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機關算盡
西伯老夫人險些被吓破膽,遣人将姬恒拉下去,惴惴不安的打量太子的神色,生怕太子怪罪。
太子心中惱怒姬恒,他向來以德服人,人前懲治的事無法做出來,“饒恕”姬恒口不擇言的雅量還有!
他當真責罰姬恒,豈不是當真打謝橋嫁妝的主意?
太子在西伯夫人膽戰心驚中滿目陰鸷的坐在位置上。
這時,皇上與皇後相攜而來。
皇後娘娘身着鳳袍,頭戴九尾金鳳釵,雍容華貴。環顧一眼衆位女眷,緩緩說道:“荷花潔白無瑕,聖潔美麗,灑清香而天然獨秀。就如諸位貴女,各有儀态。”側頭望着皇上,眼角眉梢的冷然傲氣隐去,溫柔含笑的說道:“今年賞荷宴本宮改了規矩,飄蕩着錦帶範圍的荷塘裏放了一朵培育出來的彩色荷花,誰若尋得便是魁首,本宮與皇上當有重賞。”
諸位貴女都知曉賞荷宴真正的含義,全都雀雀欲試。
除了未适齡的女子,只有謝橋與秦玉坐着不動。
皇後道:“玉兒往年參加都奪得魁首,離京好幾年,今兒個也去湊湊趣兒。”轉而對謝橋道:“你也一同去,枯等着也乏味兒。”
秦玉柔順的點頭:“容妹妹一同去罷。”
謝橋只得與秦玉一同前往,衆人都已經挑選好船只,還剩下一條船。秦玉道:“容妹妹若不嫌棄,我們二人共乘一條船?”
“好。”
二人上了船,謝橋劃槳。
秦玉見謝橋并不打算朝皇後指定的位置而去,柳眉微蹙道:“容妹妹,既然來了為何不參與?得賞與否,也算品了其中樂趣。”
“我自由散漫慣了,不喜制定好的游戲規則。你若要參與,我送你過去。”謝橋将船只劃去。
秦玉眸光微閃,掏出帕子掩在嘴角輕咳一聲:“勞煩了。”
一旁的容嫣,瞧見謝橋之後,長舒一口氣。
“大姐姐,郡主,你們來了。”容嫣見謝橋并不理會她,并未氣惱,反而笑意漸深,同秦玉套近乎:“郡主,聽說那邊的蓮子格外清香味甜,這彩荷能不能找到全靠機緣,我們便不去湊熱鬧兒。”
秦玉颔首:“也好。”随即看向謝橋,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你若不方便,我去嫣兒妹妹船只上。”
謝橋瞥一眼容嫣的船,船上堆滿了荷花、蓮子,根本坐不下人。
“無妨。”謝橋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容嫣使什麽幺蛾子。
容嫣臉上的笑意更盛,朝河中心劃去。
倏然,容嫣扔下木漿,指着一處道:“荷花!彩荷……呀!我的木漿!”
容嫣慌忙去撈木漿,急切的說道:“大姐姐,你離彩荷近,能不能幫我摘一下。”
秦玉柔聲道:“容妹妹便幫幫嫣兒妹妹,那裏來了一條船,待她将木漿撿回來,怕是要被人采摘走。”
謝橋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秦玉,秦玉臉上的笑容不變,目光清澈純淨。
“大姐姐……”容嫣近乎哀求。
謝橋探身去摘。
一條橫沖過來的船只,險些撞上謝橋。容嫣目光陰冷,暗自用木漿頂去,抽出荷花堆裏的另一塊木漿,劃過去重重撞上船身,船上的人此刻正探手去和謝橋搶花,一個不慎,栽落河中。
“噗通——”
“有人落水了!”跟在後面的船只上的人大喊。
守護安全的侍衛,立即劃船過來救人。
謝橋拿着彩荷,目光森冷的看着容嫣。
當真與衛氏一丘之貉,心狠手辣!
容嫣并不覺得有什麽,她一雙手早就沾過人命。妄圖擋她路的人,死有餘辜!
“大姐姐,我也是心急,若不撞開她,你恐怕被她撞落水裏去了。”容嫣一臉無辜的說道。
謝橋将花扔在她的船裏,劃向岸邊。
秦玉撫着胸口,驚魂未定道:“落水的是西伯府大小姐姬瑜。”
“誰?”
秦玉抿了抿唇,緩聲道:“姬恒的長女。”
所以,方才那一撞,究竟是為了奪花,還是其他便不得而知。
謝橋目光平靜,并未興起波瀾,秦玉揣摸不透她的心思,沉吟半晌道:“她怕是為花而來。”
“嗯。”謝橋淡淡的應一聲。
兩者皆有罷?
上岸後,秦玉以身子不适為由,先行離開。
謝橋見人被撈上來,并沒有出事,被送到偏殿傳喚醫治,也回了碧水殿。
參賽的人,三三兩兩的回來。
西伯老夫人聽聞長孫女出事,拉着姬恒離開。
容嫣将手中的花遞給皇後娘娘身邊的紅姑姑,帶着幾分恭敬:“姑姑,這花是我長姐采摘。她方才受了驚吓,便由我将花轉交給您。”
紅姑姑斜睨謝橋一眼,意味深長道:“你果真是個好姑娘。”
容嫣心中一顫,來不及琢磨紅姑姑話中之意,紅姑姑已經走到皇後身邊,對皇後耳語一番。
皇後眉頭一挑,眼角凝着冷光。
容嫣……
若太子未捅出簍子,她的确是比謝橋更合适的人選。
“娘娘……”紅姑姑正待替容嫣多說幾句好話,皇後舉起手打斷她的話:“本宮心中早有決斷。”
太子太需要一筆銀子填補空缺。
除非容嫣手握豐厚嫁妝,否則斷不會選她。
容嫣并不知紅姑姑和皇後之間的談話,坐回謝橋的身邊,用太子能夠聽到的聲量道:“大姐姐,我替你把花給紅姑姑了。”
謝橋面色一冷。
太子聞聲已經起身,站在大殿之上道:“父皇、母後,兒臣有不情之請。”
明帝皺眉,沉聲道:“何事?”
“彩荷有兒臣的心血,采摘荷花之人,斷然與兒臣有緣。兒臣以及弱冠,懇請父皇将奪魁之人賜婚給兒臣為妃。”太子撩開袍擺跪在地上。
明帝看向皇後,皇後笑道:“輔國公府的大小姐。”
明帝目光落在謝橋身上,眼底閃過一抹異色,臉色卻是漸漸沉下來。
“皇上……”皇後不安的喚道。
明帝捧着龍紋茶杯,目光不明的看向下首淺酌的秦驀。今日一早,他便進宮丢下一句話:輔國公府大小姐,不準。
不準什麽?
不準為太子妃!
良久,明帝擱下茶杯道:“容大小姐身份不足以為太子妃,今後母儀天下。”
“父皇……”
明帝态度堅決:“她出身輔國公府,可到底在民間長大,禮儀教導不符合真正的名門閨秀。”頓了頓,話音陡然一轉,冷聲道:“她外祖叛國!”
叛國二字擲地有聲。
大殿一片寂靜。
縱然皇後有心說幾句,也不敢再多言。
謝橋不卑不亢的說道:“皇後娘娘誤會了,彩荷并非我采摘,是嫣兒妹妹發現的。”眼底閃過冷芒,處心積慮算計她的容嫣,到頭來機關算盡,仍舊一場空!
想必此刻心中,定是恨極吧?
容嫣陡然一驚,沒有料到謝橋會戳破她!
更沒有想到,皇上嫌棄謝橋身份‘低微’,拒絕太子求婚!
皇後道:“哦?”旋即打着圓場道:“許是這其中有誤會。既然是容二小姐采摘的荷花,她品行端正,賢良淑德,臣妾便做主将她賜給太子為側妃。皇上您看如何?”
太子妃之位并不是誰都能輕易坐上去,容嫣不能幫扶太子,所以只能給個側妃。
就這般放棄謝橋,皇後心中到底是不甘。
“準了!”明帝到底顧全皇後、太子的臉面,應允了。
“啪——”
容嫣面色慘白,失手打破杯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