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孫萱軒帶着嚴博坐在員工餐廳,兩人面對面吃着飯,彼此偶爾相視一笑。
本來嚴博打算中午請段景和孫萱軒出去吃飯,可因最近老高的上崗上線,中午休息時間也沒那麽富足,一番商量後還是覺得算了。孫萱軒問嚴博有沒有勇氣嘗試下被酒店食物虐待是什麽滋味,嚴博猶豫着點頭後,他們就果斷地來到了這裏。
“你這樣也行?”嚴博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的孫萱軒嘴裏的飯都忘咽下去。
“什麽?”
“說我是慕總的客人,要求他們給我開小竈。”
嚴博看着自己餐盤中不同于孫萱軒碗裏的菜,一臉的不解。
“哦,這個啊……”孫萱軒努力把飯吞了下去,看了看四周,确定沒人後再慢慢娓娓道來。“我是總經理秘書,帶的人自然是有身份的人,要求開個小竈什麽的那也是應該的。要不然都跟我們吃這種菜,回去反應,他們還不得失業啊。”說完,孫萱軒再一次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聯想起上次前臺那幾個胸大見識短的姑娘,說人壞話都不看環境的,真是八婆界的恥辱。
嚴博聽完,用筷子指了指孫萱軒碗裏的菜,說:“你是總經理秘書,這麽有身份的人,他們怎麽都不給你開小竈,要不然你回去反應,他們也得失業啊。”
孫萱軒看了看嚴博盤裏的菜,口水欲拒還迎,深情哀嘆道:“作為一個從群衆中來,勢必要回到群衆中去的人,咱就得學會過群衆的生活,吃群衆一樣的飯,喝群衆一樣的湯。”
嚴博不知道是了解地點點頭,還是不了解地點點頭,總之,就着筷子把自己餐盤中的菜各夾了好些到孫萱軒的盤中,然後說道:“作為人民群衆的公仆秘書,你實屬不易啊。”
孫萱軒熱淚盈眶,尿意急流,悄聲回複:“作為一個正在虧損中的五星級酒店,能幫老板省點就省點吧,誰讓大家都這麽有主人翁意識,精神層面檔次太高,沒辦法。”說完,賣力地吃着嚴博夾過來的菜,多久不曾在員工餐廳吃過這麽好吃的工作餐了。只是真沒想到,廚房也是個存私己的地方,只怪世界太黑暗。
也許是一起吃着窮酸的飯吃出熟悉感來了,孫萱軒越發地覺得自己在面對嚴博時,已慢慢地收斂了緊張,逐漸地釋放出放松。對于段景沒有選擇和他們坐在一起吃飯,想來是可憐兩個相親認識的人需要更多的時間單獨相處了解,來結束世界上多餘的男女光棍。
孫萱軒吃着碗裏的飯,考慮着怎麽稱呼嚴博比較有禮貌,直接喊名字,畢竟比自己大上那麽幾歲;喊嚴大哥?又不是灣灣劇場;喊老嚴,可也還沒熟到那份上;光為個稱呼,老孫暗自糾結了好半會。
嚴博擡眉看見孫萱軒如此苦大仇深地戳着飯菜,尋思着問:“在想什麽呢?”
孫萱軒艱難地回答:“想怎麽稱呼你比較合适。”
嚴博說:“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孫萱軒放下筷子,且認真且嚴肅地說道:“直接喊你名字多失禮啊,要不,喊你大叔?”
嚴博久久沒有言語,想來糾結這情緒已轉移陣地,牢牢地盤踞在了他心頭。
“随你吧……。”
孫萱軒得到嚴博困難的首肯後,且無憂且沒肺地繼續工作餐之路。吃飯閑暇時,總是會偶爾把目光在整個餐廳巡視一下,看到別人用好奇和羨慕的赤裸眼神不斷看向他們時,莫名的虛榮心就有如牛市股票,“噌噌”看漲。
蘇志翔的出現是孫萱軒始料未及的,抓緊時間看了眼自己碗裏和嚴博碗裏還剩多少飯,也都各吃一半而已,想先走看來是不可能了。
蘇志翔在孫萱軒身邊坐下來,笑意朦胧地看着嚴博打了個招呼,然後瞄到他們盤中不走尋找路的菜色後,朦胧的笑意瞬間沒有了。
嚴博擱下筷子,看着蘇志翔說道:“蘇經理吃飯挺晚的。”
蘇志翔興許是真被餓傷了,頭都沒顧不上擡就已經開始狼吞虎咽,所以說,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在長身體啊。
“恩,剛在忙點事情,所以過來晚了點。”
嚴博和蘇志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孫萱軒老實地扒着飯,不準備加入他們的聊天計劃。
吃的差不多,孫萱軒打算帶着嚴博先撤,被蘇志翔叫住了,而剛好嚴博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還有點事情,那我先走了。”接完電話,嚴博彬彬有禮地起身,朝孫萱軒點了點頭,就往餐廳口走去。
孫萱軒緊追其後,嘴裏叨叨着:“我送你。”
嚴博好笑地回頭,說:“不用那麽客氣,我不會迷路的。”
孫萱軒只得停住腳步,用色咪咪的眼神目送他走遠。
轉過身,坐回原來位置上,用100瓦的電力瞪向蘇志翔。
“你們認識?”
“你們認識?”
孫萱軒從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蘇志翔居然有了這樣的默契,開口亦同聲,答案亦相同。
“這世界TM太小了。”孫萱軒感嘆完接着問道:“你怎麽認識他的?”
什麽都阻擋不了蘇志翔嚼飯的腳步,邊吃邊口齒不清地解釋道:“我們酒店所有廣告業務全部都是他公司承包的,經常會打照面,認識但并不熟識。”
“他不是在出版社工作嗎?”孫萱軒想起第一次見面嚴博說過的情況,跟這也差太多了吧。
“他在出版社工作和他有廣告公司并不沖突啊。”蘇志翔鄙夷地看了眼孫萱軒,覺得這姑娘有時候智商低起來也真夠傾國傾城的。“倒是你們,怎麽認識的?據我所知,他跟澄天可沒有什麽接觸。”
所以就說,帶人上員工餐廳吃飯還開小竈這事放在一個對慕澄天熟悉無比的人面前,那鐵定是要穿幫的。孫萱軒慶幸自己這會碰到的還好不是歐陽倩,要不然就真是太說不清楚了。
“真的要說?”
“說啊。”
孫萱軒無意識地咬了咬嘴唇,相親真是件讓人難以啓齒的事情吶。
“上個禮拜,沒事去相親的時候認識的,我和他。”
孫萱軒話說完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就接收到蘇志翔無限懷疑的眼神,自己不自覺地慎重着再點了點頭,仿佛蓋章加印般保證卻有其事。
“你真去相親了?而且相的對象是他?”
“嗯,我還騙你不成。”
蘇志翔雙手拂面,不敢置信地說道:“現在相親的人水準都這麽高了嗎?”
孫萱軒努力又努力地參詳着這話裏意思,可實在沒理解透徹,最後問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蘇志翔忽略掉她的問題,接着說道:“嚴博不是有女朋友嗎?怎麽還去相親。”
“什麽情況,你給說清楚點。”這可直接關系到孫萱軒決定到底要不要對嚴大叔下手最重要的一因素,寧可拆廟,不毀人婚。當然,前提是拆廟不犯法。
“我記得年前的時候他來過一次,好像就是帶着女朋友一起來的,她女朋友看上去很蘿莉,應該相當青春。不過,現在就不太清楚了。”蘇志翔看樣子好像終于吃飽了,喝着湯還打了兩個飽嗝。
孫萱軒無言以對,“姐們,年前距現在多久了,半年了呀呀呀呀……肯定是分了才去相親啊,以後沒用的信息別老瞎透露,真用不着。還有,相親這檔子事兒,能忘就忘了吧。”
蘇志翔應景地再打了個飽嗝,人難做,八卦的男人更難做。
5月底的一個午後,趁着慕澄天不知道上哪辦事去的空擋,孫萱軒悠哉地躺在椅子上打坐,參悟着人生開發着慧根。曾經,覺得自己很小;如今,覺得自己很老,好象沒有來得及做什麽卻轉眼到了做什麽都來不及的地步,時間上的飛躍空間上的跳躍還有自己青春的歲月,總感覺一切轉變的太快。數着鐘點過每一天覺得的太慢,可一回頭發現一年就這麽過去了又覺得太快,自己害怕。
這廂還沒思考透徹,就聽到外面傳來老高嘶啞的聲音,孫萱軒一個鯉魚打滾,站好稍息立正向前看,剛做完一系列表率動作,慕澄天推門而入。孫萱軒在心中為自己伸了個耶的手勢,看看什麽叫專業的,時間掐的一分不少。
彼此打過招呼後,高蔓影随慕澄天進了總經理辦公室。孫萱軒悻悻然地坐下,現在看到老高這女人心有餘悸,慕澄天都好随便,就是不能随便了她。想着還好不是給她打下手,要不然這世道可真叫一個暗無天日。
裏面,高蔓影把工作彙報告一段落後,詢問着慕澄天道:“慕總,工作差不多就這個樣子。對了,明天晚上的企業交流晚會,您有時間出席嗎?”
慕澄天回:“也不是什麽非去不可的場合,你出面代表下就可以了。”
高蔓影說了聲好的,拿出夾在文件裏面的門票,道:“這幾張VIP的票是企業工會那邊今天拿過來的,我放您這,您看看。”
“嗯……”
沒多久,高蔓影就全身而退地出來了,孫萱軒狗腿般地拿了個茶壺,續上水,殷勤地向慕澄天走去。
打開慕澄天的杯蓋,孫萱軒用比平時慢兩倍的速度往裏倒着水,眼睛不停地搜尋着桌面上一個叫門票的東西。
待看到門票後,顯然有好些張,可是這個口要怎麽開呢?
滿杯後,孫萱軒還沒想好要怎麽開口,只得把剛剛積累的勇氣像紮破氣球般一樣釋放掉,憋屈地往外走去。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