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記憶混亂(二更)

“林郗?”

這個名字對于楊延有些陌生了。

他只覺得好像自己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但仔細想又不知道具體是在哪裏。

當他去看方晨的時候,方晨沒有看他,而是忽然就異常震驚, 像是從秦沅嘴裏出來的這個名字, 他異常了。

“林郗是?”

楊延想問是誰, 方晨忽然一個箭步就沖到秦沅面前,明知道秦沅剛生産完,身體還非常虛弱,可是方晨抓住了秦沅的手, 用力到楊延都皺緊了沒有。

“方晨。”

楊延跟着過去,他的手剛擡起來, 沒能落到方晨肩膀上, 因為接下來秦沅又說了一句話。

“我家裏人沒有為難林郗吧?如果有的話, 我的電話,把把我電話拿來。”

他給家裏打電話,他身上的傷和林郗一點關系都沒有。

秦沅伸手,讓方晨給他手機。

方晨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他松開了秦沅的手。

他知道秦沅不對勁了。

剛生産完醒來,應該第一時間問孩子的情況,可是秦沅絲毫沒有提到孩子過。

對了,剛秦沅問的是他, 而不是他們。

他和他們意義截然不同。

“秦沅, 孩子……”

方晨想說你的孩子,兩個孩子,但是秦沅根本就不看他, 坐起來後, 他就開始四處找自己的手機, 從外套裏找到了手機,秦沅拿出來就要給他父親打。

電話都撥出去了,立馬就被方晨給掐斷了。

驚訝看到方晨居然把自己手機給奪走,秦沅本來就蒼白的臉,這會陰沉到仿佛能滴出水來。

“給我。”

秦沅要求方晨把手機還給他。

“你……”

方晨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秦沅很不對勁,不關心自己的孩子,而是忽然對林郗這樣在意。

大家已經知道秦沅曾經喜歡過林郗,但那都是以前的事,後來秦沅選擇了放手。

他算是接受了謝封邶。

眼下他居然又提到林郗。

方晨無法确定秦沅到底出了什麽事,他立刻看向了王曉,希望王曉可以給出一點意見。

別說方晨懵了,王曉情況差不多。

而且就一些事情上,王曉知道并不比方晨多多少。

可方晨此時都看向了自己,王曉抿了抿唇。

“你先過去,把他叫過來,這裏……我問問。”

王曉給出他的意見,這個情況,沒人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還是讓謝封邶來好點。

“我去找醫生。”

楊延在困惑過一陣後,他忽然就記起來林郗是誰了。

或者說,他記起來了林郗的戀人。

傅臣。

這個當初和謝封邶上了一個擂臺,然後将謝封邶給打進醫院的人。

雖然說那個時候傅臣同樣受傷嚴重,但兩人的不同身份,就證明後續不會一樣。

楊延疾步往外面走,他也記起來好像秦沅喜歡過林郗。

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提到林郗?

而且看秦沅那樣子,他特別擔心林郗,像是怕林郗會出事似的。

可是林郗現在好好的,和他的戀人,他們兩人雖說距離他們的財富還差了很大一截。

但對于他們而言,算是足夠了。

何況兩個人互相真愛着,只會比別人還要過得幸福。

林郗能有什麽事?

楊延走到了病房外,方晨到隔壁房間去叫謝封邶,楊延出去後,和兩人撞上了。

謝封邶從楊延身邊走過去,冷風似乎都刮到了楊延的臉上。

楊延轉過身看向謝封邶的背影,楊延眼瞳深暗,幾秒鐘後還是去把醫生給找來。

謝封邶推開門走進了病房。

房間裏方晨和王曉同時朝他看了過來,另外一個人,他愛着的人,看是看到他了,可是秦沅的目光太冷漠了。

冷漠到似乎他們只是陌路人,他們一丁點關系都沒有。

謝封邶急促的腳步緩了下來,他緩緩走到秦沅面前。

秦沅的手放在被子上,他身體有細微的哆嗦,腹部的傷口在疼。

謝封邶彎腰,想抓着秦沅的肩膀,讓他躺下去,剛醒來,還是別坐着,不然傷口或許就裂開了。

然而謝封邶的手剛碰到秦沅的肩膀,秦沅一個擡眸,疏離又陌生的眼神。

謝封邶心髒一疼,秦沅還在生氣,在怨恨自己嗎?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但有什麽,等你身體好點再說,好不好?”

謝封邶語氣裏誰都聽出來,有一絲哀求的意味了。

秦沅眼瞳微微一縮,從他嘴裏出來的疑惑,令謝封邶僵住了。

“謝封邶,謝總?”

謝封邶嘴角勾了勾,他無法笑出來,秦沅真的在怨恨他。

“孩子們,你想看他們嗎?我馬上去把他們給抱過來。”

“什麽孩子?”

秦沅聽不懂謝封邶的意思,還有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動作上看着比方晨他們還要親密,他們什麽時候有這麽好的關系了?

不是連點頭之交都不算是嗎?

“方晨,我剛問你的話……”

腹部一疼,秦沅就摁了過去,他的手被謝封邶給抓住。

“你腹部剛開了刀,別碰到傷口。”

秦沅低頭怔怔看着謝封邶的手。

“拿開。”

秦沅語氣和眼神一樣冰冷。

謝封邶整個人都一震,他不知道在他剛離開的這一點時間裏發生過什麽,為什麽秦沅會是這樣的眼神。

與其說是怨恨,不如說是陌生。

他對他而言,忽然就成了陌生人。

“秦沅……”

謝封邶肩膀被方晨輕輕一拍,他回過頭,方晨在對他微微搖頭。

“林郗沒有事,他和傅臣兩個現在都很好。”

“是嗎?我就知道,不管我怎麽強求他,他都不會喜歡我。”

“也好,我早該清醒過來,早該放手的。”

“不管誰想對付他們,都提醒他們,就說是我說的,誰敢動林郗他們,就等于是和我作對。”

他傷害過林郗太久,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讓別人去打擾林郗了

秦沅深深呼出一口,身體緩慢躺了下去,這樣細微的動作,拉扯到腹部的傷口,痛到秦沅臉都變了。

躺到床上,秦沅把被子給蓋到身上。

“還以為我會死,看來我還是挺命大的。”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你們……咳,先出去。”

秦沅閉上眼睛,不再理會方晨他們。

至于為什麽謝封邶會出現在他病房裏,秦沅腦袋裏太過混亂了,光是回憶一下過去,頭都有些炸裂的痛。

他需要安靜一會。

謝封邶理解不了現在是什麽情況,他的手擡起來又在秦沅冷漠的面容下,緩緩落下去。

“我們先出去。”

方晨拍了一下謝封邶的手。

謝封邶朝他轉頭,本來就布滿紅血絲的眼,這會沒有眼淚在閃爍,但那份痛苦和難受,方晨看一眼都馬上避開了目光。

“先讓他睡會,我們出去。”

方晨再次重複道。

“嗯。”

謝封邶點了頭,離開前還是彎腰給秦沅把被子給蓋好。

他沒有出聲,可秦沅感覺得到是謝封邶在靠近他,并且對他相當照顧。

還有謝封邶剛凝視自己的眼神,秦沅還不至于連裏面的感情都看不出來。

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完全不知道。

難道說他被人捅刀後,這中間發生過一些事。

可就算真的有事,他一直都躺着,沒有醒來過,總不至于謝封邶連床上躺着等都看得上。

秦沅越想好像頭越疼,他馬上就停止了繼續去想。

謝封邶和方晨他們走到門外。

王曉走到最後,他兩手将門給拉上。

王曉垂着眼,再次擡起的時候,也不如先前那麽輕松。

另外一邊,楊延已經帶了幾個醫護員過來,謝封邶臨時攔住了他們。

“再等等吧,等他多休息一會。”

秦沅閉着眼睛在睡覺,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再進去。

醫護員們剛來,又轉身走了。

剩下四個人還站在走廊裏。

“秦沅他,我想是不是這裏……”

王曉的手指在自己腦袋上點了點,什麽意思不用明說,另外幾人都知道。

“他昨天怎麽樣?”

方晨不想接受王曉的說法,一個生産手術,讓秦沅的記憶出了問題了嗎?

方晨看着謝封邶,希望他可以說點什麽。

“他昨天淩晨的時候醒過,醒來後馬上就詢問孩子們,我沒有把孩子給抱過來,怕他們着涼。”

“也許是當時的事,讓秦沅他生氣了。”

“不會,你這個做法,我想秦沅再想見到孩子,他應該也知道你是關心孩子們。”

“後來呢?”

方晨又繼續問。

“我拍了孩子們的照片,秦沅他……”

謝封邶說道這裏,他忽然就停了。

“他……”

方晨頓時緊張不已。

“他沒有主動問孩子們的情況,當時他整個人狀态就有點奇怪,我沒太在意,只當他是手術過後麻藥的作用。”

“我該注意的,我怎麽會忽略,都是我沒注意到。”

“他在恨我。”

“等等。”

方晨眼看着謝封邶好像自責到要走入偏執了,他馬上打斷了謝封邶。

“也就是說昨天秦沅就這個樣子,不是今天才變得。”

方晨側眸看着不遠處的病房,為了說話聲不影響到秦沅,他們隔了一定的距離。

他忽然問起林郗,還說以為自己會死。

“我怎麽覺得,他好像把孩子給忘記了,甚至以為肚子上的傷口,是因為林郗造成的。”

“他覺得林郗捅傷他的?可是不對啊,這些天來,他和林郗根本沒什麽接觸,包括以前,他和林郗連說話的時間都少。”

“到底怎麽回事?”

王曉有限的認知中,對于眼前秦沅忽然的變化,他想不通,抓扯着頭發,也根本想不通。

“我們在這裏讨論,說不出所以然來,還是等一會醫生給秦沅做過檢查後,再看到底怎麽回事。”

“這事先不和長輩們說。”

方晨要冷靜一些,起碼看着比謝封邶冷靜多了。

謝封邶看外在還好,可是方晨知道他肯定快瘋了。

本來覺得秦沅生了孩子,接下來就是養身體,然後一家四口好好生活,可是卻意外出了這種事。

方晨安慰謝封邶:“不用太擔心,真有什麽狀況,還有孩子。”

“我不信看到孩子,他還能這樣。”

“孩子是不同的,兩個孩子,只要抱到秦沅面前,不管他真實情況怎麽樣,血緣是割舍不掉的。”

從他肚子裏出來的兩個孩子,方晨不信他真的能全部忘記。

“去抱孩子。”

“不如就把孩子抱過來。”

方晨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來等謝封邶。

謝封邶看過來的眼神,似乎他的心此時在流着淚水。

這樣的他,秦沅就算不記得他了,也該有點波動。

因為即便是方晨,他也為謝封邶眼底深處溢出來的痛苦深情,而震動着。

兩人去了育嬰房,兩個孩子在裏面熟睡着,和護士交談過,護士抱着孩子,将兩個孩子叫給謝封邶和方晨。

方晨第一次抱這麽小的孩子,重量很輕,但方晨手抖,竟是怕一個沒抱穩,孩子們會摔到地上。

反觀謝封邶,一抱到孩子後,他就溫柔笑了起來。

把先前的苦澀給控制了起來,面對孩子後,他流露出慈祥的父愛。

低頭間,謝封邶吻在寶寶的襁褓上。

兩個孩子是龍鳳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從外在看不出他們誰是男孩還是女孩,都用襁褓給包着。

“寶寶。”謝封邶嗓音喑啞。

方晨看向他懷裏的孩子,小家夥還睡得很沉,一旁護士過來,幫着把襁褓給理了理,以把孩子的臉給遮了大半,以免樓道裏的風吹到孩子的頭。

謝封邶則是自己輕輕動手給寶寶遮好小臉蛋。

抱着孩子,兩人返回病房。

秦沅還躺着,沒有睡着,他現在腦袋很疼,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個夢對他非常重要,但是他忽然就忘記了所有。

他努力想要想起來,可是一點痕跡都抓不到。

他甚至還丢了某種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存在。

他不想忘記。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秦沅睜開眼睛,頭微轉。

門外方晨他們進來,和剛才不同,方晨手裏抱着個孩子,用襁褓包起來的小嬰兒。

“謝封邶?”

他居然也抱了個孩子。

他們兩個為什麽忽然抱着孩子來他這裏,又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

秦沅眼神一點點驚訝起來。

對了,他的夢。

他想起來了,他做的漫長的夢裏,他有兩個孩子。

他懷了兩個孩子,他還将他們給生了下來。

他腹部的傷口,是剖腹産的口子,而不是為了救林郗,被別人給捅傷的。

這個夢真好笑。

他一個男的,貨真價實的男人,他怎麽能夠懷孩子。

謝封邶抱着孩子,坐到了床邊。

他溫柔撩開了襁褓一角,小小的嬰兒露了出來,謝封邶輕捏孩子的小手,用溫柔到無以複加的語氣對孩子說。

“寶貝,我們來看爸爸了。”

秦沅驚了好一會,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他往謝封邶懷裏的孩子看了過去。

“能放在這邊吧?”

方晨抱着另外一個孩子,他想把孩子放秦沅身邊,他稍微還是知道一些事,孩子只要身體健康,與其待在育嬰房,其實反而是在母親身邊會更好點。

現在雖然不是母親,可秦沅就是孩子們的爸爸。

秦沅猛地又看第二個孩子。

這兩個孩子,臉頰都還是紅彤彤的,分明就是剛出生的小寶寶。

他們是自己的孩子?

秦沅覺得這個真相太可笑了。

他想讓他們都出去,別開這種玩笑,方晨抱着孩子忽然動了一下,小手手一動,秦沅馬上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放過來。”

方晨将孩子小心翼翼放到秦沅的身邊,秦沅略側過頭看向小嬰兒。

太不真實了。

難道自己現在也在做夢嗎?

秦沅不知道。

他伸手去碰了碰小嬰兒的手,他還輕輕握了一下,太小的手,小到令人心驚。

楊延進來站了片刻,又出去叫醫生。

這次醫生們過來,進屋後圍着秦沅給他做身體檢查,也詢問過秦沅一些情況。

謝封邶抱着孩子退到一邊,注視着床上的秦沅和另外的寶寶。

檢查的時候謝封邶他們沒出聲,讓醫生和秦沅談,兩邊的談話,旁人就聽到一清二楚。

于是大家知道秦沅為什麽醒來會第一時間關心林郗的情況了。

他的記憶,因為昨天的手術出現了混亂。

他把一個虛假的夢境,當成了真實。

而把真實情況,認為是虛幻的夢。

現實和夢境,在秦沅那裏,以一種旁人難以想象的方式,出現了轉換。

現在的秦沅,他以為夢境是真,自然的,孩子和謝封邶對他來說,就都是夢。

但為什麽會有兩個孩子,他覺得肯定是找來的,花點錢,想找兩個孩子還是很容易。

一名醫生走過來,和謝封邶仔細談了談。

秦沅這個情況,也不是沒有,以前醫院有類似情況,不過那個孕婦是記憶出現了缺失,丢了一段記憶。

在後面的調養中,還是慢慢恢複了。

秦沅他的話,慢慢調養,應該也會恢複。

“具體多久?”

方晨過來插話,他替謝封邶問了。

“這就不清楚了,也許幾天,也許更久。”

“更久是多久?”

方晨怎麽有不好的預感,會不會秦沅以後都想不起來。

那到時候怎麽辦?兩個孩子他不要不管了嗎?

“好,我知道了,謝謝。”

謝封邶道過謝後,又抱着孩子到秦沅面前。

秦沅和醫生好好聊了,醫生的意思他記憶出錯了。

怎麽會出錯,自己什麽情況,他怎麽會不明白。

這些人合起來給他演戲嗎?

連方晨都被謝封邶給收買了?

以謝家的實力,對方确實能做到這些。

秦沅安靜躺着,旁邊還有個小孩子,他身體不舒服,剛動了手術,先養兩天,出院的時候再說吧。

這兩個孩子,似乎長得一模一樣,雙胞胎?

看謝封邶抱着他們的表情,孩子是謝封邶的?

不然雙胞胎估計沒這麽好找。

如果是謝封邶的孩子就好說一點了。

秦沅輕輕撫摸着襁褓,肚子疼,頭疼,還是先不想了。

林郗那裏看起來沒事,沒事就好。

他也沒別的需要擔心的。

自己大難不死,以後得好好珍惜這條命。

秦沅沉沉一笑,笑容立刻收了點,謝封邶站到他面前,用似乎被他丢棄的痛苦眼神凝視着他。

秦沅頓時皺眉。

謝封邶這是腦子出了問題吧,不然怎麽會到他面前發瘋。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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