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世她本是一名武術教練,兢兢業業的教着學徒們練武,收些學費,攢點積蓄,待到小金庫豐厚時,找幾個小狼狗快活,結果一睜眼就出現在了陌生朝代,成為了西涼國的戰神大将軍。

而這位大将軍竟還是個女扮男裝的假男人。

大将軍同她名字一樣,亦叫沈默。

沈默這才想起,她幾年前有個作者夢,于是心血來潮想寫一本書,那本書剛寫了半個開頭就放棄了,到現在還擱置在她電腦的文件夾裏。

她設定的人物并不多,只有寥寥幾個,其中就有活不過幾年的女扮男裝大将軍,正是她占據的這幅身體。

沈默:……

她現在無比後悔當初沒有寫完那本書,導致完全不知這本書的後續劇情發展。

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知曉沈家三代皆是武将出身,西涼國的天下是原主的爺爺與當朝太師助先帝一同打下來的。

沈老将軍與太師,一文一武,幫助先帝把持朝政。

這裏三國持平,互不侵犯,直到原主出生後,三國開始頻發戰亂,當朝皇帝都想一統三國,致使戰火連綿,民生怨哉。

原主母親在生下她後就跟随夫君奔赴戰場,最後夫妻二人雙雙戰死殺場。

沈老将軍老年喪子,為了不讓沈家就此落寞,他讓沈默自小以男裝示人,授她武功,教她兵法,帶她上陣殺敵。

老将軍病逝後,沈默挑起了将軍府的大任,一個二八年華的小女子女扮男裝,在詭谲多端的朝堂中步履艱難地生存。

暗殺,陷害,猜忌,種種陰謀詭計生生讓她變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無情冷血的沈将軍。

沈默不知原主為何而死,只知她剛穿來時,原主就躺在冰天雪地的後院。

陸國公府的嫡長女陸鳶愛慕原主兩年,一心想要嫁于原主,但原主至始至終對她的态度都是冰冷無情的。

也難怪,原主本就是女兒身,如何能與陸鳶成婚。

沈默翻了個身,仰面望着頂方,她有着原主的記憶,卻沒有原主舉世無雙的武功。

如今她變成了沈默,身處詭谲多端的權朝中,四面楚歌。

她握有西涼國最重要的兵權,是皇帝最寵愛的臣子,是各位皇子想要拉攏的對象。

一時不查,她都有可能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在混沌思緒間,沈默漸入迷惘虛空的夢中,直到幾道叩門聲傳來,才将她從睡夢中驚擾。

爐中炭火偶爾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門外适時傳來聞終的聲音,“大人,卯時一刻,我們該出發了。”

沈默偏頭看了眼糊着白紙的雕花窗棂格,外頭蒙蒙亮色,在現代,現在也才六點過頭。

即便再不情願,她還是從床榻上起身。

洗漱過後,換了一身玄青色的長袍,昨日的大氅落了雪,今日丫鬟為他穿上了嶄新的白色鶴氅。

聞終見他出來,恭順的跟在他身後的兩步距離,将今日押運囚犯的事細數說了一遍。

“大人,提刑司梁大人正在府外等候,想要與大人一同前往城外十裏坡去接那批囚犯。”

“嗯。”

能身處朝堂,在朝為官的,哪一個不是老狐貍?

梁于诨怕接手的這批囚犯在路上生出事端,免遭聖上降罪,故而請求她,攜兵一同前往壓陣。

她記得,當時在開頭裏寫過,大反派就在這批囚車裏。

雪已經停了,府中的地面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腳踩過時,發出咯吱的聲音。

将軍府外停着一輛極為奢華的馬車,馬車頂的四角雕刻着威風凜凜的猛虎像,虎頭朝着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虎頭高擡,虎口張開,嘴裏含着琉璃燈籠,暖黃的光線透過虎頭散出,一眼看去,那四只猛虎的雙眼像是凝聚着凜冽的寒光。

梁于诨站在馬車邊上,穿着藍灰色錦緞長袍,腰間束着深黑色束帶,披着黑色狐裘,狐裘領邊附着一圈黑色的毛領,在寒風中肆意浮動。

他已至中年,眼邊的褶皺細紋暗藏着歷經風霜的痕跡,見他出來,梁于诨上前,恭敬拱手,語氣謙卑有禮,“沈将軍,一大早叨擾您,下官心中甚是過意不去,這輛馬車是下官命京都城最好的木匠打造的,今日就借此機會贈與沈将軍,望沈将軍笑納,辛苦與下官親自走一趟城外。”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沈默隐匿在心底的起床氣在梁于诨的恭維中逐漸消散,她走上馬車,在坐進去時,對候在旁邊的聞終道:“你去軍營調遣一支軍隊去城外等候。”

聞終恭聲:“屬下這就前去。”

街道上鋪滿了厚厚的積雪,寒風撲打在車上,即使身處車內也能聽到外面呼嘯的冷風。

梁于诨将這批囚犯的來歷說了一遍。

這批囚犯乃是東塢國主動求和送來的一批奴隸,誰料這批囚犯個個身懷武藝,殺了他們西涼好些個将士,是鎮守邊關的林将軍費了好大的勁才困住他們。

林将軍命人在他們身上拷了鐵鎖,押着他們一路送到京都城外的十裏坡,由當今聖上親自下令處置。

只怕這批囚犯的身份都不簡單,東塢國明面求和,卻又故意送來一批會武的奴隸,心思昭然若揭。

沈默慵懶的靠在車壁上,車內燒着炭火,暖烘的熱氣讓她又起了睡意。

她側身将車窗的木門拉開半扇,寒風襲面而來,消散了盈盈而來的困意。

沈默注意到路邊跪着一個小少年,穿着單薄的衣裳,跪在雪地裏,瘦小的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在他面前,則擺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女屍,應是他的母親。

“沈将軍,下官聽聞年春後後太子殿下要迎娶陸國公之女陸鳶,而陸鳶的祖父又是與沈老将軍齊名的太師,屆時陸家一派皆會倒向太子殿下那邊——”

沈默被梁于诨的話拉回思緒,她偏頭看向梁于诨時,卻見他的視線也望着半開的窗戶,口吻深沉隐晦。

“今後這天氣,怕是要更冷了。”

沈默拉上車窗,斟酌了片刻,選了最合适的一句話回他,“謝梁大人提醒。”

她身為一個現代人,剎那間被席卷進這風雲湧動的朝堂裏,若不是憑着原主的記憶,怕是會行差踏錯。

過了一個時辰,馬車停在了京都城外的十裏坡。

梁于诨身為提刑司,需要親自前去與林将軍的人交接,聞終的速度很快,在馬車趕到時,他已經調遣了一支軍隊等候在十裏坡。

小小的十裏坡瞬間駐滿了士兵,竟顯得有些擁擠。

梁于诨看到沈家的軍隊時,懸着的一顆心總算落實了。

馬車裏沒了梁于诨,沈默難得的放松,身子懶散的靠在車壁上,再次拉開車窗看向外面。

馬車的窗戶正對着囚車,兩輛囚車裏面關押着十六名奴隸,每個奴隸的手腳上都铐着鎖鏈,稍微動一下都會發出鐵鏈相碰的哐當聲。

沈默的視線被一個小少年吸引。

那個少年蜷縮在囚車的角落,穿着單薄的囚服,寒風淩虐着他翻飛的衣角,露出消瘦的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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