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經過電話遠程協助,她們很快就來到文君所在地,一個到處充滿着臨時歌唱家的地方。三人随便找了個落腳地兒站着,陌涵則有如外交官似地跟酒店其他同事人打着招呼,孫萱軒拍了拍文君肩膀,問道:“感覺怎麽樣?”

文君腼腆地笑開了花,“還好,挺爽的,我感覺我們唱的挺不錯的。”

孫萱軒不自覺地也環起雙手,輕佻地向她抛了個媚眼,“這誰家的女人啊,這麽不謙虛。”

三人一番短暫的促膝長談,陌涵提醒着時間差不多了,孫萱軒讓文君等到出結果後通知一聲,就毫無眷戀地與陌涵撤出了這藝術天堂。

重新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兩人不知有多感恩,一陣微風吹過更是覺得涼爽無比。

陌涵問:“我們怎麽回去?”

孫萱軒擡頭看了眼星空,覺得璀璨無比,“有沒有興趣陪我一起走走?”

陌涵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的背影再一次融入夜色中。

“女人?”

“嗯?”

“你以前是不是受過情傷?”

“為什麽這麽問?”

短暫的沉默後,陌涵再度開口,“就是這麽覺得,要不然你怎麽會沒有男朋友呢?”

孫萱軒梗咽了,這問題太深邃。“你知道嗎?前段時間文君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難道我真的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都散發着受過情傷的體香嗎?”

“那,你為什麽不找男朋友?”

男朋友?對于陌涵的問題,孫萱軒還沒來的及深究,一輛大奔邊鳴着喇叭邊在她們身邊停了下來。

兩人幾度厭煩地往車身一瞪,只見嚴博打開車門款款而出,走至她們身邊:“這麽巧?”

陌涵看了看孫萱軒,又看了看眼前這男人,随即露出個暧昧的笑容。

孫萱軒好笑地看着她那自以為是的反應,也懶得解釋什麽,看向嚴博跟他攀談起來:“我們來圍觀下這個企業交流晚會,順便幫同事加加油。”

嚴博哦了聲,說:“我也是剛從裏面出來的,好像沒看到你們。”

與陌涵相視一笑,孫萱軒故意疑惑地問道:“真的?”

嚴博嗯了聲,說:“你們去哪?我送你們吧……。”

孫萱軒剛想拒絕,轉念一思量,開口道:“那麻煩你了。”

對于大齡女人來說,潛在機會千萬不能輕易放走,否則就是犯罪。

慕澄天一直撐到表演結束也沒想明白自己來這趟的具體意義到底在哪裏,浪費時間也耗盡耐心,不過卻讓工會主席由衷贊嘆了一番,不知能不能算是唯一的收獲。他不想去思考這其中的因果關系,亦不想為自己編造什麽理由和借口,随心所欲吧。

曲終人散,來到的各企業龍頭人物起身相互寒暄握手,慕澄天一邊應酬招呼,一邊看向逐漸退場的人民群衆,始終不曾搜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如果沒有剛才意外遇到的那幕,他不禁要懷疑她是否真的來過。

把陌涵先送回家後,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回想剛剛陌涵與嚴博的親切交談,熱鬧氣氛更彰顯此刻的…呃,蕭條。孫萱軒佩服大部分的女同胞,她們總能和異性自然而然的暢聊,大方交流,而自己則似乎很困難。沒營養,不着邊際的話題随意交流幾句之後,總會陷入無邊的沉默之中,其實自己也一直試圖改變這樣的毛病,卻始終蜷縮在放不開裏,找不到原因。

“最近工作很忙嗎?”嚴博空出右手,把音樂聲音适當的關小了些,對着後視鏡中的孫萱軒道。

孫萱軒茫然地愣了下,回答:“還好,不是很忙,你呢?”

嚴博淡淡地笑了笑,回了聲:“還行,生活步調已經習慣成自然了,也就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孫萱軒很想接過他的話題,順便擴充下內容範圍,這樣就可天南地北內憂外患地聊個沒完沒了,可最終現實回應給嚴博的,卻只是個抽搐性的微笑。

兩人便又沉默下來,孫萱軒內心百爪撓肝,催促着自己随意說點什麽都好。這邊思想鬥争還沒結束,短信提示音響起,跟抓救命稻草似的趕緊打開了手機。果然,是條讓人振奮不已的好消息,咱酒店的歌唱家們一舉奪魁了,孫某嘴巴不自覺地越咧越開。

嚴博在後視鏡中看到孫萱軒如此喜慶的反應,問道:“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呢。”

孫萱軒把手機放回包裏,對着嚴博的後腦勺說道:“我們酒店的節目一不小心拿第一了!”

嚴博晃了晃腦袋,說“那還真是件值得讓人恭喜的事情,不過這麽看來我們公司節目已經敗北陣亡了。”

孫萱軒有模有樣地說:“雖然一等獎的機會現在是沒了,可二三四五六等獎你們還是可以競争下的。”

嚴博皺了皺眉,尋思着問道:“有設置四五六等獎的嗎?”

孫萱軒聳了聳肩,回:“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重在參與,精神上的四五六等獎那也是不容小觑的。”

嚴博默……

一車內,兩個人,還算溫馨的畫面一路通往家的方向。

文君休息幾天回來上班後,接受了衆多同事的口頭祝賀,心情可謂一飛揚。作為三賤客中的另外兩位賤友,孫萱軒和陌涵利用中午吃飯的機會,把菜盤中的素菜全部貢獻給了她,以表示行動上的強烈恭喜。

陌涵挑逗着碗裏的飯粒,向文君問道:“你們拿了一等獎回來,酒店有什麽獎勵沒?比如說獎金啊禮品啊什麽的~~~”

文君面無表情的很溫和,“你是人事部的好不好,如果有你還能不知道啊。”

陌涵把撐着下巴的手矯情地放了下來,嘴一嚅沒在說話。

孫萱軒客氣地用筷子直接從文君菜盤中夾起塊難得一見殷實的瘦肉送入口中,話音中帶着咀嚼聲:“擦,看來這汗馬功勞白立了,怎麽着也得意思意思下才不枉別人受迫害那麽久吧。”

陌涵贊同地點點頭,淚流兩行。

文君屈辱地笑了,說:“晚會結束後,大家一起聚餐吃了頓好的,不知算不算是犒賞?”

孫萱軒咬牙切齒地默認了,而陌涵已內牛滿面。

路過的一客房部領班與文君客氣地打了個招呼,然後不客氣地坐在了陌涵鄰位的凳子上,一桌四人,以滿足搓麻将的條件而存在。

此同事姓陳,30多歲的已婚女同志,升上領班也是近兩月的事情。她目前在酒店算的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鮮少有不認識她的。一個月前,也就是她升職後的個把月後,在酒店一次拓展訓練結束總結發表會上,她那激情飽滿,淚腺發達的現場演說,征服了在場将近500名同事的囧心。

一般遇上這樣那樣的總結會議回顧會議,大家通常都沒什麽進取心,內容大同小異的總結報告,基本以不痛不癢開始,以不癢不痛結束。她以一匹汗血黑馬之姿,在當晚殺出了條雷滾滾的血路,內容的樸實無華,無疑是沒什麽可唏噓的,可她那自己為自己感動的淚水,着實燒傷了很多人,孫萱軒就是其中一個。

所謂的拓展訓練,其實就跟軍訓差不多,總是做着各種名義的游戲,最後肯定是為了體現團結一說,還有所謂的服從。孫萱軒以慕澄天這段時間很忙,自己走不開的理由給推脫了,段景也就沒有說什麽,畢竟,誰也不會沒事去找慕澄天核實,孫萱軒有時候也會覺得,狐假虎威的感覺別說還挺爽。

因為沒有參加拓展培訓,所以孫萱軒也沒有去寫所謂的培訓心得,置身事外般坐在會議室裏看着別人一個個逼不得已上臺演繹動情的演說,實感慶幸。陳領班穩定狀态下的幾句開場白,在博得了大家禮貌性的掌聲後,開始走上窮搖路線,淚水一發不可收拾。到最後,誰也沒有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些什麽,只看到臺上一個百花獎影後在冉冉升起。臨近結束,陳領班已哭的抽搐到不能自己,但還是堅強地沒勞煩其他同事攙扶着下臺,稍收斂了下情緒,步履不穩地飄下去了。

臺下一片鴉雀無聲,從淩亂中尚不曾恢複過來,高蔓影握着話筒沉重地走到臺前,久久沒有開口,用左手在眼眶前輕輕拭了拭,在大家都以為她要拿剛才的那幕做正面教材,重點分析後嚴重提出表揚時,只見老高高亢的聲音響起:“下一個是誰,趕緊上臺。”當時陌涵不解地問,老高這是什麽情況?文君說,估計太感動了,想表揚來着,可卻也實在沒聽清楚人家說什麽,索性就不說了。孫萱軒說,只要是個正常人,應該都是被雷哭的。

那晚過後,陳領班一炮而紅。

樓層服務人員大多以已婚女人這個群體居多,環境造就氛圍,也就熏陶了她們由內而外的“內在美”。陳領班不僅感情豐富,同時也擁有一副好嗓音,在去年聯歡晚會上就曾高歌一曲,只可惜時運不濟,最終得了個安慰獎。這次交流晚會,她不幸成為其中一員,卻有幸所屬團隊榮獲一等獎,擁有這份聽的見摸不着的榮譽,高興自是高興的,可見酒店遲遲對這次她們的賣力演出,不曾給予物質上的獎勵,她很是失望和耿耿于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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