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觸手可及

莫紹川快步朝衛生間走去。拐過牆角,見有一群“狗仔”正在門口堵着安瀾。莫紹川大概掃了一眼,估摸着不到十人。

也難怪,目前娛樂版的所有熱度都集中在安瀾、林溯還有許一曼的身上。林溯與許一曼這對兒冤家夫妻有背景、有團隊,狗仔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造次。唯獨安瀾勢單力薄,看着柔柔弱弱,免不得成為他們欺負的對象。

突然,人堆裏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今天就在這守着了,非得挖出點料不可,否則回去根本沒法交差。”

莫紹川定睛一望,見一身穿藍色衛衣的人正蹲在地上,嘴裏叼了根煙但未點燃,像是在用這樣的方法緩解煙瘾。

身旁同伴回應:“萬一餐廳出面趕咱們走怎麽辦?”

“那就直接進去問那女的,女廁所嘛……又不是沒進去過,怕啥。”

無恥!

莫紹川大步上前,推開後面的人沖到藍衣男子身邊,提起衣領揚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他的左臉上。

那人被打得有些發懵,頓在原地一動不動,兩眼直直的望着莫紹川,茫然中還夾雜着一絲惶恐。

莫紹川下颌微收,手臂上的肌肉如發脹的面團般瞬間膨脹,身上的野性與剛毅散發到極致。他抓着那人的衣領不肯松手,指着對方鼻子怒罵道:“這麽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來,這樣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他低沉的聲音如雷鳴般震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你是幹什麽的?放手!”身旁狗仔們漸漸回過神,有些人直接開始撸起袖子,一副要上去拼命的架勢。

安瀾在門裏聽到響動,小心翼翼的拉開門縫。恰好看見莫紹川狠狠一推,用力的同時順勢放開手,将那人晃倒在地。

“不認識我?那你還當什麽狗仔?”莫紹川滿臉鄙夷的扯了扯嘴角,正身站着衆人中間。

“你是莫紹川!”

這群人到底還有點道行。

娛樂圈的女明星許多都與商界富豪有染,像莫紹川這樣的又年輕又帥又多金的人,自然也被列入狗仔的蹲守名單。

莫紹川沉着眉心,轉身将安瀾從門裏拽了出來。他一手牽着安瀾,另一側手臂虛搭在安瀾的肩上,将她護在臂彎中。

“我告訴你們,之前網絡上的傳言完全是許一曼惡意诋毀,安瀾是我女朋友,與其他人沒有……也不需要有任何關聯!”

女朋友?女朋友!

莫紹川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很明顯,許多人造謠安瀾勾引林溯是為了錢,如今有了大老板莫紹川的庇護,這個說法瞬間變的可笑至極。

安瀾身子一怔,垂在胸前的腦袋猛然擡起,雙眼與莫紹川對視。

他清澈的眸子好似一面鏡子,清晰倒影出她愕然的臉龐。

安瀾嘴唇動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麽,卻被莫紹川的一個眼神阻住。兩人相伴着朝大門外走去。

車子停在門外不遠處,莫紹川的私人司機作為代駕一早搭車過來等在車內,見二人迎面而來,連忙下車相迎。

“我有幾句話要對她講。”莫紹川說着,打開後座位的車門。

司機心領神會,點頭後避去一旁。

莫紹川鑽進車裏,按上車內的中控鎖。沉下身子坐在安瀾身邊。“抱歉……”他雙唇微動,話剛起頭卻漸漸沒了聲音。

汽車的暖座漸漸升溫,安瀾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投在火上烘烤,渾身焦灼難熬。

莫紹川抿了抿嘴唇,“我剛才用了自己的方式幫你解圍,言語上可能有些欠考慮,抱歉。”

他身上散發出的複雜氣韻時刻沖擊着安瀾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經。像她這樣聰明的一個人,豈會看不出莫紹川是用一己之身替她擋住從四面八方潑來的“髒水”,她有什麽資格或理由去怪他。

“莫總……”

“安瀾,我剛才是認真的。”

認真的?!

莫紹川沉着嗓音,“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也不怎麽愛說話。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當我閑下來的時候,腦海中總會浮現出你的模樣,想起與你說過的每一句話。”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原本小麥色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你知道的,男人到了我這個年紀,看慣了世俗,看透了人性,很難再對任何人産生特殊的好感。可是你不一樣,安瀾……”他目光愈漸迷離,語氣越發輕柔,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粉紅色的雲霧,漂浮在安瀾眼前:“你讓我重拾戀愛時的所有懵懂,回到了最青澀的年代,你知道這種時光倒流的感覺有多美妙嗎?我很慶幸……”他眉眼間透出幾分孩子氣,“很慶幸在這樣的時間遇見你。”他嘴角微微上揚,彎出了一抹極好看的弧度:“你……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名正言順地保護你?”

安瀾說不清此刻心中的感受,只是覺得猶如萬道激流奔湧。

她不禁心中自問:我對他有好感嗎?

答案是:有。

喜歡他嗎?

她無法說不喜歡。

愛嗎?

她不知道,她從來不敢想這個問題。

站在自己的角度對莫紹川而言,她無疑是一個大麻煩。記憶的缺失導致她無法采取最有效粗暴的方式—快刀斬亂麻,與過去徹底劃清界限。

回憶這種東西,在某些時刻的力量強大到令人難以想象。它常常會勾起人對過去所有的悵惘與對未來無謂的奢求,使人開始動搖,開始違背初衷,甚至失去自己。

人性是戀舊的,她不敢盲目挑戰。

這輩子,她學到的人生第一課就是“面對現實”。她早已不是那個十七八歲,僅憑着一腔熱情與勇氣就敢大聲喊出“我能行”的小女孩了!

“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安瀾小聲的低着頭說道。

“什麽事?有關于你的記憶?”

安瀾詫異,“你怎麽知道?”

莫紹川的眸子黯淡下來,略顯歉意:“抱歉,這件事……我曾瞞着你派人打探過。”

安瀾倒不十分生氣,這件事她并沒有刻意隐瞞,被別人知道也不足為奇。她順着話頭繼續說道:“那我與林溯曾經的事情,你也知道嗎?”

莫紹川思忖片刻。這件事他同樣也曾調查過,但遲遲一無所獲。後來轉念一想,既然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而且外面傳的又那麽離譜,倒不如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可以告訴我嗎?”他聲色淡然。

安瀾身子前傾,手肘墊在膝蓋上,手掌扶住額頭,疲憊而又落寞的樣子看上去讓人難免心疼:“我不知道。之前因為藥物刺激而抑制了記憶恢複,雖然現在換了新藥,但效果因人而異。”她側過臉,盡可能的用鎮定的姿态掩飾目光中暗暗的凄迷,“我心裏一直有個疙瘩沒解開,所以我不能答應你,這樣太不負責任。”

她不可以圖一時之快,憑感覺行事。她是個注重後果的人。在問題還未完整呈現的情況下,決不會急于選定答案。

“你沒有問過他以前的事嗎?”

“我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莫紹川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把,隐隐作痛。他點了點頭,“沒關系,我可以等。”

等。

這個字是有代價的,真的值得嗎?

安瀾眨巴了幾下眼睛,盡力将眼眶中湧出的淚水憋回去,“還有件事……”

“你說。”

“網上那張我抱玩具的照片,想必你也看到了。”

“嗯。”

“那不是為了讨好讨好他的孩子。”安瀾側過臉,靜靜的觀察着莫紹川,“那是我自己的孩子。”

話音落下,莫紹川的臉上并未看見如安瀾預想到的那般震驚,反而勾了勾嘴角淺淺一笑,“真好。我雖然曾結過一次婚,但直到與前妻分開也沒有孩子,我很羨慕你。”

他笑起來的樣子那麽溫柔,像是一道陽光,沖破冰冷的隔膜,将遁跡在黑暗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有那麽一瞬間,安瀾覺得自己心尖動了一下。

******

今晚兩個人都飲了酒,安靜的坐在後排望着窗外的街景默默發呆。

這次,莫紹川并未像往常那般止步于樓下樓下,而是跟着她一起坐上電梯,直到看見沉重的防盜門從裏側關閉後,才安心下了樓。

自從孟凡辭職搬走,原本的歡樂喧鬧小屋變的空空蕩蕩,看着實在冷清。涼風順着門縫湧入屋內,在安瀾腳踝間不斷徘徊,她後背緊緊的貼着大門,身子頓在原地,雙眼無意見瞟向茶幾上擺的那盒玩具,心底不緊隐隐泛起一絲寒涼。

“叮—”微信提示音。

安瀾掏出手機,見莫紹川發來的信息寫道:【如果覺得壓力太大,可以提前放個年假】。”

年假一共有十天。

安瀾想了一會兒,手指飛快的屏幕上擊打。

【好,謝謝。】

莫紹川秒回:【跟我不需要說謝這個字,好好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

-.-很明顯,之前那個逗B的章節名起的很失敗,我決定改個名字...僅僅是這樣而已,今天的更新依舊在下午7點。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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