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姬菀
她合了合眼眸,勾起紅唇朝宋溫寒道:“宋相,喏,大皇子給的藥,皇都可是買不到的,……好在女兒心地純良,便宜賣你了,晚上我會來讨錢的。”她将藥丢在地上,看着它滾來滾去,最終停下。
宋溫寒本來就生氣,被她這麽一羞辱,臉色青的要死:“你還有沒有把我當爹?”
宋知寒仔細想了想,輕飄飄的道:“沒有!”
宋相爺:“……”
他一拳頭砸在地上,站起身來後道:“孽女,本相用不着這藥。”
宋知寒把藥撿起來放進他的手心,神色凝重的囑托道:“現在用不着,等我回了相府應該就用得着了,乖,咱別拿身體開玩笑。”
宋相爺:“……滾!”
宋知寒笑眯眯的看了看他,确認他氣的要死才罷手,邪氣的笑了一聲,她摯然道:“好嘞!”
話落便緊緊跟上沈棠的步伐,她看的出來他是放慢了腳步在等她,眼神一頓,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沈棠本來已經察覺到她的腳步聲,更加放慢了速度在等她,可是許久都不見她跟上來,只好冷着臉回頭看她。
宋知寒坐在地上看着他,兩眼下有一圈細細的烏青,她可憐巴巴的道:“阿棠,我腳扭了。”
沈棠:“……”雖然心底不大願意相信她的話,但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朝她走去。
宋知寒猝不及防的一頭撞在他下半身,像是個撒潑的孩子,緊緊環住他的雙腿。她的手控制不住抓上他腰間浮着青痕的玉佩。
許是她的手小,許是那玉佩太硬,她手心泛紅。
她不由看向那精致的輪廓,驚呼:“好大啊!”
“……”
唐一傾本是想來看看沈棠有沒有受到什麽诘難,若是有的話他也好出手相救,畢竟他的生意做的很不錯,同北漠的幾位小君處的挺好。
陛下應該是會給他這個面子,何況沈棠前幾日還拜托了他一件事,現下他将人帶來了,他卻與宋知寒如此不成體統的在宮內私相授受,不可原諒!
周圍噤聲,所有人都緊緊盯着面色燙紅的沈棠,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憋在心裏。
沈棠頓了一下,幾乎是落荒而逃,步伐亂糟糟的看不出章法,本來瑩白如玉的耳垂也粉嫩不已。
宋知寒不明白,這是怎麽了,她有做什麽嗎?
她看向身後的唐一傾,用疑問的眼神看他。
可是唐一傾不僅沒有回答她,反而避開她的媚眼,跺了跺腳,罵到:“不要臉,沒羞沒臊!!”
宋知寒:“……”
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看着沈棠輕飄虛浮的腳步,不快的皺眉。
從前她冷了些,他不行,如今她熱情了,他亦不行。
只是欠教訓了!
宋知寒這樣想,便大大方方的同唐一傾打了招呼:“你還活着呢?”
她面露難色,很是可惜的道:“是我的錯,那一巴掌太輕!”
唐一傾:“……”
“宋知寒!你不害臊?”
他身邊跟着的護衛都穿的花裏胡哨,跟他那張臉一樣精彩,宋知寒定睛一看,瞳孔微縮,朝着他們走過去。
她笑靥似花的将兩掌合起,帶着欣賞的意思看向唐一傾身側的女子。
那張臉像是夏日蓮池裏的花,不是那麽的細致卻能教人輕易沉溺,她身上同樣帶着淡淡的香味,與自己身上的素味不同,那是真的女子該有的味道。
這一刻,她突然後悔了上次把黑子押在賭場的事,這麽香的姑娘,不應該讓黑子舔一舔嗎?
瞧見她微閃的目光,姬莞還是不自在,有些害怕的往後一退,她道:“你可別亂來,沈将軍有事找我,我才來的。”
姬莞看到她就會想起那只大黑狗,她害怕極了,至今都不能忘記她哥哥被那只狗親了一下午的事情。
宋知寒臉色倏忽一冷,裏面較之方才,多了一絲恐吓:“你說什麽?”
唐一傾看不下去她這個樣子,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在場的人裏面唯一可以英雄救美的男人,便不作他想的挺身而出:“宋知寒,你不準吓姬莞。”
擲地有聲的幾個字,瞬間讓他在姬莞心中的形象高大起來,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已經抖個不停了!
宋知寒眼波微動,摸着下巴看了看他,說:“我沒有欺負姬小君啊……你怎麽能這麽兇?”她嬌嬌的樣子像是一個美貌溫婉的妻子,唐一傾一時不慎,跟着她說下去:
“那你跟姬莞道歉!!”
此話一出,周圍的侍衛默默的吞着口水,他們已經想象的到未來的幾天會吃到什麽,喝到什麽,又或者連吃的都買不到,半夜還會被一群不明不白的小禽獸弄醒。
唐一傾恨不得剁了自己的舌頭,讓宋知寒道歉,他是活膩了嗎?
他苦着臉笑了一下,說:“我什麽都沒說。”
宋知寒皺眉看他:“可是我聽到了怎麽辦?”
唐一傾幹脆豁出去了,罵道:“姬莞和沈棠會成親的,你和孟子音都別來當攪屎棍了!”
宋知寒:“……成,親?”她緩緩的琢磨着這兩個字,從裏面嘗到了一絲陌生感。
“好主意,明日我便讓蕭老頭兒去唐家提親,将大黃下嫁給你!”
“大大大……大黃……?”唐一傾差點咬到舌頭,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宋知寒愣了一下,關切的問道:“哦,你不樂意啊?大黃配不上你?”
唐一傾差點就要脫口而出,那只顏色荒涼,神情木讷的狗,怎能配得上他。可是宋知寒眼底的那一片冰涼倒是提醒了他,她手段多得是,反正弄死他肯定不成問題。
這麽想了一下,他覺得腳底下平白無故的生出了一股寒意,口中囫囵着說道:“配得上,配得上!”
上一次她給他的那一巴掌他還記憶猶新,不敢忘。
姬菀清冷的面色終于有些破碎,她默默的離他遠了一點,眼裏有着濃濃的鄙夷之意,若不是現在人多不好說話,她怕是早早的給他一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宋知寒笑了笑,“算你識相,知道自己配不上大黃。”
唐一傾:“……”其實我沒有那個意思,大約是你理解錯了。
宋知寒看着姬菀,鮮嫩緋紅的唇間溢出幾個字:“希望你記得今日的話,日後可別來糾纏大黃!”
她這話別人聽不懂,可是姬菀卻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是在警告她,讓她不要接近沈棠。可是這一次真的不是她自作多情想來,而是沈棠自己同意的。
否則她的轎攆如何踏進皇都半步?
這麽想着,她有了一些底氣,面色從容的道:“宋大小姐,姬菀此次是應了沈将軍的約才來的,若是你不信,大可去……去問沈将軍。”
她本來是想說,你大可問唐一傾。但是想到唐一傾剛才的那股弱樣,她還是住了嘴,将沈棠出賣了。
在她的印象中,宋知寒此人陰狠毒辣,表面上笑嘻嘻,背地裏卻羽毛尖利。只要是她讨厭的,必然會想方設法的去破壞。
沈棠便是器重的佼佼者,沒被宋知寒捉弄死,也是他命大的緣故。
但是她的名聲卻好的不正常,百姓們對她愛戴無比,甚至直逼當年的蕭弘易,就因為她十五歲那年同老将軍去了一趟蔽日,在軍中擔任軍師。
所以,他們這些平庸之輩同一個軍師耍心眼兒,贏的可能性渺小無比。
她沒必要跟她正面對峙,只要明明白白告訴她便好。
宋知寒眯着眼,神色看上去有些危險,令人琢磨不透,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仔細端詳了一下姬菀的臉,又轉向那輛靜默的馬車。
“他叫你來的?”
姬菀:“是!”
宋知寒皺着眉,不再說話,朝已經行駛了一段路的宋府馬車走去,她輕功不錯,稍稍用力便追了上去,沒理會宋溫寒鐵青的臉,她道:“陛下讓我回相府,相爺最好派人把小玥從蕭府接回來,不然我只能綁着宋允來為我端茶倒水了。”
宋相爺本想罵她幾句,但是她卻已經閉上了眼睛,一句話都不說了。
沈棠在馬車裏平複了許久,心才靜下來,她說的那句話像是天蠶弦音一般,一直萦繞在耳旁,他想要忘記,舍不得,想仔細回味品嘗,卻不敢去觸碰。
她可真是……長本事了,一點也不收斂,那樣的話,即便不是真心,也能夠讓人誤會了。
他的臉已經紅透了,像是從溫泉中撈出來的一般,額上還挂着幾滴晶瑩的汗滴。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她上來,他擡起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朝小啞巴示意。
小啞巴兩個手指比劃了一下,大致意思是她已經走了,方向是宋府。
沈棠微微怔愣,她不是讓他送她,為何會先去相府,他确實有些私心,想在今夜将她留在将軍府。不,不止是今夜,往後的日日夜夜,都想。
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他又下去在她走的方向駐足。
唐一傾黑着臉安慰被宋知寒吓到的姬菀,看到沈棠下來後,立刻走過來告狀:“沈棠,你這個将軍也真是不稱職,姬菀來了你為何不去接一下,害的我從秋越人間出來那麽早?”
沈棠都沒有去看姬菀,只是淡然問道:“你說什麽了?”
唐一傾沒有反應過來,姬菀卻苦笑一聲,道:“你同意我進皇都,但是……我并不覺得宋大小姐是因為此事才走的那麽匆促!”
姬菀的話說的沒錯,她自己心裏清楚地很,第一次見他時他長得還很小,跟宋知寒兩個人都像是營養不良一樣,臉色黃黃的,或許是他對那個姑娘的愛護打動了她,她後來每次都會夢到他,夢到他用手給那個絕色的姑娘擦汗。
既是珍重又是小心的說:“我的衣服髒了,只能用手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