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熄燈的前半個小時,宿舍的其他人終于陸陸續續回來了,張芸從自己的桌子前站起來,準備去洗漱,她的上鋪梁靜怡也跟着她去洗漱間。
梁靜怡問張芸:“芸芸,我剛剛看到寧寧她們在找兼職,你也要找麽?”
張芸抿了抿唇:“我不找。”
梁靜怡想想也是:“學校馬上就要發入學獎學金了,你有申請助學金麽?”她偏頭去看張芸,“陸寧寧好像也申請了助學金。”
她壓低了嗓音,湊近了張芸的耳朵,低聲說:“我之前不小心聽到許凡和陸寧寧說話,陸寧寧說她上個月生活費只有500,也太慘了吧,她好像是村裏來的。”
張芸有些訝異,眼眸裏流轉過什麽,忽然覺得胸口的沉悶減輕了些許,她來自貧困縣,家裏給她的生活費都有700元,她原先是很滿足的,可是,到了大學,她才知道周圍人随随便便買套化妝品都幾百元以上。
沒想到,陸寧寧比她還要可憐。
其實張芸心裏清楚,她雖然不是農村的,住在縣裏,可是她的生活過得并不好,爸爸因為工傷殘疾,媽媽早年為了生弟弟丢掉了教師工作,現在在超市收銀,于是不是從農村出來的這一條件,成了她大學後可憐自尊心的唯一支撐點。
梁靜怡笑:“陸寧寧成績這麽好,也是能理解的,農村只有讀書一條路,她肯定很努力讀書的。”
張芸睫毛動了動,回應:“就是,我每年過年回農村老家,都覺得他們讀書好拼。”
梁靜怡又說:“陸寧寧應該會申請貧困生助學金吧,她成績這麽好,說不定能拿到國家助學金。”
張芸胸口輕輕起伏,端着臉盆的手指慢慢收緊。
陸寧寧和許凡在糾結要做什麽兼職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手機屏幕上有新信息。
傅一時小可愛找她:“保姆姐姐,你在嗎?”
但這條信息已經是一個小時前的了,陸寧寧連忙回了句:“在呢,什麽事呀?”
傅一時沒有回了,陸寧寧看了眼時間,估計小學生已經睡覺了。
第二天,陸寧寧吃午飯的時候,又看到兩個小時前,傅一時發的消息:“姐姐,你在嗎?”
陸寧寧把剛買的奶茶放下,回他:“我在呢,有什麽事情嗎?”
傅一時又不回了,陸寧寧想,估計小學生上學去了。
到了晚上七點多,傅一時的消息又來了:“姐姐你在嗎?”
陸寧寧:“……”
她眨眨眼,忽然覺得好笑,她和傅一時這是留言板麽,而且聊了一天了,傅一時就是不說他要幹嘛。
陸寧寧慢悠悠地打字:“在呢,怎麽啦?”
這一次,傅一時在線,很快就回消息:“姐姐,你還要來我哥哥那邊打掃衛生嗎?還是之前定下的工資哦。”
陸寧寧沒當真,而且傅一時還是小孩,做的決定的确當不了真。
傅一時急了:“我哥哥同意了,他很可憐的,衣服不會洗,都染色了,飯也不會做,家裏特別髒,你可憐可憐他吧。”
陸寧寧:“……”
她想了想,回:“你還是小孩啦,你哥哥的事情,應該讓他自己解決。”
傅一時看到這句話,也覺得有道理,他把他和陸寧寧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傅一行。
傅一行看到幾個可憐的字眼,擡手摁了摁眼角。
傅一時說:“哥哥,你自己跟保姆姐姐說吧,你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傅一行“嗯”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地說:“傅一時,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在嗎、在嗎的聊天方式被列為年度最讨厭。”
傅一時不明白,發揮着不懂就問的精神:“為什麽讨厭,哪裏讨厭?”
傅一行:“……”
溝通不來。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上課,好不容易到了周五,被壓榨了一周的學生都想出去放松。
許凡這幾天在社團混得風生水起,她沖回宿舍,目光逡巡,要找陸寧寧,宿舍沒人,最後她在洗漱間找到了寧寧。
陸寧寧正在洗衣服,許凡從後面摟住了她:“寧寧,你這麽乖,你想不想去釋放自己、尋找真實的自我呢?”
陸寧寧眼眸清澈,很配合:“好想哦。”
“那你想不想追求刺激呢?”
“更想啦。”
許凡蹭了蹭陸寧寧白嫩的臉頰,興奮地說:“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
“說人話。”
“我們社團今晚想去蹦野迪,可以帶人,走不走?凡姐姐帶你裝逼、帶你飛。”
說真的,陸寧寧還沒去過迪廳呢,她以前就是跟着二哥,二哥不會去酒吧迪廳這些地方。
許凡補充:“那個酒吧附近都是高校,基本都是學生,是安全的,而且我們一群人一起,沒事的,就當去看看。”
陸寧寧沒有立馬答應,許凡抱緊她,蹭啊蹭,撒嬌:“一起去嘛,寧寧,人家第一次去蹦迪,沒有熟悉的人,好害怕,陪我嘛~”
最後,陸寧寧還是答應了去蹦迪,當然,她們倆沒有戰袍,也不懂得要穿戰袍,就随便穿了條裙子去了。
陸寧寧不想在酒吧喝酒,出發前,在學校的便利店買了兩瓶牛奶。
到了酒吧,她們才發現,大家都是化着濃妝、穿着小吊帶戰袍來的,陸寧寧和許凡素得有些突兀。
許凡在陸寧寧耳畔小小聲地說:“我們是不是有點土了。”
社團一起來的大家都是學生,沒什麽錢,自然不會包下卡座,所以三三兩兩散落在吧臺處。
進去大廳後,燈光昏暗,音樂聲震耳欲聾,鼻息裏聞到的幾乎都是煙酒的味道,人影交錯,氣氛暧昧又靡麗。
陸寧寧原本還穿着薄外套,現在熱了,她就把外套脫了,露出了裏面裸粉色的煙紗裙。
許凡點了杯酒後,就跟社團的幾人下場跳舞去了,她要拽着陸寧寧去,陸寧寧覺得燈光晃得頭疼,就說她坐在吧臺休息會。
二樓設下的都是卡座,一個位置的最低消費是三千,但是卡座的視野好,既遠離煙酒味,又可以俯瞰整個酒吧。
蘇任站在二樓,正看着下面群魔亂舞,他笑了笑:“妹子倒是都挺好的,舞池裏的男的怎麽那麽多無恥的,跳着跳着,就摸上了?”
傅一行正無聊地玩骰子,他右手握着骰子杯,指節分明,微微垂着眼,漫不經心地晃了起來。
旁邊的人正在猜:“賭一把阿行搖出來幾個點?”
“猜中了,怎樣?”
“猜中你吃屎。”
“傻逼。”
蘇任倚着欄杆,掃視着一樓,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吧臺處,那裏背對着他,坐着一個穿着煙粉色裙子的女生,女生的背影還有點熟悉。
蘇任“哎哎”了幾聲:“阿行,阿行……”
傅一行沒理他,眼皮都沒動一下。
蘇任說:“你看看,吧臺那邊的女生,她也來蹦野迪啊……”
有幾人好奇地擡頭:“誰啊?能讓蘇爺這麽震驚?”
蘇任“啧”了聲:“不愧是我寧寧妹。”他說着,直起身子,就要下樓,“我下去找她玩啊,順便接她上來。”
寧寧妹?
正在擲骰子的傅一行,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擡起了頭,眉頭一皺,又慢慢地舒緩開來,他站起來,從欄杆處往一樓看去,很快就逡巡到了那抹身影,看起來單薄又瘦弱,粉色在靡麗的燈光下,是溫柔的。
陸寧寧。
傅一行目光定格,然後,慢悠悠地收回了視線,微揚眉,一把攔住了正要下樓的蘇任。
他聲音懶散地說:“你找她做什麽,別去。”
其餘幾人也跟着笑嘻嘻敷衍:“蘇爺,聽到行哥的話了沒,別撩妹了,咱們今天是男人的局,不需要妹子的,妹子哪有兄弟有意思?”
蘇任正要說什麽,衆人就聽到了傅一行低沉有磁性的嗓音:“我去吧。”
大家:“???”
蘇任:“……看到了沒,妹子是不是比兄弟有意思?”
吧臺的調酒師正在和陸寧寧說話,他微微彎着腰,問:“美女,要喝點什麽嗎?”
陸寧寧彎了彎眉眼,委婉拒絕:“不用啦,我帶了牛奶。”
調酒師說:“我請你喝一杯,今夜不回家,怎麽樣?”
陸寧寧裝作聽不懂,她勾了下唇角:“可是,我今夜想回家诶,謝謝你,我喝牛奶就行了。”
她說着,拿起了她從便利店買的牛奶。
她吃東西前,會習慣性地确認下日期,今天買的時候,時間比較急,她就沒看,所以,她借着酒吧忽明忽暗的光線,認真地看生産日期。
她很震驚,居然過期了!兩瓶都過期了!她今晚沒得喝了!
傅一行走近的時候,正好看到陸寧寧正在看生産日期,他在她身邊的座位坐了下來,懶洋洋地問:“過期了?”
“嗯。”陸寧寧下意識地回道,她沒有擡頭,還在看兩瓶牛奶。
傅一行微垂着眼睑:“在學校便利店買的麽?”
“對。”陸寧寧現在才意識到,耳畔的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她偏頭去看,傅一行正微微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凝視着她,他漆黑的瞳孔映着周圍的光。
陸寧寧彎起了嘴角。
傅一行說:“可以找學校便利店要求賠償的,根據《食品安全法》可以向經營者要求支付價款十倍的賠償,賠償不足一千的,定為一千。”
陸寧寧怔了怔,他們還沒學《食品安全法》呢。
然後,她才反應了過來:“好多錢。”
在旁邊默默地聽了一耳朵的調酒師咋舌,脫口道:“你是律師嗎?黑心律師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維護自己權益
在餐廳吃到不幹淨的東西之類的,也可以給食藥監打電話投訴賠償性感行哥在線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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