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榜題名時
時進把金絲軟甲往桌子上一放, 立馬緊走兩步過來,高聲喊道:“太傅大人,且慢。.”
柯藍跟太傅雙雙扭頭, 看着時進,柯藍表情還算鎮定,太傅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但因對面這個是臨危受命肩挑重任的骠騎将軍,只能把話都咽進肚子裏, 忍了又忍, 說:“時将軍還有事?”
時進走到跟前, 欠身說道:“我與先生共患難, 感情自然與別人不同, 太傅實在多慮了。明天大軍開拔,我還有許多問題, 今天都得請教先生呢,太傅大人這會兒把先生拉走,無異要走我半條命呀。明天一早, 明天一早我親自把先生送都您府上去, 保證全須全尾。”
柯藍心裏翻了個白眼, 什麽全須全尾, 她又不是蟲!還想半夜給她咬掉一口肉啊?
太傅臉上松垮的皮膚擠成一團, 把眼窩擠得更小了, 一把修剪整齊的胡子抖的變形, 虧得他之前還以為這是個讀過書的踏實孩子, 原來也是個流氓兵痞!
柯藍掩嘴咳了一聲,打個哈哈說:“是還有些東西得交代,師兄好意我領了,明天一早送時将軍走了之後,再搬不遲。”
太傅皺眉,想了半天,又跟柯藍說:“過了這個年,你也二十有六了,先暫時住在京城,別到處亂跑,我叫你嫂子給你相門親。”
柯藍眼睛瞬間瞪大了,趕緊擺手道:“別,可不用,我現在居無定所,又是白身,娶誰家的姑娘那都是糟踐了,這事可不着急。”
既沒把小師弟帶走,又沒能說服小師弟娶妻,太傅一臉苦大仇深的出了門,覺得這事還是得交給發妻,老婆子說親還是有一套。
送走了太傅,時進苦笑,說:“這太傅跟王軍醫一個人似的。”
柯藍打了她一下,“胡說什麽,他們說的都是大實話,是肺腑良言,轉過年你也十九歲了,大姑娘了,這場仗打完回來,得想辦法恢複女兒身,托太傅跟聞中丞,好好給你相看個人家。”
時進表情逐漸僵硬,回頭看了一眼柯藍,說:“先生都要二十六了,剛才怎麽拒絕太傅的好意呢?”
柯藍:……
柯藍白了她一眼,“說你呢,怎麽又扯上我。”
時進抿嘴一笑,說:“自然要扯上的,等我這次得勝回來,求娶先生,如此我們兩個的終身大事,可都解決了。”
柯藍沉默無言,擡頭看着時進,發現這人真的變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乖巧腼腆的學生了。
柯藍撫平衣袖,回身往屋裏走,嚴肅的說:“以後切不可再如此荒唐了,這次是被太傅看見,下次若是被其他人看見呢?當官,就要修身。”
時進跟在後面,連連應聲,“是,修身。”
柯藍都摸不準時進這是什麽态度了。
“你說今天有事要請教我?”柯藍少見的端起了架子,一撩衣袍,坐的端端正正,端起了茶杯,道:“說吧。”
時進慢悠悠走進來,挑眉道:“天色還早呢,這就開始?”
柯藍發懵,請教問題跟天色有什麽關系?
“是啊,此去危險,早些想想有什麽疏漏,或是還有什麽需要準備的。這次去別想着一定要打勝仗,只要小小的贏一次,能拖延住,給朝廷求和争取更多時間。”
時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失笑。
柯藍眨眼,不解的問:“你笑什麽?”
時進輕輕搖頭,看着柯藍說:“沒什麽,先生接着說。”
柯藍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問233:“她笑啥呢?”
233:……別問,問就是不知道,知道也不能告訴你。
“……就,就這些。”柯藍說:“戰場上瞬息萬變,我們坐在這裏想,也只是推測,我只能告訴你,入冬之後,糧食都不充裕,北戎雖然一路補給到了豐陽城外,可搶掠來的糧食也沒有多少,豐陽城一直都是大梁中西部的重要糧倉,只要豐陽城不破,求和也容易。”
時進收斂了笑容,但嘴角依舊勾着,雙眼亮晶晶的看着柯藍,“先生神機妙算,說的都對。”
柯藍有點不自在,真的,你這個樣子,我們是沒辦法說正事的。
柯藍又喝了口水,起身說:“別的你到時候自己看,先試試金絲軟甲能不能穿,下午宮裏可能就會給你送來骠騎将軍配套的物件,還要準備兵器,選馬,忙的很,你這就去準備吧。”
“是還早。”時進扭頭看了看天色,說:“那我先去忙着,先生,先休息一會兒,晚些我再來。”
等人走了之後,柯藍擦了一把頭上沒冒出來的汗,問233:“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233立馬冷靜說道:“沒有,對答如流,非常對勁。”
一看233這反應,柯藍就知道,很不對勁,可她琢磨半天,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臨時封的骠騎将軍,軍印盔甲都要現準備,好在宮裏財大氣粗能人也多,半晌的功夫就都準備好了,送來時時進不在,柯藍又到處去找人,正好碰見她騎着馬過來。
這馬高大紅亮,漂亮精神。
“從哪兒弄這麽好的馬?”柯藍伸手摸了摸鬃毛,這馬好像還通人性一樣,很喜歡柯藍,搖頭晃了晃,柯藍說:“你先生我傾家蕩産恐怕都買不起這樣的好馬,誰送的?”
時進在馬背上,俯身松開了缰繩,朝柯藍伸出了手,“來。”
柯藍擡手抓着時進的手,都沒用力,就被時進提了上去,翻身就坐在時進懷裏。
“太子養的馬,自然是好馬,就是沒上過戰場,還沒見過血。”時進把另一只手裏的酒壺遞給柯藍。
柯藍晃了晃,說:“你要求也太高了,還想要上過戰場的呢。這也是太子送你的酒?對了,宮裏來人了,給你送盔甲和軍印,匆忙改來的,我看着不是太合身,你回去試試,不過不合适現在也就這樣了,湊合着吧。”
“太子要請我吃飯,我說要回來跟先生一起吃,太子就送了我這壺酒,是送給咱倆的。”時進一手拉着缰繩,一手握着柯藍的腰,低頭在柯藍耳邊小聲說:“先生這就不怕別人看見了?”
柯藍:……
柯藍語塞了一會兒,就說:“所以,你手放開些,共騎一馬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別這麽近了。”
她一說別這麽近,時進手上瞬間一用力,把柯藍就給緊緊扣在懷裏了,別說放開些,簡直貼的不能更近,柯藍屁股都直接蹭着時進大腿根了。
“哎!”柯藍吓了一跳,一手立馬按在馬背上,更不敢偏過頭去,害怕頭一側過去再一不小心發生什麽觸碰。
時進在柯藍耳朵邊忽然悶笑出聲,倆人緊緊貼着,笑的連柯藍都能感覺到震動,她瞬間惱羞成怒,兇巴巴的說:“你笑什麽!”
時進低頭,湊到柯藍耳朵邊,帶着悶笑聲說:“你這個姿勢,豈不是要讓人更多想了?”
柯藍這才忽然反應過來,看看她現在的樣子,臉頰潮紅,弓着腰,一手按着馬背,一手提着酒壺,這個姿勢一來,就顯得屁股翹着,倆人如果都是女人打扮,還不會讓人聯想太多,可現在兩人都是男子打扮,這……
這才是說不清了!
柯藍趕緊直板板的做好,按在馬背上的手也立馬松開了,老老實實的垂在兩邊,咬着牙跟時進說:“快回家回家。”
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關鍵還什麽都沒發生,這可真的是虧大發了。
233幽幽說道:“你還想發生什麽?”
柯藍哼了一聲,“自然想發生點激情的,香豔的,火辣的,春天到來的那種……”
233冷漠說道:“有我在,你別想了。”
柯藍只能嘤嘤以對。
到家之後,時進下馬,伸手要把柯藍抱下來,柯藍把酒壺遞給她,自己從另一邊翻身要跳,沒想到時進速度太快,眨眼的功夫,她就挪到這了這邊,依舊把柯藍抱的穩穩的。
“先生別鬧,掉下來摔傷了,我明天走的都不安心。”
柯藍徹底服氣,哪個女孩子要被這麽追,她能不心動啊!
233适時提醒:“我不心動。”
柯藍冷漠回答:“你不是女孩子,你是系統。”
233立馬跟上,“好像你不是系統一樣。”
柯藍無言以對,是哦,她就是女配系統來着。
送走了宮裏的人,天色就已經黑了,時進親自下廚,柯藍只在旁邊給幫點瑣碎的小忙,兩個人炒了四個菜,溫了酒。
時進捧起酒杯,對柯藍說:“去年過年,我回家了,先生一個人留在白龍書院,今年過年,我又要去豐陽城,就當我提前給先生拜年了,我敬先生一杯。”
時進仰頭喝了。
柯藍也喝了。
時進又給自己倒上酒,端起來,又說:“我嘗不出味道,先生要是覺得不好喝,就別喝了。”
這酒其實還不錯,過濾的極清澈,釀的也好,醇香潤喉,柯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說:“很好喝。”
兩杯酒下肚,時進面不改色,又倒了一杯,直直看着窗外,并不對着柯藍,嘆了口氣說:“先生,我讓你覺得苦惱了嗎?”
柯藍懷疑時進該不會這就喝醉了吧,竟然會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