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刁溪到咖啡廳的時候，還未進門就看見透着光線的落地窗旁坐着的季明。
季明穿着藍色的襯衣，漫不經心地端着杯子，目光注視着桌子上的筆記本，單手操作着什麽。他的姿态閑适而随意，像是半點不受昨日的幹擾，不想刁溪自己，輾轉不能眠。
他知道季明工作時的模樣，認真而專注，眼裏除了眼前的電腦，什麽都裝不下。這樣随意的态度，多半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在做其他事情。刁溪轉了目光，便瞥見了咖啡廳的角落裏看着季明小聲聊着什麽的兩位少女，兩位少女的臉頰上帶着肉眼可見的興奮。
刁溪突然就有些慌了，後悔為什麽要定下這個地方來約談。
季明總是比他受歡迎。
即便刁溪的顏值與身高會在第一時間聚集陌生人的視線，可相處下來，最終大家都會環繞在季明身邊。而季明，也從來不缺少吸引其他人的帥氣，以及刁溪學不會也未想過要學的溫柔體貼。
以前他從來沒有擔心過有誰能從他身邊奪走季明，可是現在……不同了。
刁溪推開門，與打招呼的老板點點頭，大步走向季明。
在聽到開門聲時，季明就已經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在看到刁溪的同時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刁溪大步走了過去，餘光瞥見角落裏的兩位少女還看着這邊，他徑直走到季明所在的位置，扶着椅背彎腰湊了過去。
季明：“你幹什……唔。”
一時沖動做出了這樣的舉動，可嘴唇在碰觸到季明帶着淡淡苦味的紅唇時，刁溪突然福靈心至，掰正他的臉加重了這個吻。
季明微微一愣，随後偏過頭想要躲開，卻被刁溪扣着不放。
他皺了皺眉，餘光瞥見店主在吧臺後驚愕又了然的目光，莫名覺得……哭笑不得。
這又是發什麽瘋。
他強硬地推開刁溪，皺眉看着他，“你發什麽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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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了。”刁溪目光落在他還帶着水潤的唇上，就着兩人如此暧昧的姿勢，啞着聲說：“ 我還是那句話，季明，我們交往。”
季明：“我覺得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
“我喜歡你。”
季明：“……”
有些話說出來，就像是解了禁。刁溪不在乎這裏人的目光，他微微擡頭，一記輕吻落在季明的額頭，“我昨天一晚上沒睡，該想的都想了。阿明，我很清楚我現在在說什麽，我以後又該做什麽。你不用急着答複我，我只是告訴你，我從現在開始，要追求你。”
季明：“刁溪，你……”
“阿明，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過。”
季明微微一愣，“什麽？”
“我……”刁溪後面的聲音變得極為小聲。
聽完刁溪的話，季明愣住，然後臉色變得微妙，“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刁溪也愣了，“你……”
“你的歷任女友每個都要問我你是不是有什麽隐疾。”
刁溪臉色也變得很微妙。
“不，我沒問題，我只是覺得沒結婚之前做這種事有點不負責任。”
季明點頭，“我知道。所以呢，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
“……我怕你介意。”
季明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刁溪還想說什麽，季明冷靜地把他的頭推開，指指對面，“你先坐下。”
刁溪：“……”
沉默了兩秒，刁溪有點喪氣，挪到季明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季明這時候對店主招了招手，店主便拿着菜單，親自走了過來，微笑詢問：“想喝點什麽？”
季明指指刁溪，“給他來杯意式特濃。”
刁溪臉一僵。
但是看季明那沉着的表現，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店主：“需要甜點嗎？”
季明撩撩眼皮，問刁溪：“吃了嗎？”
刁溪搖搖頭。
“布朗尼。”
刁溪的臉色更苦了。
店主笑着點點頭，“好的，如果還有其他需要随時叫我，那我這就去準備了，請稍等。”
“嗯，謝謝。”
店主走後，刁溪張了張嘴，“阿明，我……”
“你等會，我把手上的事處理完。”季明打斷他，指指桌子上的筆記本。
刁溪閉嘴。
在季明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時，店主很快就将他為刁溪點的東西端了上來，然後微笑退場。刁溪看着眼前小小的一杯咖啡和他吃過一次就印象深刻的甜點，僵住。
季明這時擡眸掃了一眼，說：“愣着做什麽，我請客，吃吧。”
刁溪：“……”
他很明顯正在因為什麽事情而生氣，這樣的搭配帶着一點懲罰意味，但……
但刁溪也很清楚自己現在想要做的，是博取季明的歡心。所以，他有點郁悶地端起了咖啡，灌入口中，然後拿起那甜的膩人的布朗尼。季明很快就将注意力轉移到了屏幕上，似乎并沒有注意刁溪的舉動，這讓刁溪有點不開心。
但事到如今，刁溪總想着是自己對季明有所虧欠，心裏都做好了不管季明說什麽他都會去做的打算，便也只能默默咀嚼着口裏的食物。令他覺得有些訝異的是，興許是咖啡太苦，掩蓋了一部分甜點的膩人，口中的布朗尼并沒有他印象裏那麽難以接受，反倒有點好吃。
可如果是平常的話，刁溪是絕對不會主動點這麽一份甜點的。
刁溪一邊吃，一邊想：難道是因為季明在這，所以他覺得這甜絲絲的東西也變好吃了？
這也太牽強了。
過了會兒，刁溪把咖啡跟甜點都解決掉後，季明也差不多弄完了自己的東西，合上屏幕。他看一眼碟子中剩下的一小塊甜點，掃了眼空掉的咖啡杯，擡眸看向刁溪，深棕色的眸子帶着莫名的情緒，“怎麽樣？”
這問題來的突然，刁溪一時怔住，頭一次在季明面前，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季明是想聽什麽樣的答案？
刁溪抿了抿唇，“還、行。”
“哦。”
季明指指一旁放着的一杯清水，示意刁溪喝。
刁溪不解，但還是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怎麽樣？”季明問。
“……沒味道。”
“嗯。”季明淡淡地應一聲，指指他的咖啡杯與甜點碟，“這是過去。”
然後他指指刁溪手中還未放下的水杯，“這是現在。”
“我明天還有工作，今天就先回去了。”季明淡淡說道。
獨留刁溪一人怔坐，有所了悟，卻又揮空了手，什麽都沒有抓住。
如果他覺得這是懲罰的話，那季明過去的十年，又是什麽。
刁溪放下杯子，沉重的捂住頭，久久沒有言語。
☆、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