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竟然是匕首!

自從他懂事一來,深知只有利器才能傍身,才能讓他在兇險的境地裏殺出一條生路。

他見過不少達官貴人與世家大族的武器,一眼便能看出這匕首乃玄鐵所制,削鐵如泥。

謝章走到自己的床榻前,打開錦盒,取出沉重的匕首,手握匕柄,從鐵鞘中拔出。

‘謝章’二字刻在刀面與刀柄相接的地方,他用食指輕輕描繪着刀面上的兩個字,凹凸的觸感自指腹傳來。

窗棂格子外響着簌簌的下雪聲,屋內的炭火偶爾發出噼裏的聲音。

謝勳高興的收起匕首,轉過身看向謝章時,卻發現他竟用指腹劃着鋒利冰冷的匕刃,鮮紅的血珠順着匕刃滑落到刃間,一滴血珠滴落在地面上濺開。

“你在幹什麽?!”

謝勳吓了一跳,趕忙跑過去要奪走他手裏的匕首,卻被謝章側身避開。

謝章用搭在木架上的帕子擦幹淨匕首上的血跡,又将匕首插回鐵鞘,完全無視食指上的傷口。

“謝勳,你想用這把匕首做什麽?”

謝章随意用帕子擦了擦指腹上的血,問向站在一旁的謝勳。

他似是在認真思考着謝章的問題,想了好一會才認真回答:“我要跟大人一樣,用它上陣殺敵,擊退侵犯我國的敵軍。”

“傻子。”

謝章忍不住嗤了一聲,卻聽謝勳問他,“謝章,你想用這把匕首做什麽?”

做什麽?

謝章看着手中的匕首,好看的唇形微微輕抿,瞳眸深處的狠戾逐漸顯現。

“困死了,睡覺。”

謝章褪去衣裳靴子,翻身上榻,背對着謝勳。

這一個月謝勳已經習慣了他陰晴不定的性子,也未計較他的無禮,高興的轉身繼續抱着匕首就寝。

夜愈發的靜了,房中也響起了謝勳均勻的呼吸聲。

謝章睜開眼睛,眸底一片清明,竟是一點朦胧睡意也沒有。

他偏頭看向暗蒙蒙的窗棂格,眉心逐漸擰起。

這一個月安然無恙,吃喝不愁的日子讓他總覺得這一切好似一場夢。

夢醒了,一切又回到了現實。

這一場雪下的很大,下了足足四天才停。

太師府的人于兩日後才醒,陸太師得知此事鬧到皇上面前,當時皇上就放了沈默,并未為難他。

陸太師心裏便門清了,皇上已經知曉了他暗中對沈默使手段,結果遭了沈默的暗算,到頭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馬車上,孫缈氣的胸腔顫動,恨不得将沈默綁到跟前來,捅上幾刀子出口惡氣。

大過年的,他們陸國公府的人都拜沈默所賜,在屋裏睡了兩天兩夜,成了全京都城的笑柄!

陸鳶氣的拿眼斜睨着陸國公,臉色難看的緊,“沈默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父親還要忍氣吞聲,他為何不去宮裏找聖上告那沈默一狀?”

陸國公的鬓邊已染了幾縷白斌,他靠在車壁上,長嘆了一聲,“太師府丢了這麽大的臉,你真以為聖上不知道此事嗎?怕就是這件事的起初是因父親而起,聖上知道這其中的緣由,所以才沒處置沈默。”

孫缈憋了一口惡氣吐不出來,險些氣暈過去,“那你可知父親與沈默之間發生了什麽?”

陸國公雙目輕阖,眉頭緊鎖着,有氣無力道:“不知。”

可,又算是知曉的吧。

父親自醒來後便一直待在書房,不讓任何人打擾,他知道父親這次丢了這麽大的臉,一大把年紀了,見了小輩們,臉上有些挂不住。

若是他沒猜錯的話,這件事的起因應該是由蟾香引起的。

孫缈氣的連嘆了好幾次,摸了好幾次陸戟的腦袋,看着小兒乖巧俊朗的模樣才算消了點氣。

她看向坐在對面的陸鳶,“鳶兒,再有一個月你就要與太子殿下成婚了,這段時間你盡量待在府中,免得那沈默再出什麽幺蛾子,給我們陸家再惹來麻煩。”

陸鳶緊抿着紅唇,雙手置在腿上緊緊的絞着手指,遠山黛眉緊蹙,輕垂着的長睫顫抖的閃動着,似是在極力遮掩着眸底的滾燙。

見她不說話,孫缈皺了下眉,“鳶兒,娘說得你聽到沒?”

“聽到了!”

陸鳶回了一句,卻沒有擡頭。

她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恨沈默的,她原以為他對她有情,只是礙于她是太子的未婚妻,所以才克制着這份情動。

卻不想,他竟如此的冷血無情!

可是……

陸鳶緊緊地揪着手指,心裏遏制不住想要占有沈默的念頭,她想親眼看看沈默陷入情愛中的模樣,想要看一看,他愛上一個人後,會變成什麽樣?

時光流逝,轉瞬又是一個月後。

明日便是太子殿下與陸國公府嫡長女陸鳶的婚事,皇宮內外都在置辦着太子的婚事。

酉時初刻,一輛馬車從京府書院緩緩駛離,車夫坐在車轅上駕着馬車,兩名書童在馬車裏為謝章與謝勳整理書袋。

雖已入初春,外面仍是寒風簌簌,是以馬車內還燃着炭火,車內暖意盈盈的。

外面忽然間傳來淩亂的馬蹄聲與腳步聲,聽上去有好些個人。

“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車夫驚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兩名書童聞言,吓得先行護住謝章與謝勳。

“別害怕,我們就是帶兩位小公子去轉一轉。”

粗犷的聲音夾雜着惡狠狠的警告,車夫來不及阻攔,就被騎在馬上的粗蠻壯漢一拳打暈了。

十幾名身着土黃色的棉袍壯漢将馬車圍起來,為首的壯漢走到馬車上,打開馬車門向裏看去。

見兩名身子單薄的書童将兩個小娃娃護在身後,壯漢大聲笑了幾嗓子,對他們說道:“你們莫怕,叔叔不會傷害你們的,只是奉了一個人的命令,帶你們在京都城轉上一圈。”

京都城如此之大,駕着馬車轉上一圈,等回到将軍府的時候,少說也要到子時以後了。

馬車再次行駛起來,謝勳有些害怕,雙手緊緊攥着書童的衣袖,轉頭看向謝章,卻發現對方臉色冰冷,眸中神情竟有一股看一眼便讓人頭皮發麻的狠戾瘋狂。

他咽了下口水,小聲問道:“謝章,我們該怎麽辦?”

謝章的視線一直冷冷的看着緊關着的馬車門,稚嫩的聲音如深淵寒雪一樣的冷。

“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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