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班打開電腦的第一時間,孫萱軒搜遍腦子裏所有的詞彙,想描述一下昨晚上跳舞過後的那場面,蘇志翔大胳膊大腿豪邁地甩着橫行在步行街上,而她則居心叵測地跟在他後面,看着他褲裆開叉一直裂到屁股中間。

靜态時其實真看不大出來,可這厮昨晚卻異常的活潑,導致動如脫兔的時候較多。孫萱軒從來就沒想過要開口跟他說,因為這樣的風景,不是什麽時候想看就能看的到,褲衩是灰色四角的,随風飄蕩。

她好心地想,他前面應該是沒什麽大礙的,要不然人群集中地滿大街遛鳥這樣不文明的舉動,肯定會遭到各路人馬的提點和提醒。後方比較隐蔽,除孫萱軒自己這知情人士觀賞外,注意到的人似乎不多,但還是有被不少有心人士發現,不過在她善意的眼神示意下,他們都面露微笑地繼續該幹嘛幹嘛去了。

直到各回各家之後都不曾提到過,電影的結局應該都是震撼的,所以孫萱軒給個機會讓蘇志翔回家脫下褲子之時,體會那種糾結悔恨懊惱尴尬想死的多方複雜情緒,她果然是好人。

随手發了個信息到他手機:“蘇式褲衩一出,誰與争鋒!走動間春光乍露,引無數路人自插雙目……。”

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孫萱軒真這麽想。3分鐘後電話果斷響起。

“喂~~~”

“你…你…”

“我?…我怎麽樣?”

“你…你太不厚道了你,昨晚故意的……。”

“……今天沒穿開裆褲上班吧,酒店嚴,別亂來啊。說實話,那個灰色褲衩挺性感的。”

“孫軒萱……”蘇志翔都開始磨牙了,你能理解那種心情麽,一大男人穿着個開裆褲在街上溜了一晚上,能理解麽?真不該太沖動去跳舞,跳出事端醜态。

“诶,我在,聽着呢……”孫萱軒把手機擱左耳邊,逐漸降低音量,因為聽到裏面辦公室鍵盤的聲音在噼裏啪啦直響,這才幾點?慕總就在了?

“你太缺德了……”

“那個,沒事就先挂了,您別耽誤我上班時間吶。”

蘇志翔一口膽汁都要當塗鴉噴了,這叫什麽人啊,還耽誤她上班時間,8小時的班一天能忙半個小時就不錯了,遇人不淑啊。

孫萱軒挂斷電話開始發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有時候她偶爾會想,如果蘇志翔沒有淩倩倩,他們之間會不會有故事發生,畢竟溫馨款的誰也不太容易說拒絕。可轉念一想也不對,如果蘇志翔真單身,自己可能會因為對他想入非非的太多又不敢行動,而導致不能如現在這般自在的相處,哈哈~~賤相。

一晃半個多月過去,慕澄天這段時間忙的不可開交,因為G市那塊土地競标下來之後,就開始真正地投入到開發和規劃當中。一個人做這麽大的一個工程,風險之大無法預測,而且也不可能在前期就能拿出那麽大一筆啓動資金。籌建這個項目的主要成員是慕澄天昔日同學,現在在G市發展,因為人脈廣闊政府恒通,也對G市未來的發展情景十分看好,才說服慕澄天一起加入投資,同時參與投資的還有另一個房地産商。

慕澄天作為一個天生就帶嚴謹屬性的人,即便只是投資人,也絕不會做甩手掌櫃,根據自己現在經營皇冠的經驗,就有不少心得和想法。三個投資人雖都不在同個城市,但經常都會飛到一起探讨和深究目前發展情況,出差,也就成了家常便飯。

孫萱軒剛從洗衣房回到辦公大廳,卻發現門已鎖了上了。擡起手臂抽出手指在指紋解碼處核對後,門“滴”的一聲自動解鎖,孫萱軒推開門傲嬌地邁着輕快的步伐走了進去。為什麽如此傲嬌呢?當然是有典故的……

這事還得自她從前臺調回來的第一天說起,慕澄天就讓工程部的人把他們辦公區域門鎖全部換掉,之前一直使用的都是比較傳統的門鎖,需要随身攜帶鑰匙。慕澄天出門不太習慣帶鑰匙,所以孫萱軒為了不使自己把他鎖在外面兒沒門進,走動時都只是把門帶上而不能鎖,雖然走動是極少數發生的事。

自資料被牽走後,這就成為了一個明顯的漏洞,慕澄天英明地讓換上指紋解碼鎖,方便大家你我他。換上鎖後第一天,孫萱軒卻因為食指脫皮一直解析無效而被拒之門外,杯具的她才思泉湧,跑到工程部經理辦公室,問他能不能五個手指的指紋全刷進去,這樣即使以後任何一個或兩個三個破相,也不妨礙她進辦公室來着。工程部經理說了句,創新精神值得嘉獎就把她送了出門,卻也沒告訴她現在這樣的情況該怎麽解決。

最後萬般無奈之下,靠着辦公大門閉目養神,等待着慕澄天的降臨。可真當慕澄天揮動着翅膀降臨時,孫萱軒卻已經閉目的快睡着了。慕澄天問:你在這幹嗎?孫萱軒睜開朦胧惺忪的睡眼,委屈地開口道:我被關在門外了,進不去。慕澄天上前一步,手指往上輕輕一碰,“滴……”門爽快地開了。不是好好的嗎?慕澄天顯然的疑問讓孫萱軒頗為難堪,說什麽都特顯矯情,索性什麽都沒解釋就跟在他後面滾進了辦公室。從那次以後,孫萱軒的食指在十指中那就是國寶級別待遇,重點保護對象,其他均為二等公民。

思緒,收回,孫萱軒落座在辦公椅上,看到鍵盤下面壓着張字條,以為是哪個部門總監或經理需要上交的文件,拿出來仔細一看,慕澄天字跡躍然紙上。

小軒,我臨時去到G市出差,兩三天回來。

慕澄天4月22日

說實話,孫萱軒有點意外,以前慕澄天出去哪裏,通常都是她在的時候就順帶說一聲,不在也就過去了。那時候孫萱軒就知道,這個所謂助理秘書,于他慕澄天眼裏其實一點分量都沒有。而現在,這樣的轉變是在意味着自己總算得到了他些許的信任嗎,孫萱軒搖搖頭,誰知道呢。

慕澄天的字,铿锵有力,天庭飽滿,地闊方圓,簡潔又不拖泥帶水,有點草書的味道,孫萱軒不得不承認,真的字如其人,好看且奸明。

慕澄天的出差意味着孫萱軒又可以輕松幾天,他忙她亦忙,他亡她不可亡。

這世界總是這樣,想遇的人遇不着,比如愛人;不想見的人卻會自動找上門,比如歐陽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孫萱軒居然有絲厭惡起歐陽倩,也許就是因為上次她和老高提議讓慕澄天開除自己的時候?興許是吧……

孫萱軒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但好歹也是講道理的人,平時沒事被歐陽倩擠兌幾句覺得實屬正常,人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那。可開除,那是帶侮辱性質的,這個孫萱軒沒法忍受,也不想接受。

歐陽倩不知是想特意體現一下她與慕澄天非比尋常的關系,還是想表演一下什麽叫目中無人,從跨入孫萱軒辦公室起就沒拿正眼瞧過她,徑直推開幕澄天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孫萱軒擡頭瞄了眼被歐陽倩推開虛掩着的門,當什麽都沒看到繼續手上的活兒,這些資料是慕澄天前幾日讓她整理的,因不着急要,所以托到現在才着手。慕澄天辦公室空間之廣,有沒有人走進去即可一目了然,估摸着那瘋婆子就該出來了。

“慕總呢?”

思想片段剛結束,歐陽倩就實體演出了。

“出差了。”

“去哪了?”

“G市。”

歐陽倩走到孫萱軒面前,有種居高臨下的架勢。孫萱軒從始至終眼睛沒有離開過電腦屏幕,更不用說與歐陽倩雙眼對視。談話間,如果都不正視別人的眼睛,期間沒有任何眼神交流,本就是一種失禮的表現。

歐陽倩顯然很生氣,一個小小的破秘書也嚣張成這個樣子,仗着誰給狗膽呢。

“段經理就這麽培訓你做慕總秘書的嗎?一點基本禮貌都沒有?”

“歐總,總經理辦公室也不是用來闖的。”

“段景就是教你這麽跟上級領導說話的嗎?”

“如果慕總辦公室再丢點什麽,誰也說不清楚。”

“孫萱軒……。”

相較于歐陽倩聲音的提高和表情的憤怒,孫萱軒可稱的上是否極泰來,把手上的幾張資料夾好,緩緩起身。不是她孫萱軒吃了豹子膽敢沖撞領導,而是覺得在某些時候,“忍”是一門藝術,忍可忍之人,忍可忍之事,比如前臺花姑娘們的各種語言抨擊,對她來說那些都無所謂,甚至都用不到“忍”。而歐陽倩的行為太遭她不恥了……

兩個女人,雙目直視,火花四濺。每當這個時候孫萱軒就哀嘆自己的身高總是托後腿,本來可以俯視別人卻只能被別人俯視,只怪瘋婆子歐陽倩小時候營養吸收太過良好。

“孫萱軒,你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是嗎?以為慕總會給你撐腰是嗎?”

凡是做慕澄天秘書的,最多熬不過三個月就會走人,有些甚至一個月都堅持不下來。慕澄天脾性怪異,并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可孫萱軒卻已在其位工作半年之久,甚至慕澄天還保全了她。對于歐陽倩來說,這都足以讓她忌諱和深惡痛絕孫萱軒的存在。

“……”

孫萱軒覺得歐陽倩這話放的有點狠,不管怎麽樣,她歐陽倩始終是酒店一總監,自己小小一助理,不能腦殘到鬧的太僵。

琢磨了下,孫萱軒覺得如不開口說點什麽的話,自己氣勢上就輸人一等,這可太丢臉了。

“……對于一個有身份證的人來說,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并不是件很難的事情。關于撐腰,我想,慕總要撐也是撐歐總您的。”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她們的第一次見面,正是因為一大早“撐腰”撐的,才有了孫萱軒見到歐陽倩形象盡毀地從慕澄天休息室出來的一幕。

新仇加舊恨,歐陽倩留下個總有一天不把你弄死也要把你弄走的眼神揚長而去,當然,這個是孫萱軒自個兒解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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