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身的故事可以說是很狗血又在當今校園很常見的故事。

母親出軌,離婚,她跟着父親,雖然她的父親還是很愛她,但架不住有許多親戚,父親方的親戚讨厭她,時不時在她面前說她母親的壞話,順帶再貶低原身一番。

拖油瓶,水性楊花,別向你母親學是她在父親這方親戚裏聽得最多的。

而母親這方的親戚又想拼命讨好她父親,讓她一定要乖乖的,別淘氣,要不然她爸就不要她了,後媽進門了也要讨好她,要不然以後她就會把你趕出門,你就成沒人要的小乞丐。

這樣日複一日,原身越來越沉默,越來越胖,越來越自卑,從小學開始就沒有朋友,一直坐在垃圾桶的角落裏,永遠貼着牆根走,不敢主動交朋友,也不敢回應別人的好。

即使曾經想變好,但在白天鵝繼姐的眼神下她又會自卑的低下頭,竄出一點的勇氣就這樣消散了,繼續活在陰溝溝裏不敢見光,這樣一直惡序循環。

直到上了高一,極度孤獨的她在穆茜幾次有意的幫助下,堅硬了十年的心終于有了松動,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将封閉許久的心一股腦全都給了她。

甚至在高二文理分班時,不顧自己理科成績比文科成績還好的事實,在穆茜的勸說下選了文科。

本來如果她選了理科,她保持她原有的成績就能上一本,努力點還能上重點大學,可是文科的話,她要很努力才能考上二本吊尾車。

不過這些原身都不是很在意,畢竟能和朋友在一起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然而她看不透的是她這個朋友其實是個塑料朋友,穆茜越幫她,越沒有願意接觸她,甚至罵她的人越來越多。

原身不知道,黎安卻是透過記憶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按理說即使一個人很胖,自卑得像溝裏的老鼠,也到不了全班甚至大半個學校都讨厭的地步吧,雖然造成這種情況和原身的性格脫不開關系,但這很大一部分都要拜穆茜所賜。

她也是不懂一個人怎麽能當着你的面和你佛口婆心,稱姐道妹,背地裏卻暗暗離間你和所有人,最後你孤立無援,只能緊緊抓住她。

唉,黎安一手拖腮,一手拍開幾只圍着她嗡嗡轉的蒼蠅,人之間的關系真的很是複雜了,怪不得她寧願做十張物理卷子也不想和一個人吵架。這樣說來穆茜這個塑料朋友還是有點用處的。

“叮鈴鈴叮鈴鈴……”還沒等黎安想出個頭緒,下課的鈴聲就響了,伴着老師的一聲下課,坐得筆直的衆人齊齊撲到桌上争取十分鐘做個美夢,嘩嘩一大片倒下,很是壯觀。

呃,黎安突然想到,她這是發了一節課的呆?剛才老師講了什麽?話說她連什麽時候上的課都不知道-_-||“交作業了,交作業了,數學作業,快交數學作業,”數學課代表李露挨個走到人面前,就像索命的黑白無常,把陷入美夢的同學叫醒,讓人非得把作業交齊才能睡。

黎安見狀,拉出書包,打開一看,裏面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的,看得出來原身是個很細心的人,也很愛幹淨,做事有條有理,每本書都保護得完好無缺,像新書一樣。

她找到放本子的地方,拿出數學作業本,看了看內容,頁面整潔,字跡娟秀,讓看的人心情舒暢,然而她到死都沒有人欣賞她的優點。

黎安心情突然有點複雜,輕輕合上作業本,這是原身最後一次寫作業了,待會兒老師的紅筆就會在她的作業本後為這份認真作答的作業劃上一個句號,仿佛給她的一生做上總結。

靜默了幾秒,黎安收起感慨,等着課代表過來時就把作業交上去。

然而黎安等了許久,誰料李露收完了她前面位置同學的作業就直接走了,眼角都沒分一點給她。

黎安:???

“等等,我還沒交呢,”黎安出聲提醒,沒想李露一聽她的聲音抱着厚厚一沓作業本就開跑,跑得比飛的還快。

黎安不明所以舉着作業本,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搞不懂現在的高中生在想什麽,不收她作業就能讓她怎麽樣?

算了,她自己去辦公室交也是一樣的,畢竟是原身最後一份作業,她要給她劃上結局才對。

她拿上本子,決定親自去辦公室一趟,然而才走到教室門口,就聽到李露正在對數學老師告狀。

“老師,黎安作業又沒做完,正在抄別人的呢。”

黎安腳步一頓,抱着作業就在門口停了下來,正大光明偷聽別人告狀。

“黎安又沒交作業?真是太放肆了,當學生不做作業還學什麽習?你看她這學期教過幾次作業,你去,把她給我叫到辦公室,這次不讓她請家長我就不信了我。”數學老師真的要氣炸了,這黎安上課就低頭寫寫畫畫,每次交作業都不按時交,看着就晦氣。

“欸!好的!”李露得逞,忍不住一笑,轉身就想去找黎安,冷不防看到立在門口的黎安,遮了半張臉的劉海,整張臉只有劉海,鼻尖和嘴,面無表情,李露身形一頓,心猛得漏了一跳,黎安似乎哪裏變了。

李露努力忽視掉心裏的異樣,心裏一瞬間的害怕過後就是惱怒,那個死胖子竟然也敢吓她,她挺直腰背,譏諷一笑,提聲道,“老師,黎安來了。”

“來了?哪裏?”數學老師轉頭,黎安拿着作業本緩步邁進辦公室,數學老師一看她這副死氣沉沉模樣就來氣,“黎安你怎麽回事,這學期你說你按時交了幾次作業?一次兩次還是偶然,你這次次都不做,是不是不想學了?今早還在教室門口打架,你以為你來的是什麽地方?是學校!你的任務只有學習,不學習就回家去!去,給家長打電話,把你家長給我請來,真是反了天了,劉海把眼睛都遮住也不剪剪,學生不像學生,女生不像女生。”

“老師,”從始至終黎安都沒說話,自顧自的把作業放到他桌上的一沓作業本上,等慢條斯理做完這一切才退後兩步站定,正面對着數學老師和李露兩人,聲音平而淡,“你該換數學課代表了。”

“老師你看她!”李露一聽還得了,抓着數學老師胳膊又氣又撒嬌,小女生姿态十足。

“什麽?你說什麽?”數學老師拍拍李露手,掏掏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

黎安目光在兩人相握的手處停頓兩秒,淡定轉移視線,“我說,老師你該換課代表了,課代表設定的意思便是成績出衆為同學解惑,能力優秀幫老師忙,李露同學數學成績只能算中等,總分成績中下游,遠不符合成績出衆為同學解惑這一條,至于為老師分擔,李露同學每次都故意不收我作業,然後跑來你這裏假告狀,恕我直言,這種故意挑事的課代表一點都不合格。”當然,你這種什麽都沒調查就輕信一面之詞的老師也不怎麽合格。

“什麽?什麽?”數學老師還以為自己還在做夢,這是他們班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黎安?她說話就沒人聽得清,現在竟然正常得說了這麽多話?

李露哪裏想得到數學老師正在詫異的事,她已經被氣炸了,使勁抓着他胳膊搖晃,聲音尖銳,“老師,她污蔑我,明明是她自己不交作業,反倒來污蔑我不收她作業,你可以去班上問其他同學,其他同學都看到了,是她自己不交的。”她不怕找其他同學作證,全班同學都讨厭黎安,肯定沒有人站在她那邊。

“是嘛?”黎安輕笑,用黑白對半的臉去看着李露,吓得李露瑟縮幾下才繼續說下去,“李露同學剛才說我在抄作業,那請問我抄的是誰的?全班同學作業都被你收走了我抄誰的?”

想不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剛才的話就是李露随口說慣了的,她哪裏去給她找出個抄作業的人,她眼珠子亂轉,額頭急得冒了一顆汗,“誰,誰知道你抄誰的,我怎麽知道,反正你就是抄了,全班同學都看到了。”

“好吧,你要這樣說我也辦法,”黎安聳肩,仿佛真沒辦法,下一句話卻如一道驚雷劈得李露六神無主,“那開監控吧。”

黎安一向很懶,喜歡安靜,能不争吵就不争吵,因為一有争執就有無休無止的争鬥,而這很浪費她發呆的時間。

她一直覺得人與人之間都可以以一種和諧狀态存在下去,遠不至劍拔弩張狀态,可現在情形在這,原身就是個包子,誰都想來啃一口。

從早上她來已經搞了這麽多波折,真是累死人了,要是每天都有數不盡的人來啃她,她豈不是要累死。

這可不行,她的命要奉獻給物理,所以她也只能先挫挫其他人的銳氣,讓別人都不敢惹她,給她騰一點安靜空間,她急需空間來安安靜靜的發呆。

所以只能對最近想來啃她的同學們說聲對不起了,誰讓他們撞到槍頭上呢。

“老師,開監控吧,”她再次輕飄飄看向李露,不急不躁,安靜得像是深淵,越看越深,越看越恐懼。

“不,不行!”李露一聽監控兩字,緊繃的神經啪得就斷了,聲音拔得老高,面上慌張。

“為什麽不行?”黎安沒動,像經驗豐富極有耐心的獵人,等着獵物上鈎上得更徹底。

“不,就是不行。”自從剛開始李露慌了她的思維就已經崩潰了,所以現在她哪還能顧及其他事,只能本能的否定,這種狀态自然是是個人都知道她有問題了。

看到這,黎安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了,她把目光轉向數學老師,“老師,相信你已經有了決斷了。”

“啊?什麽斷?”數學老師還是懵的。這是怎麽了?她們剛剛在說什麽?她們在吵架?他的課代表輸了?黎安今天怎麽說了這麽多話?

“老師,”李露也自知自己今天輸了,可她才不想向她一向看不上的死胖子認輸,她迅速流了一堆眼淚,哭得梨花帶雨。

“黎安以前本來就經常不交作業,今天我也以為她還是不交所以就直接過來了,哪想到她會這麽咄咄逼人,既然她想當數學課代表那她當好了,我以後就不當了,免得被人說不稱職,全班同學都說我挺好的,我還以為我做得挺好的,想不到在黎安眼裏還是不夠,那我退位讓賢好了。”

“李露你說的什麽話,”數學老師一聽他看中的課代表要飛了立即頭不懵耳不聾了,忙安撫她,“你是老師選的課代表,老師自然相信你,你是個好課代表,再好不過了,其他人幹得都沒你好,你要好好當,不用把其他人的話聽進去。”

李露長得挺漂亮的,小家碧玉一枚,平時也喜歡撒嬌,放得開,特能讨異性喜歡,數學老師今年三十幾,眼界高,大齡單身男青年,兩人平時相處談得高興了竟然有幾分小暧昧,讓他很是受用,他自然舍不得換個肥頭大耳朵的數學課代表。

一想到如果換了課代表,他這份好不容易偷偷培養起來的粉紅色泡泡要消失不說,還要每天被一坨肉辣眼睛,他登時就板着臉對黎安斥道,“黎安你快向李露道歉,換課代表這種事是你想換就換的?就算是換了也輪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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