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清語笑意溫柔, 她看着陸寧寧,邀請道:“我們要和阿行去吃晚飯, 你也一起吧, 或許多多接觸, 你就會發現, 阿行人很好的。”
陸寧寧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唇,拒絕:“不好意思,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她的語氣溫柔又堅定。
傅一行也淡聲開口:“她有事情, 我先送她回宿舍。”他說着, 就要和陸寧寧先離開。
宋清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阿行,我還沒來過F大,我可以和你們一起麽?”
陸寧寧偏頭,看着傅一行。
傅一行英俊的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下。
傅蕙芝向來不會拒絕宋清語,何況這一個請求這麽簡單,她說:“阿行, 你帶上你姐姐吧。”
傅一行抿直了唇線,黑眸裏閃過了一絲淡淡的不耐煩。
林蔭大道,方才下過了雨,地面是潮濕的,被雨打下的落葉在地面重疊着,偶爾有一兩處水窪積水, 倒影着暗沉的天色。
校園的路燈早早地亮起,光線昏黃, 映着即将到來的夜幕,也多了幾分溫柔。
宋清語雖然年紀也不大,但是已經在傅氏集團實習了一兩年,待人處事方面就多了社會的歷練,顯得成熟了許多。
她彎彎唇角,很溫和地開口:“阿行,不介紹一下麽?”
傅一行垂眸看了陸寧寧一眼,說:“陸寧寧,宋清語。”
宋清語也不介意傅一行的敷衍,笑了下:“阿行的性格一直都這樣,寧寧,你好,我是他的姐姐,宋清語。”她偏了下頭,“你有沒有好奇,為什麽我們倆的姓不一樣。”
傅一行眉眼隐忍,沒有開口。
陸寧寧很安靜,說實在,其實她并不好奇,因為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她家也是,她不喜歡別人關心她家庭的情況,她也不喜歡去幹涉別人的家庭。
宋清語繼續道:“因為我們并不是親姐弟。”
陸寧寧點了點頭。
宋清語:“寧寧,你是一行的同班同學麽?也是學法律的?”
“嗯。”
“你是哪裏人?”
陸寧寧說了城市後,宋清語笑:“好遠,你一個人北上求學,肯定很不容易,叔叔阿姨放心麽?”
陸寧寧笑:“放心的,很多學生都一個人去外地求學的。”
“你開學的還是,父母有送你來學校麽?”
陸寧寧搖了搖頭:“我自己來的。”
宋清語說:“你長這麽漂亮,叔叔阿姨也放心啊,真是不上心,我們阿行是男生,他獨立不肯讓我們送就算了,你是個女孩子,父母應該來送的。”
不知道為什麽,宋清語說的話總是讓陸寧寧覺得有些怪異。
宋清語又對傅一行說:“爸爸他很關心你,他一直想來學校看看你,我們今天正好有時間,就來看看你,一時在上課,就沒帶他過來了。”
傅一行喉結輕動,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淺淺浮現的譏諷。
陸寧寧看了宋清語一眼,這句話說得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傅一行是外人一般。
宋清語:“爸爸媽媽想去旅游,我覺得,我們可以來個家庭旅游,寧寧,你要一起麽?”
陸寧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傅一行的這個姐姐,問的問題都讓她接不上話。
傅一行的隐忍到了盡頭,他擰了下眉頭,繃緊唇線,冷聲說:“宋清語,你在這邊等我,或者你可以選擇自己去逛校園。而且,我很忙,沒時間去什麽家庭旅游。”
他說完,重新握住陸寧寧的手腕,拉着她往前面走去。
宋清語沉下臉,抿直了唇線,黑眸幽幽地盯着前面兩人的背影,胸口起伏,她注意到周圍人偶爾飄來的視線,又深呼吸,露出了得體的笑容。
傅一行送完陸寧寧後,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仍舊站在原地的宋清語。
她就站在了路燈下,微微低着頭,偶爾垂眸看着自己的腳尖,她擡起頭,正好撞上了傅一行的視線。
她彎着眼睛笑。
傅一行對她的耐性已經告罄,他臉上的表情冷淡:“宋清語,你在陸寧寧的面前表現,是做什麽?想展示你的優越性?”他說的話絲毫不給她留情面,直直地刺穿了她僞裝的面具。
傅一行:“如果你沒進傅家,你以為你有現在這麽優越的生活?你應該感謝你爸爸。”
他冷淡地看了宋清語一眼,略顯譏諷:“哦不,你們都該感謝我爸。”
宋清語的臉色一下蒼白了起來,她睫毛翕動,紅唇微顫,深呼吸:“阿行,我和我爸都很感謝你爸……”
“他不需要你的感謝。”
宋清語的臉色更是蒼白:“阿行,我們都知道是傅叔叔把心髒捐給了我爸爸,可是,我爸爸在接受捐贈的時候并不知道是誰捐贈的,也不是我們害死的傅叔叔,傅叔叔是意外死亡的,你不能把怨氣撒在我們身上。”
傅一行眼底的溫度一下都消散了。
他聽着宋清語的話,只覺得好笑,這麽自私的父女倆,居然能讓他媽媽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好,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父親的心髒被移植到了宋成幀的身上麽?
傅一行薄唇輕揚,眉眼的譏诮如鋒利刀劍,語氣更是冷冽:“嗯,你們只是不知廉恥地拿了我爸爸的心髒,然後用盡手段找到捐贈者的太太,再和他太太結婚,一下從鳳凰男飛上枝頭,肯定很舒服吧?”
宋清語緊緊地咬着唇,眼眶都紅了。
她早就知道傅一行說話不會好聽,當他真的用話來傷她的時候,她才知道到底有多麽痛。
就像是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的臉上,鮮血淋漓的疼。
宋清語眼角微微濕潤,她想否認:“媽媽和我爸是真心相愛的,不僅僅是因為傅叔叔的心髒。”
“是麽?”傅一行嘴角揚了揚,“沒有我爸爸,你們現在還在貧民窟掙紮。”
他淡淡地掃了宋清語一眼:“想讨好我媽,盡管去,別來我面前表演。還有,陸寧寧,你別碰,她是我第一次想追的女孩。”
陸寧寧回到了宿舍,就遭到了許凡的嚴刑拷打。
許凡露出了不正經的笑容,撲上去就抱住了陸寧寧,然後,伸手撓她的癢癢,大笑道:“陸寧寧同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看到你和傅一行一起回來了,你不是去做支教嗎,怎麽是他送你回來的?”
陸寧寧很怕癢,她笑着躲避:“好凡凡,快松開我,他今天去玩了,正好在那邊,我們順路就一起回來了。”
許凡才不信,支教的地方是特別偏遠的郊區農村,傅一行吃飽了撐着跑那邊去。
她給陸寧寧一個機會:“他去那邊玩什麽?”
陸寧寧頓了頓,回答不出來,因為飙車,她不知道傅一行願意不願意讓其他人知道。
所以,她選擇了保密。
許凡眯了眯眼:“壞寧寧,你學會了撒謊,是不是傅一行教你的?”她見陸寧寧特別守口,也覺得沒什麽好問了,突然想起了什麽,她有些高興,“傅一行今天和你在一起,天啊,也就是說,他沒和林楚一起去彈鋼琴!”
許凡大笑:“我好開心哈哈哈,我真想看到班長的臭臉,肯定很好看。”
她的聲音有些大,張芸抿了抿唇:“你們能小聲點麽,宿舍不是只有你們兩個,能考慮一下別人麽?”
陸寧寧連忙道:“不好意思,我們會小聲的,抱歉。”
許凡卻有點生氣,她問:“張芸,你現在在學習麽?你明明是在看電視劇,你平時在宿舍背單詞那麽大聲,我有說過你麽?”
張芸深呼吸:“我只是覺得你們太自我了。”
這句話惹怒了許凡,許凡冷笑:“什麽叫自我啊,你還自私呢。”她一生氣,就愛胡亂攻擊,結果這次還真的盲狙準了。
“寧寧的事情,是不是你去舉報的?我上次就看到你往院長信箱那邊站着,我們宿舍就你要申請貧困生補助金,是不是你以為寧寧要申請?”
張芸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瞳眸輕輕地瑟縮了下,她方才還有些嚣張的氣焰,猛地就消了下去,她有些慌亂地抿了下唇,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攥了起來,說:“許凡,你在胡說什麽,我都沒聽明白。”
她這樣的回答,才讓許凡覺得奇怪。
其實許凡在說出口的時候,就有點後悔了,因為這樣毫無根據的指責太過分了,但她沒想到,張芸的反應怎麽這麽心虛。
許凡的目光對上了陸寧寧的。
陸寧寧帶着審視的眸光,看了下張芸,瞥到她死死抿着的唇角,忽然覺得凡凡的猜測或許是真的。
但是,她們沒有證據。
法律人需要講究證據。
她對着許凡輕輕地搖了搖頭,許凡對着張芸撇了撇嘴。
陸寧寧其實是有些後怕的,她原先只以為大家是在背後随口議論兩句,結果,看張芸的反應,或許是她向院長匿名舉報了,同學之間才私下非議。
大學同學之間的關系,遠遠比高中時期複雜。
周末的晚上,準律師協會要開一周的例會,大概是給部員們講一下本周的工作任務。
協會裏每學期的王牌活動就是法律援助和辦講座。
部長問:“下周四我們協會會在階梯教室辦個講座,有美國和意大利那邊的民法專家過來,講座的教室申請、海報設計、傳單印刷和分發都已經有人報名了,誰的英語口語還不錯的,可以報名接待專家。”
一時間有些安靜。
部長的目光掃了一圈,看到懶洋洋地靠在桌邊的傅一行,敲定:“傅一行,可以嗎?”他開玩笑,“我從你的目光中看到了渴望。”
傅一行擡起了眼皮,剛想找理由拒絕。
部長又說了:“男生一個了,再來個女生吧。”他看向了很安靜很乖巧的陸寧寧,露出了狼外婆的笑容,聲音放輕柔了:“寧寧啊,你成績好,英語也不錯吧,你外形也好,落落大方,就你去接待了,好不好啊?”
陸寧寧笑了起來:“好啊。”
傅一行勾了下薄唇,輕輕挑眉,拒絕的話轉口又變成了:“行,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