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殺

墨堯朝天上望了望,眼中攏上一層溫柔:“快了!”

他收回目光,道:“荼戰,去将軍府拜會拜會,順便告訴沈棠,本皇子要一樣東西。”

荼戰低頭應了,身影徒然消失在夜色中。

段弦身上已經沒有力氣,稍稍掙紮了一下便被幾個侍衛困住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希望沈棠不要那麽輕易把東西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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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眯了一會兒,便起身到外面站着。

一向都喜好睡在外面的段弦不在,他想了想,覺得有必要給他休息幾天。

剛想邁步出去,有下人匆匆來報,“将軍,大皇子派人來了,就在門外。”下人心裏不安,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大皇子和将軍還在門外打了一架,将軍府失了幾名猛将。

此時……大皇子卻派了人來,實在不能往好處想。

沈棠皺眉,說:“放進來。”

他覺得跟墨堯之間,已經沒了什麽牽扯。如果不能繼續愛她……他便只能遠走他鄉,這樣的自己,拿什麽同墨堯争取。

荼戰面無表情,進來時規規矩矩的彎腰行禮,不卑不亢的說道:“大皇子說讓将軍檢查一下府中的侍衛,可有走錯的?”

沈棠撥花的手一頓,突的笑出來,“大皇子好算計。”

荼戰淡淡的壓低了頭,不語。

沈棠提了提衣擺,說:“走吧。”

門外是應急的轎攆,沈棠眼中稍稍一動,将身上的外衣拂了拂,說:“走吧。”

荼戰躬身,十分想提醒他……他可能還沒把兵符拿過來,但是又想到,兵符算是很貴重的東西,說不準他一直就放在身上。

忽然想起來,有個戲本子上寫的,将軍的兵符一般都是藏在褲、裆裏的,他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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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寒是在被窩裏熱醒的,本來在她身邊萦繞着的那一股檀香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藥味。

難受的嘤咛一聲,她無意識的喊了句:“阿棠……”

小玥面上一喜,“小姐你醒了?您突然暈過去,可把我吓壞了。”

宋知寒喉嚨一燒,咳嗽了好幾下,小玥沒動靜。

她又大力咳了一下,小玥呆呆的萌萌的,不動。

宋知寒:“……”

她嗓子難受,不想罵人,只好掀開被子下榻去,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火還是很大,她仔細思考着,說:“小玥,你就留在蕭府吧……”

小玥愣了一下,看着她手中的杯子,竟也覺得渴了:“為什麽?”

宋知寒說:“你看我這才華在皇都也算得上頭人,我怕你日日聽人誇我,會得心疾。”

小玥:“……其實誇小姐的人,并沒有那麽多,小姐不必為我擔心。”

宋知寒:“……”

“咳,阿棠……沈将軍呢?”

她适時轉移了話題,小玥沒多想,說道:“沈公子自然是在将軍府啊。”

宋知寒秀眉一動,眼邊壘出幾條細紋,她不是在将軍府嗎?

這裏……如此寒酸,一看便知是蕭府。

“我是如何回來的?”

小玥趕緊閉嘴,圓溜溜的眼睛到處亂飄,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什麽。

宋知寒沒有耐心,“說!”話中帶上幾分淩厲,勾起的眼角也耷拉下來。

小玥知道她是不高興了,只好如實回答:“蕭老說……讓小姐在這裏養傷,不要去将軍府了,否則……就別再回來。”

宋知寒:“為什麽?阿棠又哪裏惹到他了?”

小玥不敢再推脫,實話實說:“好像是沈公子拿靈芝在蕭老面前炫耀,蕭老生氣了。”

宋知寒:“……”怎麽可能,沈棠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

顯然不是的。

這種事情只有老頭兒才做的出來,那他為何不讓她去将軍府,為何對沈棠……

她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示意小玥:“你去打桶水。”

小玥一聽,臉上全是驚怕:“不要,小姐您饒了我吧。”

她細小的身板兒已經受不了這麽強烈的摧殘了。

這次絕對要反抗到底!!

宋知寒無所謂的說:“不要?若不是我經常這麽鍛煉你,那你怎麽可能會在被綁架的時候安然無恙的逃出來?”

一聽這事,小玥便無力反駁,眼神幽怨的看了看坐姿不雅的宋知寒。

就在不久前,她和宋知寒被綁架,或許是知道宋知寒有些功夫在身,因此那些人給她下了迷藥。

本以為就要香消玉殒了,可是沒過一會兒沈棠便單槍匹馬的從外面闖進來,抱走了昏迷不醒的宋知寒,好像沒看見她。

她已經要吓死了,又不敢聲張,只好縮在角落發抖。

過了一會兒,外面又傳來打鬥的聲音,大約是沈棠派過來的人,她安下心來,老老實實的往地上一坐,把刀劍碰撞的聲音當成演奏的樂器一般,怡然自得的欣賞起來。

可是在下一個瞬間,從窗外飛進來一柄短劍,就那麽迅速的紮在了柱子上。

小玥這下是真的吓壞了,只好靠着兩條顫抖不止的腿把自己撐起來,雙手一用力,把後面的窗子掀開,跳了出去。

等她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宋知寒為了她的失蹤,罵的沈棠連頭都擡不起來,那是沈棠剛從蔽日回來的第二天。

想及此,小玥覺得有些愧疚,愧疚讓沈棠因為她被罵。又有些欣慰,因為在宋知寒心裏,她比沈棠像個人。

宋知寒眸色暗了暗,身上的乖張戾氣若隐若現,那張似是薔薇花一般的臉還是那麽嬌媚,不染纖塵。

可是此刻卻有種被魔氣纏身的錯覺,小玥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眼花了。

宋知寒把手中的被子擲在桌上,說道:“出去吧,本小姐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小玥說:“是。”

她雖與宋知寒關系不像是一般的主仆,但也絕不會挑在她生氣的時候多說一個字。

看到她關上門,宋知寒才低聲喊了句:“出來吧。”

床底下的人已經受不了稀薄空氣的鉗制,好幾次都想從裏面爬出來,可是想到還有別人在,便生生忍住了。

這回得了準許,沒有絲毫猶豫的,她從地下鑽出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小寒,你是怎麽忍受住在這種鬼地方住了大半個月的?這地方……真是……”

一言難盡到她根本無法形容,嫌棄到不想形容。

宋知寒沒理她的話,直奔主題:“沈棠呢?”

孟子音本來還在叽叽喳喳的抱怨着,可是聽到這句話之後,所有的話都噎在喉間,總覺得有一口憋在喉管,上不去下不來的,別提有多難受了。

沈棠,她怎麽會這麽迫切的問起沈棠,難道……她是想羞辱他,嗯,一定是這樣。

對,沒錯,想到以往宋知寒對沈棠的态度,孟子音越來越覺得是這樣。

宋知寒懶得去揣度她的想法,又問了一遍:“他呢?”

孟子音一身騷氣的大紅衣裳,額間的墜飾随着她誇張的動作晃了幾下,陰影投在光潔的桌面上,看起來有些駭人。

她興奮的說着剛才在大皇子府外偷看到的事情,“那個你救得那誰,就是沈棠的貼身侍衛,他想要去刺殺大皇子,結果被抓了。”

她還想取笑兩句,卻看到宋知寒一腳蹬翻了凳子,沉着臉罵道:“段弦,腦子被狗啃了嗎?”

他要知道,他同沈棠的命幾乎是連在一起的,這件事是他做的沒錯,可是在旁人眼中,不用深究便會默認是沈棠指使的。

她氣急了,拿上鞭子就要往外跑。

孟子音心中有些不舒服,既是驚訝又是難受,“你幹嘛去啊?是去看大皇子還是去看沈棠?我告訴你啊,為了見你一面我可是已經在蕭府堵了好幾天了,你可不能這麽對我。”

宋知寒沒工夫跟她瞎掰,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說道:“跟我一起走。”

孟子音怒極了:“我好不容易進來看看你,你就不能陪我,哪怕是一會兒?”

“去還是不去?”宋知寒幹脆把問題丢給她,要去的話把她的身份拿來利用利用,要是不去的話,她自己也有辦法幫沈棠脫身。

糾結了一會兒,孟子音妥協:“行,去就去。不過……你就不怕蕭老頭兒生氣嗎?我溜進來的時候他還在吩咐下人說不要讓你去将軍府,還說不讓沈棠進來,到底怎麽了?”

宋知寒面色一淩,眸中漫上一層冰霜,老頭兒是為了她好,她知道。

但是誰也不能阻止她跟沈棠,這是她唯一的底線,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不管他的身體、名譽還是心,都要潔淨無瑕,那些惡心的事情,她來做又何妨。

她說:“從後院走。”

孟子音看到她的眼神,知道不能再阻止她,只能不明不白的跟着她往外跑。

兩個人輕功都不錯,夜裏蕭府的把守也沒那麽森嚴,憑借着平日裏偷雞摸狗的技能,宋知寒終于跌跌撞撞的把孟子音帶出了蕭府。

沒有做任何停留,看到孟子音的那匹馬時,她立刻跨上去,用鞭子在馬屁股上。

馬兒撒野一般的跑起來,早孟子音站穩的一來一回之間,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孟子音:“……”

怎麽辦,好像殺人,宋知寒不在乎她就算了,一匹馬也學會了三心二意水性楊花,明明是她先騎在它身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上了一個榜,我不能懶下去了,之後猛更,最好這個月能把這本書寫完,嗯嗯,看到了幾個收藏,突然發現敲鍵盤的手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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