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寧寧看着球重重地落下後,眼裏才浮現了點笑意。

她一轉眸,就撞進了傅一行的眼睛裏。

傅一行靜靜地站着,眼眸漆黑,直勾勾地盯着陸寧寧,半晌,才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然後收回了視線。

陸寧寧眨了眨眼,對着傅一行彎了彎眉眼。

蘇任認出了陸寧寧,相比剛剛的震驚,他更多的是驚喜,眼睛亮了起來:“新生代表?”

傅一行沒理他。

蘇任不死心地撞了撞傅一行的肩膀,喋喋不休:“新生代表的人設好帶感,又漂亮又仙又會學習,你看,還會踢球,你說她還會做什麽?”

還會做保姆。

傅一行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現了這句話,他抿了抿唇角,轉身回足球場。

蘇任繼續聒噪:“看她那細白小胳膊腿,居然力氣這麽大,準頭也不錯。”

“嗯,比你厲害。”傅一行慢悠悠地回了他一句,淡淡的語調聽起來格外欠揍。

蘇任不服。

傅一行已經跑到了場地中央,有人把足球朝着他踢來,他看似随意地就截住了球,抿直了唇,黑眸幽深,右腳蓄力,弧線漂亮,“咻”一下,球就沖着球門穩穩地進去了。

蘇任看得清楚,原本想回嘴的話又重新吞了下去,他還是老實地抱緊傅少爺的大腿吧。

陸寧寧原本就打算跑兩圈,就算差點被球砸,她也沒有改變她的計劃。

她第二次路過的時候,正三三兩兩坐在綠草地上中場休息的男生們,荷爾蒙無處發洩,見陸寧寧長得好看又乖巧,禁不住又開始起哄。

“美女,踢球不?”

“我們球隊有帥哥在,讓MVP傅哥哥帶你飛。”

傅一行正靠着坐在球門下,他的背脊抵着有些涼的杆子,随意地屈着單腿,微仰着頭,正在喝水,額上的汗水順着黑發,滴在了脖子上。

他聞言,不經意地朝陸寧寧那瞥了眼。

陸寧寧笑得倒是很甜,但是腳步停都沒停,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

蘇任正在回微信,他看到傅一時小盆友發來的話,差點就把嘴裏的水噴了出去。

傅一時正跟蘇任說起陸寧寧去家裏面試的事情,還從陸寧寧的朋友圈偷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蘇任。

蘇任說:“阿行,大美女去應聘家政阿姨,你都不要啊。”

傅一行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把喝完的空瓶子放在了一旁,他一垂眸,正好就看到蘇任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他目光微頓。

蘇任難得見到傅一行有點感興趣的模樣,十分大方又恭敬地把手機擺在了傅一行的眼前,還貼心地放大了。

“是不是很好看?”

那張照片應該是陸寧寧高中時期的,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書桌上被課本和習題冊淹沒,身上穿着的是簡單的白色校服,黑發柔軟,束着馬尾辮,額前的碎發散落了些許,在暖色的陽光下,增添了幾分冬日溫柔的蓬松感。

她的雙手還輕輕地捧着一杯奶茶,粉色的唇含着吸管,兩腮有些鼓,似乎原本正在吸奶茶,是聽到了鏡頭的聲音,才偏頭擡眸看了過去,像是被吓到的小可憐一般。

那一雙鹿眼帶着無辜,黑得清澈純粹,睫毛又長又翹,似乎帶勾的羽毛,撓得人心癢癢。

蘇任啧啧說:“真的純,要是我高中遇到這樣的女孩,早就追了。”

傅一行又淡淡地“嗯”了聲,懶洋洋地捏了捏空水瓶,說:“你去追。”

蘇任不滿意他的敷衍态度,還把手機塞到了傅一行的手中:“你再欣賞一下,跟那些裝純裝可愛的一點都不一樣。”

傅一行看了他一眼,接過了手機,目光落在了照片。

蘇任說:“我要存下這照片,不僅要存,還要收藏起來,有機會再去洗出來。”

“嗯。”傅一行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修長的手指頓了頓,微動,在屏幕上按了幾下。

蘇任一看,了然地嘿嘿笑:“你是不是想把照片轉發給你自己?來來來我幫你。”

他的話音剛落,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一臉懵,他眼睜睜地看着對話框上的陸寧寧照片不見了。

蘇任:“……???我還沒保存啊,你怎麽給我删掉了?”

傅一行把手機還給了蘇任,臉色很平靜,語氣更平靜:“不好意思,手滑了。”

聲音裏卻一點都聽不出抱歉。

蘇任:“……???”

他站了起來,氣呼呼地說:“傅一行,你完了,我要跟你單挑!”

傅一行笑了下,站起來,說:“不踢球了,回去了。”

蘇任氣得一把勾住了另一個男生的肩膀,靠在了人家身上,問:“我跟傅一行單挑,你支不支持我?”

那個男生一派義正辭嚴的模樣:“大家都是法學生了,打架鬥毆是違法之事,法律接班人怎麽能做?”

另外一個人順毛撫摸蘇任:“不氣不氣哈,咱們抱大腿的還是夾緊尾巴做人哈,再說了,傅少爺高中也沒少打架哈,咱們這種菜雞打不贏他這種大佬的,乖。”

蘇任:“……”

陸寧臨在中午11點多的時候,到了F大,他給陸寧寧打電話,說他已經到學校的南門了。

F大很小,陸寧寧從宿舍區出發到校門,只要五分鐘。

正值下課時間,校門外的學生還是挺多的,但陸寧臨個子高,氣質斯文,在人群中算是顯眼的。

陸寧寧看到他的時候,他也正好看了過來。

他笑了起來,眉眼微彎,整個人看起來幹淨又斯文,他身邊圍了幾個女生,不知道在對他說什麽,他低頭對女生們說了幾句什麽,就朝着陸寧寧的方向走了過來。

陸寧寧也彎眉笑:“大哥,你還是這麽受歡迎。”

陸寧臨笑意更深,伸出手,就摸了摸陸寧寧柔軟的發頂,他的左手提着一袋零食,說:“先把東西提到你宿舍吧,然後我們去吃午飯,我查了,離F大不遠有一個商場,我在那邊的火鍋店定了位置。”

陸寧寧抿了抿唇,有些猶豫,但陸寧臨已經做了決定,他顯然對陸寧寧的情況很了解,邊帶着她走,邊問:“你宿舍是往這個方向走吧?裏面的東西是讓你帶去軍訓的,基地在古長城腳下,算是山裏,沒什麽吃的,訓練又累,你要補充能量,不然身體會吃不消。”

陸寧寧垂下眼眸,手指蜷縮了兩下。

陸寧臨低聲笑:“傻丫頭,跟哥哥客氣什麽?”

陸寧寧笑了笑,點點頭。

陸寧臨帶陸寧寧去的火鍋店爆滿,他們到的時候,門外的椅子上都坐滿了等候的人,幸好陸寧臨提前定了位置。

周圍的聲音嘈雜,服務員上了菜之後,陸寧臨就開始下菜。

陸寧寧撐着下巴,用力地聞了一下,說:“好香啊。”

陸寧臨擡眸,他的眼型很好看,是窄窄的內雙,眼尾的扇形自然地散開,或許是喜歡笑的緣故,眼睛看起來一直很柔和,不像二哥,一樣的眼睛卻透着冷淡和疏離。

陸寧臨比陸寧寧大了三歲,現在在B大讀大四,他先跟陸寧寧交待了軍訓的注意事項,又給她夾了菜,等兩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然後才慢慢地轉到了正題。

“寧寧,媽媽的氣很快就會消了,她是一時氣不過,你別放在心上,她和爸爸舍不得你來這麽遠的地方,你又瞞着他們報了學校,他們肯定會生氣的。”

陸寧寧垂着眸,抿了抿唇角。

“媽的性格比較強硬,你現在大了,她拿你沒辦法,所以只能扣你的生活費。”陸寧臨說,“不用擔心,哥哥會給你補上的,哥哥上學期拿了獎學金。”

陸寧寧沒有回話,她盯着鍋裏冒出的泡。

火鍋店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但還是有着悶熱,潮濕得像是浸在了水中,讓她有一種錯覺,她還在南方那個氣候潮濕的城市。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在陸家,她有兩個雙胞胎哥哥,一個叫陸寧臨,一個叫陸寧川,寧臨哥哥身體健康,寧川哥哥身體不好,腿不太方便。

她生活在一個漁村裏,爸爸是村長,媽媽是村裏開服裝廠的老板。

漁村趕上了好時機,又占了沿海的便利,從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就開始發展,村民們也陸陸續續随着出國潮到世界各國發展,到了現在幾乎是個華僑村。

她也從有記憶開始,就不停地被灌輸,她是被領養回來的孩子的觀念。

周圍的鄰居也喜歡調侃她。

“寧寧,你知道你媽不是你親媽不?”

“寧寧,你以後找到自己親媽,還認不認你現在的媽了?”

“寧寧,知道你媽為什麽要領養你嗎?你二哥身體不好,你媽要養你當他的童養媳。”

“你媽養你賺了,又是女兒又是兒媳婦的,以後還不用彩禮,兒媳婦還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又聽話。”

“你大哥比你二哥好,你以後就跟你大哥戀愛,你媽就不會把你嫁給瘸子咯。”

小的時候,她還會很生氣地紅着臉大聲反駁:“不是這樣的,我是妹妹,妹妹不能當老婆的。”

但慢慢地,她就感受到了媽媽對她和對哥哥态度的差別。

她必須聽話,必須繞着二哥生活,還會聽到媽媽對二哥說:“寧川,你喜歡寧寧嗎?媽媽給你找的媳婦,以後她會乖乖聽你的話的。”

她那時候是真的很難過,覺得很委屈,不知道一個人在被窩裏哭了多少次。

她的幼兒園、小學、初中和高中都是跟在二哥的身後。

二哥因為生病休學兩年,現在剛上大二,他去年考了本地的一所大學,她媽媽耳提面命:“寧寧,你也要報考你二哥的大學,知道嗎?”

陸寧寧以為她早就習慣了,習慣了被忽視,習慣了聽話,但報考的時候,她第一次生出了逆反的心理。

她不想留在本省。

作者有話要說:

傅一行:誰敢留我老婆照片。

我才知道,只有簽約了才能發紅包,等簽完就可以發了,今天不能發…

但還是求留言嘿嘿嘿

明天開始固定在晚上8:00更新,有事會提前說噠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