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活着

林若涵緩緩的擡頭,發現門口站着的人正是林清江。

他還是一臉的平靜,眼前受傷中毒奄奄一息的下人,被像畜生一樣綁着的侍衛,滿身傷口倒地的屍首,黑色的血與白森森的骨骸,這赤裸裸的一切,仿佛根不存在,松濤苑還是那個安靜祥和的院子。

林若菡扯了扯嘴角,毫不掩飾一臉的嘲諷,冷冷的笑,“林大人,你來的真是時候。”

一幫惡奴圍攻我的時候你不來。

我的人被将要被虐殺你不來。

我被人像畜生一樣對待馬上就要屈辱的死去,你還是不來。

現在,你心愛的小簡氏要遭難了,你到是來了。

你的腳還是這麽尖啊,點踩得真是說你不準都不好意思呢!

你剛才的聲音,是小簡氏這輩子聽見的最動聽的聲音了吧。

地上蜷縮的小簡氏像是看見了救星,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後濕透的裙擺拖着地面,趔趄的來到臨江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眼淚鼻涕瞬間洶湧而出,“夫君,你要救我,她要殺了我。”

林清江垂下眼皮,把衣袖上的手指拂開,聲音和表情一樣平淡無波,“第一次。”

小簡氏尖叫,“不,這不公平,林若菡會施毒,你偏心,除了她,我們都不會,”她拼命搖頭,表情極度扭曲,“你不能只教她,而我們卻什麽都不會,這太不公平了。”

小簡氏再次緊緊抓着林清江的袖子,顫抖着嘴唇,哀求他,“這次不算,不算,好不好?”

林清江卻不再看她,只任憑身後的随從将小簡氏拖走,小簡氏掙紮着叫喊着,可他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再落到她身上。

林若菡卻又笑開了,黑色的大眼睛與下面的青色眼袋似乎占了半個臉頰,憔悴虛弱的和死人沒什麽差別。

林清江面對這個被稱為他妻子的女人,沒有任何的情緒,既不怨恨她的狠毒,也不心疼她的狼狽,仿佛此人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只是,熟悉一些而已。

真是個标準的人渣!無論是對着小簡氏,還是對着自己。

林均已經帶着人,把所有被綁縛的人送了綁,除了被卸了兩個肩膀的紫蘇,和自己掙開繩索的清風,松濤苑的所有侍從都被綁得像個牲口一樣,有的還中毒不輕,林均忙得幾乎手腳并用。

紫蘇被接上了手臂,稍微甩了甩手,擡頭看見林若菡身形搖晃得厲害,就匆忙跑到林若菡身邊,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扶着她的腰,讓林若菡靠在自己身體上,從自己的荷包裏掏出了幾片老參,塞進了她的嘴裏。

林清江細看了林若菡一會,确定她沒有中毒,只是嚴重損耗了氣血,眼看着紫蘇在照顧她,就微微颔首,朝着一旁遠遠站立的張頭而去。

張頭有些受寵若驚,自己不過是一個無品無級衙差頭子,對面可是皇上和太子的專屬醫官,連忙回禮。

林清江非常适度得露出了一個太醫院左院判的官威和架勢,又語帶歉意地請張頭不要在意林氏一族後宅的一些小紛争。

張頭心裏有些明白,林氏一族裏面的貓膩可不止眼前的程度,京城的老人都知道一二,遂就打了哈哈準備收隊回衙門。

可是,一聲“站住”,讓張頭和林清江都有些意外的轉頭。

林若菡含了參片,休息一會,感覺身體有些力氣了,馬上阻止林清江和張頭兩人心照不宣達成的共識。

“這位官差,剛才府中惡奴以下犯上,逼迫主家,請你帶走審理。”林若菡靠着紫蘇,氣息微弱,“還有,剛才被我毒殺的女子無端沖入我的院子,下毒害人,她本人已伏誅,她的随從,也請一并帶走審理。”

張頭睜大眼睛,十分詫異地看着林清江,意思很明白,你們後宅的事要鬧上公堂?

林清江卻看着林若菡,一臉的意味不明。

張頭尴尬地清清嗓子,“呃——那個,林大小姐,是這樣的,這些奴才是你們林府的下人,無論做了什麽事,只要賣身契在你們手裏,無論要如何處置,要打要殺,還是賣給人牙子,只需要一句話的小事,根本不用去衙門。”

林若菡扯了扯嘴角,“這些惡奴是林大人姨娘的下人,我不想插手,但他們膽大包天,誣陷我殺人不說,竟然收了點銀子就跑到我的院子來鬧事,如果不是送到衙門裏嚴審,只是我私下打死或發賣了事,就太過便宜林大人的姨娘了,鬧事殺人只是私下裏解決,那要國家的律法做什麽?”

張頭被噎了一下,又聽着林若菡一口一個輕飄飄的林大人,再想到剛才這個林府小姐恐怖的能耐,心裏已經有些後悔,不該收了那些錢,來蹚林府的渾水。

可無論是沖着完好無損被帶走的小簡氏,還是皇上太子面前的大紅人林清江,他都不能把這裏的任何一個人帶走,若是帶走了,以後的麻煩就無窮無盡了。

瞥了一眼林清江,張頭有些無奈,繼母都如此惡毒了,還從受害的嫡長女手裏保下來,他有些愧疚是應該的。

既然林清江不便開口阻止,那就由他來做這個惡人吧,也算是将來求上門來時,有一份人情在。

“那個——林大小姐,”張頭慢慢斟酌,既不能拒絕得太明白,也不能讓自己陷入被動,“家奴差事不力,打殺了事便可,可你說的誣陷殺人,受指使害人,這個嘛——你好像并沒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我們抓人是要将證據的,不能随便就……”

“紫蘇,把那個死了女兒的胡娘子帶出來,要什麽證據,讓這位官差自己聽,”林若菡不耐煩也沒體力閑扯,直接吩咐帶人。

紫蘇猶豫着是否要放開林若涵,看他搖搖欲墜的樣子,十分擔心。

清風走過來,示意自己過去。

不一會兒功夫,清風手裏拎着一個頭上纏滿了布條的女人,大步走了出來。

女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半天沒有動靜,除了微微起伏的背,說明她還活着。

院子一邊,有人驚呼出聲,“胡娘子,你沒死?你、你不是撞了牆嗎,怎麽還活着?”

大家目光全部落在了林若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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