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挑明

等宋知寒出來時,齊心和齊意都不知道去哪裏了,整個院子裏靜悄悄的。

她眸色一變,拉過架子上的衣服将自己裹好,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劍,直直射向門口。

不出意外的,墨堯神色自然的走了進來,身上的墨色外袍還沾着濕氣,雙眼一動不動的盯着她,她能從裏面讀出來那一份缱绻纏綿。

若是從前的她,定然是要高興壞了,可是……終究她還是換了個人,更加神聖不可侵犯,更加難求!

宋知寒這麽想着,便将桌子上的藥拿起來觀察。

墨堯還真是有辦法,連齊意那樣的人都被他支出去了。

她略帶嘲諷的勾唇,坦然的坐下來,道:“大皇子來是為何事?”

墨堯視力極好,即便是在昏暗的燭光下,他依舊看的清她臉上的傷痕,那清晰的五指印比打在他臉上更加讓他心疼,可恨的是,那竟然是他親自動的手。

他握緊了袖中的手,朝她走過去:“小寒,你怪我?”

宋知寒覺得他這個樣子真的很虛僞,但還是給了他足夠的耐心:“臣女不敢。”

墨堯停在離她很近的地方,他極快的分辨出她在沐浴的時候用的是什麽花,眼神一點一點溫柔下來:“小寒,你別這樣,我……你可以打回來。”

宋知寒擡手,在他臉上看了一眼,他的膚色很均勻,白卻不那麽娘氣,身上總是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潤雅之氣,讓人覺得對他說一句重話都是過錯。

從前她又何嘗不是被他這個樣子騙了,何嘗不是因為他這個樣子才心甘情願的呆在他身邊。

她突然笑了,“打回來?我怕黑子不高興。”

墨堯:“……”

宋知寒道:“你要是來看我的臉,那你可以走了,我的臉好的不得了,恐怕這是皇都最美的一張臉。”

墨堯:“……”

他有些無言以對,靜靜站着卻不知如何再開口。

許久,宋知寒終于忍不住了,道:“齊意呢?”

墨堯道:“我讓荼戰把他引到外面去了,你不必擔心,他和齊心都很安全,不論如何他們都是你的侍衛,我不會對他們怎麽樣。”他臉上毫無波瀾,沒有一點夜深時闖入閨閣的心虛。

宋知寒臉色冷了下來:“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擔心我自己,畢竟我這麽好看,身材無可挑剔,我怕你把持不住。”

墨堯:“……”

他悄然走近她,深深嗅了一下她身上的味道,将袖中的東西拿出來遞給她:“這是我親手做的。”

是一個人偶,眼稍有一顆紅痣,不顯眼卻極具媚态,神色和身形都與她有九分的相似。

惟妙惟肖,刻的很好。

宋知寒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可是沒有片刻便緩過神來:“這個太醜,配不上我。”

墨堯猛地俯身,在她臉上落下一吻,耳後根紅了很多:“小寒,你日後是要嫁給我的。”

宋知寒拉着嘴角,嫌棄的擦了擦臉,站起來離他遠了一些:“你看你怎麽這麽不客氣,我跟你很熟?動手動腳的不太好吧?”

墨堯臉色發紅,他是第一次親她,心裏着實沒底,“昨晚的事,對不起!!”

宋知寒道:“你不要這樣,墨堯,我實話說了吧,咱們之間真的已經沒戲了,我以為我的态度已經很明顯。”

墨堯眸色一冷,皺着眉道:“你說什麽?”

宋知寒嘆了口氣,“我以為你也看得清楚,這段時間你對李未落那麽上心,顯然也是有始亂終棄的意思,而我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狐貍精,現在對你沒了那份心思,咱們好聚好散?”

他的眸底醞釀着滔天的怒意,眉宇之間的黑氣若隐若現,任誰都看的出來他此刻有多憤怒。

這幾日他并不清醒,時常會亂發脾氣,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對她生氣,昨晚那一耳光已經足夠讓他後悔一輩子了。

其實他知道,他多麽了解她啊,在她十歲的時候他就跟她在一起,毫不誇張的說,她是他看着長大的,哪裏有什麽事情會瞞過他的眼。

從上次她受傷那次,他便看的出來她對他的疏遠……和那份深藏的恨意。

她到底是在害怕什麽,或者是真的不愛他了。

難道她忘了他們曾經相依為命的日子了嗎?他克制着心內那股暴戾之氣,細聲詢問:“為什麽?你是在說笑?”

宋知寒眸光一閃,笑道:“墨堯,這是咱們最後一次以熟人的身份相處,之後你有你的李未落,我有我的心上人,咱們到此為止。”

墨堯一掌拍在桌子上,眼底一片猩紅:“我說過,我只是在……”

宋知寒眉梢動了動,笑道:“只是在利用她?呵,墨堯,你永遠都把話說的這麽絕對,但是你別忘了,我其實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骨子裏天生的傲氣,容不得你去親近不喜歡的女人。”

她站直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落在很遠的地方,像是放棄的将木偶放進他手心:“墨堯,你該清醒了,若是對她沒有心思,你又怎會去陪她游山玩水,怎麽會跟她去靜國寺求姻緣,怎麽會……不忍心她受委屈?”

說起這些,她心裏其實并不好受,雖說她并不喜歡他了,但是被人這麽玩弄的滋味真的不好。

像是燙手一般,他立刻松開手,任由那木偶落在地上,發出一陣破碎的聲音:“你,不信我?”

宋知寒笑了笑:“你看你,這話你自己也沒有底氣說出來吧?”

“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你先背叛,我喜歡你的時候心裏沒有任何人,現在我喜歡那個人,眼裏心裏都不能有別人,希望你懂。”日後,她與他便是敵人,在這場皇權的争奪中,她再也不會手下留情。

那仇,不是她一個人的屈辱,還帶着沈棠對她的信任和愛。

不報不行,她對不起他太多,沒心思去心疼別人。

墨堯握緊了雙手,冷聲道:“宋知寒,我哪裏對你不好?這幾日你費勁心機不過是想借口丢下我是不是?”

他像是發了瘋一般沖過來握住她的肩頭,眼裏有些水潤:“我問你,是不是這樣?”

宋知寒道:“你看你,總是避重就輕,墨堯,你敢說你對李未落沒有一點愛慕?你還敢說……你心裏只有我一個人?”

沒等他回答,她道:“你不敢,因為你已經喜歡上了她,只是你不承認。”

墨堯的手一頓,此刻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去反駁,他對李未落……本來只是想利用她,她的父親雖已經卸任,但卻是不可多得的好官,他本來只是想借用輿論趨勢,将李大人的部下收為己用,可是……她實在熱情,每每她提起要去做什麽時,他總是不忍心拒絕。

他知道她很善良,這麽多年了,連曾經純潔如雪的宋知寒身上都沾了權利的惡氣,可是那個姑娘卻單純的像是只現一瞬的昙花,讓他焦急的心就那麽平靜下來。

他不是喜歡她,只是……只是貪戀那一份美好,僅此而已。

看到他臉上瞬息萬變,宋知寒突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愚蠢至極,她想她以後真的不會心軟:“大皇子,臣女言盡于此。”

她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好像這并不是她的閨房,走到門口她又道:“我先走了,日後我們之間,再無糾葛。”

墨堯沉着臉不說話,好像并沒有聽見她的話,他低聲說了句:“沒可能的。”

宋知寒冷笑一聲,許是因為臉上有傷的關系,那個笑看着格外猙獰。

她剛打開門,段弦便從外面撲了進來,讪讪的笑着:“呵呵……屬下……有事……”

宋知寒看到他就想起今日的姬菀,自然沒什麽好臉色:“你來幹什麽?想被黑子舔了?”

段弦身子一抖,眉心突兀的跳了好幾下:“不是。”

宋知寒跨過他的身體走出院子,好像裏面什麽人都沒有。

段弦哼哼了兩聲便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跟上去:“大小姐,屬下是想告訴您,公子他……中毒了。”

“什麽?”宋知寒轉身,懷疑的看着他。

中毒,不應該啊,他會中毒?也就一個下午沒有見而已,他不主動來找她,現在卻派了段弦過來……

當她是傻子嗎?

她音色森然的道:“本小姐記得姬菀的醫術不錯。”

段弦:“……姬小君的醫術哪比得上大小姐。”他違心的恭維着。

宋知寒臉色稍稍緩和,抖了抖裙擺道:“本小姐可沒什麽醫術,本小姐……只會下毒!!”

段弦:“……”

想起沈棠的吩咐,他硬着頭皮道:“大小姐,公子他……其實是自己服毒。”

“哦?”

看着她戲谑的眼神,段弦有那麽一刻覺得自己編不下去了:“因為陛下要将姬小君和南疆公主一同賜給公子。”

宋知寒:“……”她神色冷然,活生生的将石凳上的被子捏了個粉碎,事不關己的道:“與我有何幹系?”

她雖這麽說,但那話裏還是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段弦忽然覺得有機會了。

他乘勝追擊,道:“屬下今夜還在府中抓住幾個想要勾引公子的婢女,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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