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讓人煩惱的黃金路路通 上
“那麽後來呢？”施月輪聽得咋舌。
“哎，其實那次大壽宴之後，曉曉就一直坐立不安着。她很快就和店經理商量能不能退貨，也提出願意吐出自己的那份提成。可是店經理一口回絕了。曉曉畢竟只是個初來乍到的員工，哪裏敢和領導争辯啊。”
孫繼洲越說越是愁眉不展，
“其實我也早料到了，要退貨談何容易？奶奶也被老姐妹笑話，自己個兒漸漸醒悟過來，氣得這兒疼那兒疼的。最後沒辦法，我和曉曉一起湊了錢，騙奶奶說是曉曉幫忙搞定了退貨的事兒，把錢統統還給了奶奶。奶奶這才舒心了，拿着錢還是去買了黃金，至于那塊大如意，就只好留給曉曉了。”
“總算還是圓滿解決了。你家奶奶沒對柳曉曉有意見吧？”
“意見是肯定有的，但是曉曉認錯态度好，事後親自登門把兩萬五還給了她。起初奶奶見到她，幾乎是用鼻孔在看人，總算最後也肯和她說幾句話了。”
哎，有時候施月輪想想，玉石市場如此魚龍混雜，不正是因為‘黃金有價玉無價’嗎？彼岸珠寶店秉承着‘宰一個是一個’的經營方法，柳曉曉身為員工也是身不由己。不過如此一想，保持着良心價位的‘石來運轉’，看來真的是家腳踏實地的珠寶店呢！
………………
那之後的某天放學時間，喬小軒在教室裏做值日生打掃衛生，喬宇峰就站在教室門口和施月輪閑閑地聊了幾句。
“啊對了，還得謝謝施老師為我介紹了客戶呢！”喬宇峰展眉笑着。
“我嗎？”施月輪詫異。
“就是上次，你帶着來看翡翠手镯的那位孫小姐。之後她又來光顧本店了。”
“孫小姐……”施月輪愣了下，才恍然大悟：是孫钿吧！
“那位孫小姐是上周來店裏的，說自從看了我的鎮店之寶後一直念念不忘，雖然她買不起那麽貴重的，不過普通些的還是能承受的！随後她就挑選了一塊翡翠牌子……啊施老師請放心，因為是你的朋友，我給的價格也很實在，兩萬五成交賣給她了。說實話，基本沒賺錢。”
喬宇峰雙手一攤說得坦誠，施月輪聽了，卻莫名臉紅了一下。幸好喬宇峰沒注意到，他邊看着教室裏正在換垃圾袋的小軒，邊閑聊着，
“不過那位孫小姐看着年紀輕輕一副學生模樣，出手卻挺闊綽。一點兒也沒還價的意思，斯斯文文地就付錢了。她是搞寫作的？出名嗎？”
出名，當然出名啦！孫钿可是《潮流愛情》的當家花旦，潮出版社的超級明星！
不過這些話，施月輪可不敢和喬宇峰提起，她生怕喬宇峰順着孫钿這條線索知道了她也寫小說的事兒，再讓喬宇峰發現她總是從他那兒挖料寫故事，那就太難堪了！
“恩……”施月輪于是敷衍幾句，硬生生地就轉了話題，“話說又是兩萬五的翡翠呀？前陣子，我鄰居的奶奶過大壽，老人家在珠寶店裏也是買了一塊兩萬五千塊的翡翠如意，不過那可是個血淋漓的教訓呢……”
她說着，見喬宇峰頗有興趣的模樣，就竹筒倒豆子地把孫奶奶大壽宴那天的事兒說了一遍，
“我家和隔壁鄰居家關系特別好，我和他家兒子老繼也熟，所以他奶奶過大壽，就把我們一家人都請去吃飯了。去之前，我鄰居老繼就告訴我，說他奶奶買了塊好翡翠……”
喬宇峰聽完點了點頭，也附和道，
“大型連鎖珠寶店，在玉石這一塊上貓膩的确很多。而‘石來運轉’只是私人經營的小店鋪，如果不以誠信取勝，根本就長久不下去啊。”但其實，喬宇峰在意的并不是孫奶奶的翡翠有多坑人，而是施月輪無意間提到的那位青梅竹馬兼老鄰居的‘老繼’同志。
“所以，賣出那塊坑人翡翠給他奶奶的，恰好就是他的女朋友，真有那麽巧合？”喬宇峰如此反問，悄悄地在‘女朋友’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施月輪卻不疑有他，“可不正是他的女朋友嗎！他們從大學就在一起了，關系一直都挺好的，沒料到第一次見長輩就出了這麽為難的事兒。”
喬宇峰聽了，于是無聲地笑了笑。施月輪卻不明白他在笑什麽，狐疑地擡眼望着他。喬宇峰只得輕輕咳嗽一聲，忍住笑意，換了張一本正經臉說道，
“總而言之，以後施老師有任何親戚朋友需要買寶玉石的，都可以來我店裏，價格肯定靠譜。其實不少班裏的家長知道我是開珠寶店的，也都來光顧過呢。”
“哦，是嗎？”
“是呀。而且我還在等待着施老師的大駕光臨……”喬宇峰忽而俯身，身子微微前傾地笑眼看她，“你的和田玉小鎖，我還為你保管得好好的呢！”
氣氛霎時有點兒怪異起來，施月輪不禁倒退了半步，有些讷讷地說不出話來。所幸教室裏的喬小軒打掃完畢，背着書包就興沖沖地跑了出來，徑直插·進了月輪和喬宇峰兩人之間，
“叔叔我好啦，我們回家吧！”
“恩！”喬宇峰這才收斂了神色，摸了摸小軒的腦袋瓜子說，“快和施老師說再見。”
“施老師，再見！”喬小軒甜甜道。
“恩……小軒再見，喬先生再見。”施月輪揮揮手，看着喬宇峰和小軒大手拉小手地離開了。
……………………
喬宇峰說，班上不少家長也曾光顧過他的‘石來運轉’。豈料過了沒幾天，施月輪就遇到了一件麻煩事兒還就和他賣出的貨品有關。
那天是周五，林海嬌上完語文課後，匆匆忙忙地要趕往區教育局參加新教師培訓。臨走前她拜托月輪幫忙看管幾個孩子，
“上午的語文作業，有這麽幾個孩子做得特別不認真，我已經用橡皮擦光，讓他們重新寫過了。月輪，拜托你幫我盯着點兒，尤其是李可兒，這幾天成日玩物喪志，學習态度一落千丈！”
林海嬌說得憤憤。而她所說的‘玩物喪志’，其實指的是李可兒手腕上的一個手串。那是李可兒這陣子才開始戴的，一串紅色手繩，中間是一枚3D硬金，小猴兒模樣的路路通。那猴子的形态生動可愛，古靈精怪，李可兒甚是喜歡，喜歡到上課時常常走神盯着小猴也不知道在開什麽小差。
“我和李可兒媽媽提過，為什麽好端端的，忽然給她戴個黃金路路通上學？”林海嬌說，“她媽的回答倒是出乎我意料，說這個路路通得來全是緣分，而且她家找過個算命大師，說李可兒命中缺金，帶金子就會平安吉祥。她媽媽這麽一說，倒把我堵得啞口無言。哎，今天上午的寫字課，她也是邊玩着小猴子邊寫作業，寫得和鬼畫符一樣！”
“我知道啦，”施月輪瞧了一眼挂鐘，輕輕推她一把，“你再不走，可就遲到了。你放心，中午吃飯時間，我一定讓那些孩子把作業重寫出來！”
其實一年級的語文作業能有多少呀，不過就是抄寫筆畫，抄寫拼音罷了。
所以午飯時間，施月輪就難得地板起一張臉，督促着海嬌‘黑名單’上的孩子們一吃完飯就抓緊寫作業。孩子們被月輪的黑臉給吓到了，陸陸續續地補出作業來，施月輪點算一番，這才發現只有李可兒的作業沒有寫完了。
李可兒身材高挑，坐在教室的後半部分。施月輪于是對着周圍孩子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随即蹑手蹑腳地走到李可兒的身邊突擊檢查，果不其然，小丫頭哪裏在奮筆疾書啊，她正逗弄着手腕上的黃金小猴子，玩得不亦樂乎呢！
“李可兒！”施月輪生氣了，“帶着你的作業本到講臺上，我親自看着你寫！”
李可兒頓時被吓住了，只好撇着嘴起身，抓着作業本和文具站到了講臺上，在施月輪‘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開始動筆。
“等等，先把小猴子取下來，你的眼睛老是看着它，怎麽寫得好？”施月輪不由分說，見李可兒不情不願地摘下小猴放在手邊，她又念道，
“不行，放遠點……再遠點……行了，好好寫吧！林老師臨走前交代了，要我一定看着你完成作業。”
李可兒雖然看上去乖巧，骨子裏卻不那麽聽話。興許是施月輪難得一兇的口氣讓她起了逆反心理吧，雖然摘下了小猴子，可李可兒的寫字速度卻越來越慢，越來越墨跡，寫出來的拼音也宛如毛毛蟲一般在作業本上爬來爬去。
這下，施月輪可是被她氣到了，也擰着脾氣和她較真起來！恰好這時，午飯時間結束，午間休息的鈴聲響起。眼見着其他孩子們都興沖沖地下樓活動去了，李可兒卻在施月輪一次次的重寫要求下，寫了擦，擦了寫。漸漸地，她的眼眶裏不由泛起了淚光，嘴角卻牢牢地抿着，一點兒也沒有認錯的模樣。
施月輪氣急，一時也沒了主意。這時早該是她下樓去圖書室，為同學們借書的時間了。幾個高年級的紅領巾們等不及，跑到一4班門口問她，
“施老師，請問今天中午還能借書嗎？樓下圖書室都排起長龍啦！”
施月輪趕緊道，“能借的，給我五分鐘，我馬上下來！”
她趕緊收拾了東西就準備下樓，可也不打算就此放過李可兒，就揪着那小丫頭一起下了圖書室，一邊為高年級孩子借書，一邊盯着可兒的重寫作業。
如此一番折騰，李可兒終于禁不住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作業總算也完成了，雖然那紙張擦得幾乎都要破了，但施月輪好歹松了口氣。望着小丫頭抽泣的臉龐，月輪淡淡地嘆了口氣，正想好言寬慰幾句，下午的上課鈴卻響了起來。李可兒繃着臉站起身，
“施老師，我可以回去上課了嗎？”
“當然可以！”施月輪柔聲道，“回去吧。下次，可得認真對待作業喲。”
李可兒聽了，也不回她什麽，轉身自顧自地回教室去了。
………………
原以為這事兒到此也該結束了，月輪逼着她重寫了一次又一次，讓她上講臺寫，在圖書室寫，在大哥哥大姐姐好奇的目光中一遍遍寫，總算該讓她長個記性，以後不敢怠慢作業了吧！到了放學的時候，月輪猶然還想和李可兒說幾句鼓勵話兒，可李可兒一見她就別過頭去，一副‘生人勿進’的神色。施月輪稍稍詫異：小丫頭脾氣居然這麽倔！也罷也罷，她想着，不如先讓那小丫頭好好平複一番，等下周有時間了再慢慢和她聊聊。
豈料這天下班之後，施月輪回到家吃過晚飯，卻意外地收到了李可兒媽媽的微信：
“施老師，聽我家可兒說，今天中午你罰她上講臺寫作業，還帶着她去樓下圖書室重寫作業。您對可兒的要求嚴格，我們家長也能理解吧，可是可兒手上的那串紅繩，你讓她摘下來寫作業，之後就不見了！”
不見了？
施月輪心頭一驚，趕緊回想起中午時的場景：她的确是讓李可兒把手繩脫下來，放遠些，別影響她寫作業。那麽之後呢，她匆匆帶着李可兒下樓去圖書室，在李可兒回去上課後又整理了好一會兒圖書，接着放學時間又匆忙為孩子們放隊伍……
天吶！
施月輪驚恐得發現，自己對于那串手繩的記憶，就停留在李可兒解開後放在講臺上的那一瞬間。之後就渾然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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