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寧寧忍不住瞥了傅一行一眼,他線條清晰明朗的側臉出現在了她的視線內。
她看得到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形,利落的下颔線,然後就撞上了男生漆黑的瞳仁。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看了過來。
陸寧寧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男寵真好看啊,這個皇帝當得值。
第二個想法是,臉好燙,她在胡思亂想什麽?
一個半小時後,大巴車停在了八達嶺軍訓基地。
一眼望去就是灰撲撲的土地,風刮來,帶着黃土粗粝的氣息,不遠處的國旗随着風獵獵作響,近處的是一排簡單的平房。
大巴車前站着一隊身姿挺拔的軍人,目視學生們,揮手敬軍禮。
陸寧寧隔着車窗看了眼,油然生出了幾分敬意和期待。
學生們陸陸續續地下了車,跟着帶隊輔導員分配了自己的宿舍。
陸寧寧班上分配到的是大寝室,也就是班上的二十幾個女生們都住在一間,帶她們的教官是隊長,一進來聽到一屋子女生叽叽喳喳,就嚴肅地板着一張臉,聲音洪亮:“安靜!”
他掃了女生們一眼:“給你們20分鐘,把自己的行李都放在床架下,把被子疊成豆腐塊,看好了,我教你們。”
教官說着,就近挑了陸寧寧的床鋪。
大家都圍了過來,看教官如何疊出豆腐塊。教官演示了三遍,就沒再管還有人還沒學會。
然後他又從床下拖出了陸寧寧的臉盆,說:“牙杯的把手要統一朝着進門的方向,使用過的毛巾要統一沿着臉盆的邊緣擺放,放在靠窗的一邊。拖鞋要藏好……”
教官走了之後,女生們就開始哀嚎:“天啊,教官是強迫症吧。”
“軍隊也太泯滅人性了吧,我帶了這麽多行李要怎麽藏?”
“這裏好像也沒有充電的地方。”
“我還不會疊豆腐塊,怎麽辦?”
陸寧寧的被子是教官疊好的,她很大方地讓其他人都去參觀學習,許凡還有些擔憂:“等會她們把你被子弄亂了,教官要檢查怎麽辦?”
“沒事,我會疊。”
許凡眼睛一亮,抱住了陸寧寧的手臂,搖啊搖:“啊啊啊,好寧寧,幫幫我,好不好?我剛剛認認真真看了三遍!還是沒有記住!”
陸寧寧手巧,記憶力強,疊出來的豆腐塊像模像樣,她還耐心地教許凡怎麽疊,疊了一個,就有第二個,陸寧寧再幫好幾人疊了被子。
“寧寧,你真厲害,又會學習,生活能力又強!”
“寧寧是我女神!我喜歡寧寧!”
陸寧寧班上的班長林楚是B市本地人,按照她自己的說法,她是被家裏小公主式地寵着長大的。
陸寧寧教林楚疊被子,林楚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陸寧寧的臉上,漂亮、學霸是陸寧寧入學以來自帶的标簽。
可是高中的時候,這兩個标簽都是屬于她的。
林楚咬了咬下唇,眸光往下,看到陸寧寧略顯粗糙的手,她嬌嬌地開口:“寧寧,你好會疊被子啊,你是不是在家裏經常做家務啊?我在家裏什麽活都沒幹過,什麽都不會,好羨慕你。”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幾個同學都能聽到。
“寧寧,剛開學知道你是新生代表,我就好佩服你,你從一個小村莊考到這麽好的學校,小小年紀離家這麽遠,成績還這麽好,真的很不容易,你一定很努力吧。”
林楚的這一段話,聽起來就是挺讓人不舒服,明裏是在誇陸寧寧,但是暗地裏卻在說陸寧寧出生不好、家境可憐,大家都住宿,多多少少都有聽說陸寧寧生活費很少。
陸寧寧不是傻子,她聽出林楚的意思。
許凡也有點生氣,林楚也太白蓮了吧,她皺眉: “林楚,你這話什麽意思?”
林楚睜大了眼睛:“怎麽了?我媽媽那天都誇寧寧很會幹活,說她年紀小小真可憐,讓我跟寧寧好好學學……”
陸寧寧垂着眼睫,手上疊被子的動作微微頓住,她直起身,黑眸清澈,乖巧地笑了笑,對林楚軟聲說:“阿姨說得對,是該學學,所以,楚楚,你的被子自己疊吧。”
陸寧寧說完,就把被子打亂了,重新放回了床上。
林楚瞪大了眼睛,臉色漲紅,不敢相信脾氣軟的陸寧寧會直接這樣做。
許凡高興:“寧寧幹得好!”
教官給的時間快到了,還有很多同學的被子還沒疊好,誰也沒空管林楚的事情,只顧着求陸寧寧幫忙。
陸寧寧脾氣好,能幫則幫。
林楚就倒黴了,到最後,她的被子也沒疊成像樣的豆腐塊,被教官點名批評了,她氣得眼眶紅紅,一臉委屈。
來基地的第一天,也沒有別的訓練,就讓大家先在宿舍休息調整。
傍晚飯點到了,教官吹響了口哨,學生們立馬戴上軍帽,帶上自己的飯盒,急匆匆地往外面集合。
教官說:“速度很慢,下次要快點。”
大約是第一天,他也沒想着嚴厲管教,就帶着人往食堂的方向趕去,一路上交待:“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還有不要浪費糧食,吃多少、打多少。”
12個人一個桌子,報數輪流進去,陸寧寧和許凡比較靠後,只湊夠了5個人,教官掃了眼,就安排她們五個人跟男生一桌。
很巧,又是蘇任、傅一行他們。
食堂吃飯是沒有凳子的,要站着吃,桌面上幾個大盆擺放着簡單的菜,一大盆的饅頭格外顯眼。
陸寧寧是南方人,不喜歡吃饅頭,但她餓了,也就不挑了。
蘇任自帶了老幹媽,趁着教官也去吃飯了,他神神秘秘地從口袋裏掏出了老幹媽,一人分了點,除了傅一行沒要。
大家都是嬌生慣養的,哪裏吃得慣這食堂,多多少少都在抱怨。
“饅頭好硬,菜好鹹。”
“好不講究,這是胡亂炖的吧,好肥膩,難吃。”
“吃不下去了,幸好我有帶零食,等會回去吃泡面吧。”
傅一行倒是沒說什麽,他就着鹹菜吃了兩個饅頭,一個雞蛋,差不多飽了,就又看到一只白皙的小手,探到饅頭盆裏,又拿起了一個饅頭。
許凡只吃了一個饅頭就吃不下了,她看着陸寧寧:“寧寧,你吃第四個了,這個饅頭有那麽好吃嗎?”
陸寧寧飯量不小,胃口好,她挖了一勺麻婆豆腐,塞進饅頭裏,然後埋頭吃,兩腮一動一動的,就像只正在被投食、吃得心滿意足的小動物,連着點頭,說:“好吃啊。”
這話說得,好像她在吃山珍海味似的。
連傅一行都沒忍住多瞥了她幾眼,再看看她那與食量不符的小胳膊小腿。
蘇任也吃得滿嘴油光,不忘推銷老幹媽:“寧寧妹,再來一勺哥的老幹媽,那就更好吃了,以後跟哥吃飯,天天都倍兒香。”
吃完飯後有一段自由活動時間,陸寧寧和許凡在操場上散步。
許凡用力踩了踩自己的腳底,很滿意:“學校阿姨那買的厚鞋墊真不錯,聽說站一天也不會很難受呢。”
“嗯。”
“我看好多人也買了,我還聽說有些男生專門買了衛生巾來墊。”
說到衛生巾,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寧寧忽然覺得一股熱流湧動,可是,她開學前才剛剛結束生理期,她去了趟廁所,大概是突然換了環境,她的大姨媽還真的來了。
她跟班上的女生借了一塊急用後,就跑去小賣部買。
小賣部空間小,設備簡陋,為了盡可能利用空間,貨架都很高,衛生棉也擺放得很高。
陸寧寧踮腳伸長手,想要夠到。
傅一行來小賣部買水,一轉身就看到了一個小矮子正在努力地想要取下貨架上的東西。
是陸寧寧。
她仰着頭,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小賣部貨架之間的過道很窄,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很近。
傅一行本來沒想幫陸寧寧取衛生巾這種私密的東西的,但他看陸寧寧幾乎是扒拉着架子,貨架上疊放在一起的衛生棉因為她的動作搖搖欲墜,眼看着就要全部倒下來了。
他擰了眉,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幫她拿下。
結果,他的手才剛拿到衛生棉,但已經來不及了,架子一晃,衛生棉就噼裏啪啦地全倒了下來,一個接一個地砸在了兩人的頭上,再滾落到地上。
陸寧寧回頭,仰頭,撞入的是傅一行堅硬的胸膛。
他就站在她的身後,垂眸看她,面無表情,距離咫尺,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氣,很好聞。
陸寧寧有些驚訝,又看到他手上也拿着衛生巾,說;“你也要買啊。”
傅一行:“……”
我他媽一個大男人買這個做什麽?!
架子上東西倒塌的動靜還是挺大的,幾個男生走了過來,正好看到傅一行取下衛生巾,然後又被衛生巾劈頭蓋臉砸了下去的畫面。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男生們爆出一陣大笑。
“行哥,不是說你不要衛生巾做鞋墊嗎?咋地還偷偷來買了。”
“是不是看哥幾個過來了,你偷偷買緊張啊,還把人家架子都給弄倒了,好生猥瑣!”
傅一行:“?”
陸寧寧看了他拿的牌子,眨了眨眼,很認真地告訴他:“你拿的是超薄的,做不了鞋墊的,你要買那種超厚的才能用。”
傅一行:“?”
他擰緊眉頭,抿着薄唇,看着這幾人的樣子,他都有一瞬間的疑惑了。
他是想做好人好事的。
怎麽就成了來偷買衛生巾、又弄倒架子的猥瑣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軍訓的時候,饅頭老幹媽真滴好吃,結束了都愛上饅頭了傅一行:不關行行的事,行行不知道,行行委屈.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