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榜題名時
柯藍板着臉,想來想去,還是嘆了口氣說:“你先起來,這樣叫你哥嫂看見,像什麽樣子。”
不過還別說,時進撩袍子的樣子還挺帥,有點蘇到了。
時進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她本意也并不是威脅柯藍,只是覺得心有愧疚。
“先生……”
柯藍皺眉看着她,問:“這次戰事可不是屯兵,是要作戰的,一将功成萬骨枯,你随時都有可能戰死沙場,而且那邊條件十分艱苦,你的仕途理想,就此終止,你确定嗎?”
她的任務目标可是幫助女主實現金榜題名,本來一切都非常順利,秋闱春闱殿試,半年之後,就算不是狀元探花,中個進士金榜題名,簡直就是輕而易舉探囊取物,現在呢!
時也!命也!
時進眼神純淨,表情莊重嚴肅,“我确定,家國天下,如果我連家都保不住,還有什麽資格說理想,何況,如果我真想為國效力,文武并無區別,科舉之路不順,或許投軍有所成也未可知。明天我就走了,只是和先生就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柯藍抿唇不說話。
時進扯着嘴角,勉強笑了笑,眼神有些落寞,但還是固執的落在柯藍身上,放緩了語速,說:“……先生,之後,您有什麽打算?”
柯藍:唉!!!
還能有什麽打算呢?作為女配,自然是要圍繞女主存在啊,女主要去當兵,她自然也要跟着去啊,還能怎麽打算?當然是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了。
柯藍耷拉着肩膀,看着時進,說:“既然你意已決,我再說什麽也沒有意義,只是從軍要面臨的問題,你要提前想明白。至于我,你先別管了。”
“我真的好命苦啊!!!”柯藍面上淡定,心裏已經對着233哭爆了,“快幫我查查現在任務進度多少。”
233查詢之後告訴她,“還是百分之四十五,沒有變動。”
柯藍這才松了口氣,任務進程不受影響才是最重要的。
時進歉疚非常,軟着聲音說:“婁知府只是想殺我滅口,找不到我,應該也不會為難先生,不過束陽城先生不能再回去了,只是,先生再去哪裏,我都不能護送左右。”
柯藍擺手,眉眼一挑,朝上看着時進,說:“這你不用操心。”
因為我還得跟着你。
時賢在外面找不到人,心裏就有點慌,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這倆人表情都不太對勁,更慌了,立刻對時進說:“你出來。”
時進一看見時賢那擔憂過度的表情,就覺得頭疼,只能回頭跟柯藍說:“我很快就回來。”
時賢瞪了她一眼,親哥哥叫她,有什麽好囑咐的?
柯藍正處在悲憤低谷期,觀察的就沒有那麽仔細,随便點了點頭,就坐着不動了。
出了門,時賢愁眉不展,看着時進直嘆氣,“現在你跟那位小娘子,男女有別,該注意的地方還是要注意的,去跟你嫂子收拾個房間出來,晚上好安排睡覺,咱家房間不多,要不然讓她跟你嫂子湊合一晚?”
時進:……
時進連連擺手,“別,不用收拾,我們一會兒就走,晚上住客棧去,明天就不回來了。”
時賢愁眉瞪眼的,“你說什麽?”
一句話說猛了,嗆了風,又咳起來了。
時進扶着她哥,說:“她還有其他事要做,我也準備去做件事。哥,征兵的帖子我見了,這次征兵去涼州,路途遙遠,你長途颠簸只怕都受不了,何況侄兒還小,嫂子一個人在家帶個孩子實在辛苦,這些年,我在外面游歷,學了一身功夫……”
“你胡說什麽!”
時進話都沒說完,就被時賢一句怒吼給打斷了。
時進沒放棄,接着說:“我替你去。”
時賢渾身的肉都在哆嗦,蠟黃的臉色瞬間就變的更難看了,瞪着時進說:“替什麽?!我就是戰死,就是死在路上,我也不用你去替!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呆着,讓你嫂子給物色人家,嫁人生子。”
兄妹倆相依為命多年,就算時賢身體不好,但對時進的寵愛從來沒有變過,他會這麽說,就一定會這麽做。
倆人都是固執的,誰也別想說服誰。
時進見勸不動,就改口說:“這些稍後再說,咱家房間少,住不開,何況我那位朋友,明天有事要走,所以晚上還是要去住客棧,征兵的事明兒一早我回來再說。”
這态度好像是軟化了點,時賢又說了幾句,最後欲言又止了半天,說:“你對那小娘子,可不太像是朋友,你也太殷勤了些。”
時進:……
學生對先生,就是要恭敬聽從的,何況那是柯先生。
“哥你也太誇張了。”時進垂眸說:“什麽殷勤。”
時賢一甩袖子,餘光往旁邊瞅了幾眼,小心緊張的說:“你別胡鬧,你就算穿着長袍,但你也是姑娘。”
時進:……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原來哥哥想法這麽多。
到了下午,時賢隔一會兒看看天色,就催時進出發,怕城門關了之後進不去。
時進不慌不忙,一直拖延推辭,等到了時候,卡着點出發,一路快馬加鞭,沒有一點拖延。
柯藍在車裏被颠的緊抓着窗邊。
時進轉頭說:“先生稍微忍忍,我們要趕在關城門之前進去。”
柯藍龇牙咧嘴,什麽先生的端莊全都丢在腦後,斷斷續續說道:“我知道,你是怕你哥哥看見你留下的書信,發現你拿走的兵貼,怕他追上來?”
一路颠簸,柯藍在車裏四面亂晃,說話氣息起伏不定。
時進是練過功夫的,聽力極好,尤其這一會兒,覺得那喘息聲好像就在自己耳朵邊上了一樣,心裏一片亂麻,越想忽略,就越是聽的清楚,連帶着她心跳都快了。
倆人前腳進城,後腳城門落鎖,車馬沒停,一路進了府衙,時進交上兵貼,按了手印,直接把這事蓋棺定論,就算明天一早時賢追來,也不能揭穿時進女扮男裝的身份。
柯藍也在裏面轉了一圈,第二天一早醒來,時進來跟柯藍辭別,柯藍換了身男裝出來。
時進深深的看着她,行了一大禮,說:“先生,今此一別,此生若有緣再見,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柯藍:……???
那你不如現在說好了。
不過她準備給時進一個驚喜,于是假裝冷靜點頭。
出了客棧,時進又回頭看了一眼,攏在衣袖裏手緊握着。
她昨天往家裏留了不少錢,剩下的剛好可以去買馬跟馬鞍,再勉強湊一把兵器,這就走了。
半個時辰之後,一一統計新兵,準備出發,時進考核成績好,直接選中做了伍長,跟身邊四個人站在一起。
“邴旺牛,廖中通,梁柱,柯藍……”
時進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問身邊的人:“剛剛念的人叫什麽?”
旁邊的人比時進年長許多,胡茬雜亂,說:“好像時叫柯南還是柯藍的。”
時進心裏怦怦直跳。
一時懷疑是聽錯了,一時又懷疑是同名同姓的,畢竟先生身體弱,也不曾吃過什麽苦,怎麽也不能征兵入伍。
一一點過名冊,這就準備出發了,不少家人都來送行,時賢昨天就發現了時進留下的書信,但趕過來城門已關,一早又來,卻找不到人,又不知道時進是不是已經去報名了,只能在外面等。
隔着茫茫人群,時進跟時賢也沒能見上一面。
出了城,走了沒多遠,時進就聽見身後有騷動,她剛準備回頭,就聽見身後有人說:“早上,你說再見面你有話要對我說,現在說吧。”
時進一回頭,看見了柯藍。
柯藍騎着那匹矮小的馬,巧笑嫣兮看着時進。
距離她說過那句話,才不到兩個時辰。
時進顧左右而言他,問:“先生怎麽來了?”
柯藍拉着缰繩,兩條腿被磨的有點疼,她稍微換了點姿勢,正義淩然說道:“我覺得你說的對,以身報國,應該不分文武,雖然我身體瘦弱,但也有一身醫術,做個軍醫還可以,所以你早上要跟我說的是什麽?”
時進:……
時進喉頭微動,神色不太自然,卻還是看着柯藍說:“先生胸有丘壑,有濟世之才,實在不必如此。”
柯藍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按理來說,作為女配,舔女主是正常,但什麽時候見過女主舔女配的?還舔的好像有點認真?
這可真的是讓人……怪高興的哈哈哈。
柯藍被捧得飄起來,不過依然沒忘記她來找時進的目的。
“所以你早上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又不好開口,要等到跟我再見面?”
時進倉促擡頭,目光四處游離。
怎麽也沒想到,再見面會這麽快,這怎麽說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