芸提步走過去坐下,陸承安又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精神頭不錯,便笑着道:“你倒是看起來精神不錯,我原本打算騎馬去書院的,沒曾想今早起來卻覺得有些精神不濟,便改成坐馬車了。”
“義兄熬夜了?”蘇慧芸看到他的眼睛裏有血絲,眼底下也有些青色,很明顯是沒有休息好。
陸承安“嗯”了一聲,“昨晚确實很晚才睡。”
蘇慧芸以為他是為了下個月的春闱,夜裏辛苦讀書讀得太晚了,便道:“義兄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不要讀書太辛苦了,就算為了下個月的春闱,也應該愛惜自己的身體。”
陸承安聞言噗嗤一聲就笑了起來,靠近她的耳邊道:“你怎麽會覺得我是讀書讀累的?”
蘇慧芸詫異地轉頭看向他,明亮潋滟的大眼睛眨了眨,“難道不是嗎?”
陸承安黑眸裏閃過一絲促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邊,“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