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吓着了
當日茶會上發生的事傳的沸沸揚揚, 郭家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徐銳因為被蔣巅當衆羞辱而震怒,但蔣巅手中拿着先帝的腰牌,他沒辦法明面上拿蔣巅出氣, 就只能遷怒害他出醜的郭家。
盡管郭世安第一時間做出決斷, 回府後立刻舍棄了自己的女兒, 把郭二小姐缢死了,以示自家門風嚴謹, 沒有這樣丢人的女兒。
但這并沒有給郭家帶來喘息的機會,下午刑部與大理寺的人就相繼上門, 以貪墨, 渎職, 收受賄賂等罪名将郭世安及其膝下兩個兒子抓進了大獄。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許多官宦人家都風聲鶴唳,尤其是效忠于徐銳,完全依附他的恩寵而活的那些人家。
因為他們都知道,郭家的許多罪名都是陛下曾經默許的,甚至許多事都是為了陛下去做的, 沒想到忽然有一天,陛下卻以這些罪名為由問罪于郭家。
那他們之前所做的那些事, 以為只要有陛下給他們兜着就永遠不會被追究的那些事,是不是也會有這麽被問責的一天?而且問責的還是給了他們膽子的陛下。
這些人十分惶惶,而另一些人雖然亦是十分緊張,卻不是擔心這個,而是擔心徐銳發起瘋來,再做出更沖動的事, 這其中便有衛國公一家。
齊述白日在衙門當值,并不知道茶會上發生了什麽,回家後聽白芙一說,身上登時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蔣巅……也太大膽了!
今日之事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複,雖然他有先帝腰牌在手,但萬一徐銳發起瘋來六親不認,也不怕遺臭萬年,硬要治他的罪,他以為那塊腰牌這能護得住他嗎?
還好徐銳還沒徹底瘋了,不然他今日怕是難以全身而退了。
齊述溫聲安慰了白芙一番,告訴她蔣巅有那腰牌護着,定然沒事。
但其實他自己心裏知道,這件事險之又險,而今後的蔣巅只會更加危險。
白芙不了解朝廷上的這些彎彎繞繞,聽他說了才稍稍放下心來,回自己的院子等着蔣巅了,她覺得蔣巅今晚一定會來。
正如她所想,蔣巅當晚确實來了,但來了之後沒像之前那般直接去她的院子,而是被人叫到了前院,齊述的書房。
齊述也猜到蔣巅會來,很晚都沒有睡,一直在這裏等他。
蔣巅知道衛國公要說什麽,進屋後恭敬施禮:“岳父大人,抱歉讓您擔心了。”
齊述冷哼一聲:“擔心你?你想多了!我是擔心芙兒!”
“是,”蔣巅應道,“小婿知道。”
他如今已經不是孤身一人,而是阿芙的夫婿,他們才剛剛成親月餘,如果此時他出了事,阿芙一定會很擔心,而齊述是阿芙的父親,一定會為她的擔心而擔心。
齊述見他還算識趣,沒再為難他,直接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離京?”
蔣巅身形微怔,低着頭半晌沒有說話。
齊述知道他在想什麽,沉聲道:“你與芙兒新婚燕爾,且本就不能日日相見,已是比尋常夫妻辛苦,這些我都明白,但今日出了這樣的事,陛下勢必已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會想盡辦法将你拔除,如今你已不适合留在京城,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清楚。”
蔣巅清楚,當然清楚。
可是……這次一旦離去,他要何時才能在見到阿芙?
一想到這個,他就根本不想從京城離開。
齊述眉眼一沉,厲聲道:“都說美人鄉英雄冢,難道你也想讓阿芙背上這樣的罪名嗎?”
他身邊的那些将士,以及遠在三塔鎮沒跟來的那些人,甚至潛伏在三郡的雍親王,若是知道他為了一個女人死在了京城,會如何看待這個“害死”了他的女人?
蔣巅脊背繃得筆直,沉默許久,緊繃的肩膀終究是耷拉下來:“我知道了……”
齊述嗯了一聲,心中嘆息,端茶送客。
蔣巅無精打采的走了出來,一路垂頭喪氣的向內院走去,直到快到白芙的院子,才強打起精神。
白芙已經在房中等了許久,聽到動靜不等他走近就自己噠噠噠的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女孩子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香味兒總算讓蔣巅心裏好過了一些,伸手将她抱了起來,走到床邊坐下。
白芙坐在他的膝頭,許久都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着他,好像生怕失去了什麽寶貝一般。
蔣巅輕吻她的額頭,低聲道歉:“對不起,阿芙,讓你擔心了。”
白芙鼻頭一酸,把臉埋進他懷裏。
她以前總想着蔣巅若是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她就揍他,可是當親眼看到他用如此決絕的方式拒絕別人,她卻也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她甚至在想,即便答應了又如何呢?她知道他只是迫不得已的,日後一定回想辦法再推掉,先答應下來應付過去不好嗎?
可他就是這麽傻,不僅當場推掉了,還用了這麽驚心動魄的方法。
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
白芙抱着他,甕聲甕氣的開口:“傻子,就不會陽奉陰違嗎……”
蔣巅輕笑,下巴在她脖頸上蹭了蹭。
“從小就不會,徐銳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安排了這麽一出,想借機除掉我。”
意在告訴白芙這件事與她無關,讓她不要覺得是因為她才害他如此。
白芙心中多少也明白,徐銳今日能來的這麽及時,還帶了幾個随行的官員,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這件事一定是事先安排好的,她心中因此對這位皇帝的不滿也就更多了。
“難怪你們都說他昏庸無道,我今日算是見識了!”
“是啊,他小時候其實還不是那麽蠢,後來越長越歪,當了皇帝以後就跟魔怔了似的,整個人都不正常了。”
白芙點頭,忽又覺得有些不對。
原本不是在說他的事嗎?怎麽說着說着跑到徐銳身上取了?這話題被他歪的太快了。
“你……”
她想把話題引回來,卻被蔣巅封住了唇。
蔣巅身子一歪把她壓在了床上,放下床幔,幾下蹬掉了自己的鞋。
“乖乖,不說他了好不好?我今日吓着了,你快好好安慰安慰我。”
誰要說他了?明明是你先說的!
還有你哪像是被吓着了的樣子啊?皇帝被你吓着了還差不多!
可這些話都已說不出來,蔣巅像是真的急需安慰,抱着她急切的進入,黏了她一整晚,好像過了今夜就沒有明天似的。
直到翌日渾身酸痛的醒來,從衛國公那裏得知蔣巅最近可能都不會再過來,而且過不久或許就要離京,白芙才明白他昨晚為什麽會那麽粘人。
他想着沒準兒能再找機會偷偷來一次,所以沒有道別。
他又怕這真的是離京前的最後一次,所以久久不願放手。
可是如果按父親所說,他留在京城十分危險,那麽他入夜潛入國公府,一定就更危險吧?
白芙看了看将軍府的方向,回房寫了一封信,讓人偷偷送了出去。
如果危險,就走吧。
離開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他們心系彼此,在不在一起,又有什麽關系呢?
天涯海角,他總歸都是她的夫君,她等他回來就是了。
嗯,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