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餘信拿捏不準約瑟夫朋友的喜好, 便穿了一套中性服裝,提前半小時到約定的咖啡廳。沒想到, 對方早就到了。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沒想到你真人看起來比照片還美麗。”
約瑟夫的朋友見到餘信,立刻站起來感慨, 給了餘信一個熱情的擁抱。
這是一位四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他非常富有藝術家的氣息, 就跟街頭見到的那些留長發、蓄須、刺青的搖滾音樂家差不多, 不過他很體面地穿了一套黑色西服, 整體形象不至于那麽新潮。
他真誠地向餘信遞上一張名片, 餘信一愣。
阿維德·倫傑斯,高啼絲頂尖設計師。
餘信眼都要瞪直了, 高啼絲是全球前100的女裝品牌, 是由一位設計師自主創設的品牌, 全靠這位設計師的摸索和經營, 才逐步走到今日的輝煌, 目前全球都有高啼絲專櫃,全球還經常有高啼絲的宣傳活動, 在時尚圈, 高啼絲就有“小藍血”之稱。高啼絲以物美價廉的成衣出名, 近幾年也向高奢定制方面發展了,每年都會舉辦兩次高定時裝秀, 邀請全球各知名模特為其走秀, 規模之大, 讓人瞠目結舌。只靠一人之力便發展到今日的地步,足以說明那名設計師的能力,餘信面前坐着的,毋庸置疑就是那一位将高啼絲拉到今日高度的設計師。
“噢夥計請不要驚訝,他只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大叔而已。看,他也會吃飯、喝酒。”約瑟夫似乎已經習慣他人見到阿維德的目光,親切地笑道。
餘信笑道:“我是為能親眼見到倫傑斯先生而感到驚訝,在我意識裏,倫傑斯先生應該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年人,沒想到竟然那麽年輕。”這是崇尚男性魅力和成熟的國際時尚界,軟萌那一套在這裏不吃香,所以餘信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更成熟一點,言語更有魅力一些。
阿維德開心地哈哈大笑,餘信這是在誇他年輕有為,他當然高興。他親切地跟餘信閑聊,餘信也很禮貌地回應對方,一來二去,他們就熟了。
原來阿維德是看到餘信在《雅萊》副刊的表現,非常欣賞餘信的美麗,希望能結識餘信。
餘信無差別融入各群體的親和力産生了奇效,他語氣輕柔,舉止優雅,盡可能地把自己塑造成阿維德喜歡的美麗之人。
“說實話,你是我接觸過最有魅力和親和力的模特。”阿維德贊嘆道,“要知道,我剛開始做這個品牌的時候,很多模特看不起這個小品牌,各個鼻子都翹上了天,漫天要價,後來品牌做起來後,又變成了吹捧的虛僞嘴臉。你卻沒有那種感覺,你就像我孩子一樣親切。”
餘信彎起眼角,笑容裏盈滿了溫和的氣息:“謝謝你的誇獎。”
阿維德捏着下巴打量了餘信一番:“如果你不介意,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希望你能幫我。”
說到要高談闊論的想法,當然少不了男人們最愛的美酒。
約瑟夫和阿維德都是奢華派的踐行者,他們的酒理所當然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洋酒。
餘信的酒量就跟魚泡一般,小得不可思議,因為餘信答應了阿維德的請求,阿維德特別開心,酒倒得更勤快,餘信幾杯下肚,人已經暈了。
洋酒的好處就是頭不疼,想睡覺而已,餘信察覺自己已到瓶頸,借口去廁所,酒勁這時沖到了頭頂,他扶着頭,稀裏糊塗地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對方接聽後,傻裏傻氣地亂說話:“喂喂,老婆,我喝醉啦,快來接我回家。”
他真是醉得不輕了,全忘了他家老攻還在國內,不在巴黎。
沒想到對面卻順着他的意思問:“誰讓你喝那麽多!在哪個角落,報地址。”
餘信報上了地址,揉了揉有點酸脹的眼睛:“第一次喝洋酒,不知道這麽厲害啊,好想快點回家睡覺覺。”沒有對外人時需要僞裝的成熟,餘信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般,向裴于撒起嬌來。
“行了行了,讓你喝那麽多,在那待着不準亂走,也不準再喝了。”
“噢好。”
餘信回到座位上,搖頭表示自己不想再喝,點了杯咖啡沖淡了幾分酒力,坐看他們倆人熱情地談天論地。
阿維德注意到餘信的窘态,道:“噢,看來你不勝酒力啊。”
餘信已經趴在桌上,打盹了。
不到一分鐘,他就被人拎了起來。
約瑟夫吃驚地看着拎起餘信的人:“裴于,噢,你怎麽在這裏?”
來人正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裴于。
裴于在法國的時尚圈家喻戶曉,約瑟夫和阿維德跟他也是合作多次的老夥伴了。他一手插褲帶,一手攬着餘信肩頭,向約瑟夫兩人點了點頭:“我來接我喝醉的老婆回家。”
約瑟夫和阿維德驚訝地面面相觑,國際上并未傳出裴于結婚的消息,而且對象還是男人。
“如你們所見,”似乎為了證明自己已婚的事實,裴于當着他們面,親了餘信一下,“我們的關系。不過,我們同時也是競争關系,希望你們也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他多加照顧,否則我會很苦惱的。”
裴于在約瑟夫兩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帶着餘信離開了。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也純屬巧合。他昨天突然得到家人消息,要回巴黎一趟,匆匆忙忙就來了,沒告訴餘信,打算給餘信一個驚喜,誰想到剛到家,就接到了餘信的電話。
回到家裏,裴于把睡得跟死魚似的餘信丢進浴缸,洗了幹淨,換好衣服,順帶把他衣服洗了,處理完後,抱着他睡了。
餘信一覺醒來,吓得差點把裴于踢下床。
“老婆!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在國內嗎?”
裴于半睡不醒地打呵欠:“你一通電話過來,叫我去接你,還問我怎麽在這?”
餘信驚恐地睜大眼:“我我我……難道我睡啦一天一夜?”
裴于一臉關愛智障兒童的表情,同情地摸了摸餘信的小魚腦袋:“不錯,還有腦。”
餘信聽出了他的諷刺,氣鼓鼓地拍開他的手,扯了個鬼臉:“不對,你肯定是過來辦事,我才不上你當。你看,”他打開手機日歷,“這才過了一天。”
裴于一臉不相信這是那個二貨小餘仔的表情,對他的臉蛋進行了殘忍的揉搓:“奇怪,我老婆沒那麽聰明,你是誰假扮的?”
“你才沒老婆呢,”餘信瞪他,“我是你老公!”說完,他跳下床,不給裴于欺負他的機會,踩着拖鞋跑進洗手間洗漱去了。
洗完出來,裴于也準備好了早餐。
餘信叼起一塊面包,就着牛奶三兩下吃個幹淨,舔了舔嘴邊的渣渣。裴于一邊吃一邊看報紙:“昨晚你見他們做什麽?”
“噢,”餘信偷偷把面包片上嵌着的葡萄幹丢進裴于碗裏,“阿維德請我為高啼絲走高級成衣秀。”
高啼絲是女裝品牌,這就意味着餘信要穿女裝走秀。
裴于波瀾不驚,他對餘信穿女裝已經免疫,高級成衣秀檔次比高級定制秀還低一些,不過餘信目前的名氣,走小藍血的高級成衣秀也算高攀了。
裴于以一種秒殺爾等屁民的表情看餘信:“我第一次走國際規格的秀場,是帝百威的高級成衣秀。”
餘信沖裴于瞪眼:“我什麽都沒聽到。”
不就是帝百威,全球八大名牌之一,逼格比小藍血高麽,哼,他才不羨慕嫉妒,他總有一天能騎到老婆身上噠!
餘信剛要吹噓自己多麽了不得,得到高啼絲的青睐,誰知沒多久,一個電話過來,澆滅了他的熱情。
“哈?取消高啼絲高級成衣秀的邀約?”餘信瞪直了眼,昨天晚上不是還說得好好的麽,怎麽突然就反悔了?
宋嬌歉意的聲音響起:“抱歉啊,我也是剛接到約瑟夫的電話,我也聯系阿維德跟他确認了,他說希望下次再合作。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啊?”餘信失落地皺緊眉頭,無力地靠着椅背,“是不是我說錯什麽啦?”
“抱歉啊小餘仔,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再幫你打聽一下吧。”
“不用啦,嬌嬌姐,既然取消了,就說明我們沒緣分,”餘信很快就振作起來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
挂了電話,餘信撅着嘴巴,下巴點在桌上,苦惱地摸頭:“我哪裏讓他不滿意了啊?噢,”他指控某人道,“我想起來啦,昨晚你帶我回來時,我好像聽到你說不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對我多加照顧,一定是因為這樣,他就取消啦。”
“傻麽你,”裴于敲他腦殼,“他知道我們的關系,怎麽可能這麽不給我面子。”
“可他取消了啊。”餘信嘟囔,“雖然我确實不夠格上這個秀啦,但是這樣,我心裏也不舒服啊。”
裴于陷入沉思,他印象中阿維德不是這麽不給情面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他眼皮子一抽,總有種古怪的感覺,好像阿維德在醞釀着什麽……
這古怪的感覺,在餘信收到一條短信後,更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