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榜題名時

“別忙着走了,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明天一早回家。”柯藍坐在車門邊跟時進說:“趕了幾天路,風塵仆仆的,天也晚了,找個客棧休息洗漱,明天一早精精神神的回家。”

時進家雖然跟束陽城不一個府,但離的也不算太遠,駕馬車四天就到了。

既然是回家,自然是要好好準備,不能像逃跑的時候一樣了,就算不是衣錦還鄉,至少也要像模像樣,人家妹子跟着自己一年了,回家不能讓家裏人以為她跟着自己吃苦。

為此柯藍特意又批了錢,領着時進去買新衣服。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穿得漂亮,人就顯得更精神。

進了城,找了家客棧停馬車,柯藍就領着時進去了衣服鋪子,一進門,鋪子老板娘就上來招呼,“買衣服還是買布?您二位真會挑時候,本店剛進了幾塊花色極好得,這位小娘子生的漂亮,那幾個花色您穿上一定好看。”

時進瞬間扭頭看着柯藍,心裏有點緊張,卻見柯藍笑眯眯的,好像不以為意。

柯藍不光臉上笑眯眯,甚至心裏還美滋滋。

233提醒道:“注意一下表情管理,作為“男扮女裝”的先生,你高興得太過分了。”

柯藍都不想理它,看了看時進,跟老板娘說:“不是我買,給他選兩身,不要太花哨,顏色鮮亮點,有成衣給試試嗎?我們時間緊,現做來不及。”

老板娘一甩手帕捂着嘴笑了幾聲,“嗨,您看我這……,這位公子一表人才,身量又好,合身的衣裳自然是有的。”

時進:……

夥計拿來幾件衣服給挑選,老板娘在一邊滿臉笑容,跟時進調侃:“公子好福氣,您這位小娘子生的真好看,我這幾十年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時進臉刷拉一下就紅了,也不敢辯駁,只偷偷瞄柯藍,生怕先生一氣之下甩袖就走,讷讷低下頭看着新衣服。

夥計拿着尺子,往時進身上比劃,時進瞬間後退了一步,低聲說:“不用量了,我看這件就可以。”

她輕易不敢讓別人進身,何況是現在。

柯藍看了看衣服,自己拿起來,貼着時進後背的脖頸處,大致對比量了一下,她手指捏着衣服領,曲起的關節貼上了時進的脖頸皮膚,瞬間就感覺時進僵住了。

柯藍跟233笑嘻嘻的說:“時進會不會覺得我在騷擾她?”

哈哈哈哈哈這種互相隐藏身份的感覺可真得勁兒~

233分辨了好一會兒,覺得女主這個僵硬,好像并不是反抗的意思。

買了兩套衣服,柯藍又選了兩匹新進的布料,藕荷色跟赭色,家裏大人小孩都能用上。

時進退拒說不用,柯藍板着臉說:“怎麽不用?你一年沒回,見了哥哥嫂嫂,禮物還是要帶的。”

正數錢的老板娘一擡頭,手上沒停,嘴上笑道:“小娘子賢惠大方,你真是好福氣啊。”

這話誇的時進手無足措,這次連偷瞄都不敢,只想當場消失。

柯藍一臉微笑看着時進,把時進看的身上發毛,瞬間就轉過身去,慌張說:“我……我去買點吃的。”

等人走了之後,老板娘笑着跟柯藍說:“你這相公還挺害羞的。”

柯藍憋笑憋得差點爆炸,找了零錢碎銀子,出門看見時進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紙袋,見柯藍出來,遞過來小聲說:“您先吃點墊墊。”

時進喜怒向來不放在臉上,可就這麽一會兒,不安的小心思都快飛出來了,等出了街市,路上行人少了,時進扛着布匹跟衣服,小聲跟柯藍說:“先生,您不給自己買衣服嗎?”

她總不能問柯藍,先生為什麽你還穿女裝啊。

柯藍走的四平八穩,擡頭挺胸,十分正經嚴肅的說:“安全第一,婁青州家族勢力龐大關系複雜,現在應該還在到處尋找我們的蹤跡,絕對沒人能想到我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說的仿佛很有道理,但實際上全是胡扯。

時進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沒再吭聲。

一夜好眠,柯藍一醒來,就去敲時進的門,敲了半天沒聲音,客棧夥計端着水盆從旁邊經過,說:“這位客官剛一開門就出去了。”

柯藍手懸在半空中,立刻叫233查時進在哪裏,畢竟,現在正是危險的時候。

233說:“在外面街上。”

沒多久,時進回來給柯藍帶了一碗馄饨。

吃過飯之後,倆人就準備好啓程。

時進家就在城外小田莊,剛一下車,就聽見院子裏有小孩哭喊,緊跟着就是女人的抽噎,倆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觑。

時進往前走了一步,推開院門,只見院子裏坐着一個皮膚蠟黃的年輕人,一邊嘆氣一邊咳嗽。

哭聲都是從屋子裏傳出來的。

時進踏進家門,喊了聲:“哥。”

嘆氣的人正是時進那個身體不好的大哥時賢,聽見動靜,時賢擡頭又是驚又是喜,“你可算是回來了!”

等柯藍也進門來,時賢就只剩驚,沒有喜了。

柯藍是婦人打扮的。

都顧不上好好打招呼,時賢拉着時進,別看身體虛弱,硬是急得兩三步就把時進拉到屋子裏。

時進都沒反應過來,又怕自己動作太大傷着哥哥,只能順着他得力道走,還扭頭朝柯藍笑笑。

這一笑,看的時賢更是氣極。

進屋關門,柯藍在外面摸摸鼻子。

時進很是茫然,問時賢:“哥,你這是做什麽?”

時賢接連咳了好一會兒,才用顫抖的手指着時進,壓低了聲音,嚴厲說道:“以前,你一直在外面胡鬧,那時你年紀小,我們兄妹無父無母,我也不忍心管教你,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這麽,這麽荒唐!”

時進被吼得一臉不明所以,屋子裏的嫂子也出來了,眼眶有點紅,看見時進也挺高興,跟時賢說:“一年不見,你先別訓她,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時賢氣的渾身發抖,手指着門,嘴唇哆哆嗦嗦,壓低了聲音,氣的差點墊腳,說:“好好說?怎麽好好說!一年不見,領了個小娘子回來了!你這,哄騙小姑娘,你!”

時進:……

時進哭笑不得,一拍袖子,趕緊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一進門,拿着大包小包的禮品,連雞鴨豬肉和菜都有,時進穿着嶄新的衣服,身後跟着美貌的小娘子,這怎麽看都是他想的那樣!

“不好跟你解釋,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位……”時進解釋到一半,停頓了一下,又說:“那是我在外游歷的時候遇到的,才學了得。”

時賢一手捂着胸口,瞪着時進,“那也不行!”

時進:……

科考那事,就算是家裏人,她也不準備說,但不說,就沒法解釋柯先生的來歷……時進語塞了。

時賢喘了好一會兒,看時進的表情确實不像自己想的那回事,這才狠狠的松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就算不是那種關系,但她知道你是男是女嗎?”

時進:……

一時語塞。

時賢頓時皺起了眉頭,“那你怎知道她對你不是那種心思?”

時進:……

二時語塞。

時進肯定道:“絕對不是。”

柯先生絕不是斷袖分桃之人。

時賢佝偻着背,雙手拍着大腿,嘆着氣無奈說道:“怎麽不是,她都跟你回家了!”

時進:……

三時語塞。

這事好像還解釋不清楚了,話都在肚子裏,但不能說給別人聽,時進絞盡腦汁想了半天,說:“反正絕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你就別操心這個了。”

時進私心裏,不太想讓人知道這個模樣的柯先生,他就應該是拿着書卷,搖着扇子,風光霁月的。

時賢還不滿的皺着眉。

時進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補充道:“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還得請哥哥嫂嫂幫我隐瞞,我的事,他全不知道,跟他沒什麽關系的,哥你可千萬別為難他。”

時賢連聲嘆氣,都不知道怎麽說這個妹妹了。

打開門,先互相介紹了一遍,時進只說柯藍是他一個朋友。

屋子裏發生的事,柯藍全都不知道,但她發現時進的哥哥總是莫名其妙的看自己,不光看,還愁眉不展,不光愁眉不展,還搖頭嘆氣。

吃飯的時候,時賢還非常內涵的跟柯藍說:“我這個……弟弟,無心娶妻……”

話沒說完,就被時進給打斷了,“聽說咱們這裏也在征兵,咱們家是軍籍,這次是不是也要出一人?”

一說這話,坐在一邊的嫂嫂眼睛就紅了,“可不是,咱家就你哥一個,明天就要去報備,你哥身體這麽弱,怎麽打得了仗啊。”

說着就哽咽了。

時賢也暫時放下了柯藍的事,眉宇間全是愁緒,哄了兩句,又說:“軍籍不用交稅,這些年來,免了我們許多稅賦,現在戰事起,我們也不能躲,只是……只是苦了你跟孩子。”

氣氛一時悲傷又難過,小孩才不到一歲,在裏屋又哭起來了,嫂子擦了眼淚,起身回房間。

時賢自愧道:“都是我身體不争氣。”

飯後,嫂子去廚房刷碗,柯藍去屋裏看小寶寶,時進也跟了進去。

沒別人在,時進就站在一邊,看着坐在小凳的柯藍,抿了抿唇,一撩衣服就跪了下去。

柯藍吓了一跳,趕緊伸手來扶。

時進堅決不起來,挺着腰板說:“我本來打算此生跟着先生,刀山火海,我都能闖。但今日,家裏有難,兄長羸弱,侄兒尚小。我上無父母,下無子女,征兵該是我去,我想明天就走。進京的事,本來就因我而起,先生……是我辜負先生厚愛,先生之恩義,學生銘記于心!”

時進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頭。

柯藍都愣住了。

這是什麽走向?要去當兵?那這任務可怎麽完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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