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墜崖

“放……放開我!”

向善不住掙紮着,兩只手想要去抓到捏住她脖子的手,可是卻漸漸沒了力氣。她軟綿綿地倒成一團。

禿四這才放開手,随手将她丢到地上的角落裏,冷笑一聲離去。

要說掐死她,他到真的想,只是不敢。

縮在角落裏的向善漸漸恢複了意識,想起了什麽,對了,那個被人掐着脖子從空中提起來的片段,好像曾經發生過,很熟悉,和殺那個人有關。

我到底殺了誰來着?

她輕輕摸了摸剛才被抓過的頭發,下面的頭皮很痛。

這間發黴的房子不知道是誰的,又在哪?

望向破敗的窗戶,如果他能來救我,該多好。

向善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哪有那麽多如果,騙了他那麽多年,足夠對不起他的了。再說,以她這樣的身份,被愛了這麽多年,足夠了。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沉,風刮得很急,不一會兒,向美拎着個袋子進來了。

“姐姐……”向善呢喃出聲。

向美點點頭,眼睛掃過她脖子的勒痕,又轉移了視線,假裝沒看見。

向善又低下了頭,她知道姐姐看到了,但是姐姐現在的處境也不好,也許自身難保,那就不給她平添麻煩了。

說起來,如果處境好的話,姐姐足可以保護她不被抓進來,所以,現在的處境,一目了然。

向美從袋子中取出兩盒粥,打開遞給了她。

向善伸手接過,粥還溫。

“趁熱喝吧,天黑後我們得去一個地方。”

向善本來不想喝的,一聽到姐姐這樣說,一仰頭一口氣全喝光了,畢竟這有可能就是最好一頓飯了,盡管只是一碗粥。

外面的風越刮越大,好像還下起了雨,雨點噼裏啪啦的打在門窗上,一陣一陣的,聽得向善渾身不舒服。

向美又接了個電話,随後叫醒了半睡半醒的妹妹,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外面有一輛車在等着她們,向善兀自向前走着,忽然被姐姐拉住了後襟。

她回過頭,看到姐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沒懂這是什麽意思,但是知道姐姐還有別的打算,一會一定要當心。

“雨這麽大,天氣冷,你穿上。”向美将外套遞給了向善,讓她穿上了兩件外套。

她們兩個雖然是親姐妹,但是穿衣風格完全不同,姐姐不是一向不喜歡自己穿她的衣服嗎?

現在哪有時間想這麽多,天氣确實好冷,冷如骨髓一般。

開車的司機看着眼生,沒見過,但和姐姐寒暄了兩句。

向善和姐姐坐在後排,司機和一個沒見過的男人坐在前面,副駕駛的必定是來找她們的人。

“咳咳……”

向善剛才被掐得受了傷,沒忍住咳嗽了一聲。

向美側過頭,溫柔地給她拍背。副駕駛的那個男人沒有回頭,卻調整了一下後視鏡,正好能看到向善。

向美在下面的手抓住了向善的右手,翻開她的掌心,寫下了一個字。

向善心中一驚,她反手也抓住姐姐的手,緊緊握着。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不知道開到了哪,像是到郊區了,或者已經出市了。

向美的手臂通過向善的後腰摸到了車門,就在一個拐彎的時候,她忽然拉開車門,将向善推了出去……

向善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嗡嗡作響。

這個拐彎的下面是一個山坡,甚至可以說是山崖。

向善滾成一個球,很快卷着泥土和落葉滾到了山下。

她不知道滾了多久,最後好像是停下了,也好像是沒停下,總之,渾身都像是摔散架了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向善醒來了,雨已經停了很久,天也放晴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檢查一下身體,除了手肘膝蓋等處,也就頭被磕了幾下,其他倒沒什麽大傷。

怎麽掉下來的?是姐姐,她為什麽推我下來?

向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姐姐在她手心寫下的字是:走。

走到哪裏去?如果逃跑為什麽是在這裏逃跑?車上的人也不追下來嗎?

他們不會追究嗎?姐姐現在到底是什麽處境?再說了,走能走到哪裏去?跑不出他們的手掌心的。

向善站起來,清晨的陽光透過葳蕤的樹葉照射下來,照到她臉上一塊亮一塊暗的。

如果真的能走,是不是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再也不用受那些人的擺布,像個正常人一樣活在陽光下。

向善複而坐下,細細想着。

脖子被勒得很痛,她不禁再次摸了上來,摸到一根紅線,再一拽,拽出一個吊墜。

小小的吊墜裏面藏的是她與言默的合影。

不能走!除了姐姐,就是他了。不能離開他。

那麽姐姐怎麽辦呢?她知道,這次被抓回來,是他們團夥內部出了問題,導致組織被抓,所以要将在外面的她們抓回來,算是審問吧。

向善脫下沾滿泥土的外套,等等,這件外套是姐姐的。

……

向善心中一沉,她好像想到了什麽,又好像沒想到,一個念頭從腦中閃過,但很快否定。

她也知道,由于她們姐妹二人長得一模一樣,外人只能通過說話語氣,穿衣打扮,眼神等細節加以區分。

但是,這個很好模仿,她們對彼此的脾氣秉性再熟悉不過了。

“不可能的。”她不禁開口出聲。

這一聲在樹林間不住回響,就像是一石丢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泛起了一層又一層。

姐姐有什麽必要這樣做呢?明明她的處境比自己好太多,多年都是如此,多虧了她的庇佑,若沒有她遮風擋雨,早就不知道被蠶食成什麽樣子了。

握緊了手心的吊墜,舍不得姐姐,也舍不得言默。她站起來緩慢地走着,不認路,沒來過這裏,不知道走的是什麽方向,總之要先見到個活人再說。

走着走着,忽然被絆倒,果然有人,正是那個人将她絆倒的。

向善爬起來,走近一看,是個死人。

她呼吸一緊,捂住了嘴巴,不怕不怕,這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了,再說,她也親手殺過人的。

荒郊野嶺的,哪裏來的死人?

向善蹲下來,很多蒼蠅在那個死人的頭上亂飛,看得她胃裏一陣惡心,索性也沒吃什麽東西,還好還好。

這應該是個成年男子,面部已經看不清楚了,一半是血污腐肉,一半被蠅蟲爬滿。

這個死人還穿着衣服,向善哆嗦着伸出一只手摸向他的口袋,上衣口袋什麽都沒有,摸到褲袋卻摸到一個手機。

打開一看,還有電,可卻只有3%。

可是卻是指紋解鎖,向善屏住呼吸,拿過他的手指,挨個試了一遍,終于打開了屏幕。

同時,向善看到他的右手缺了三根手指,他只有大拇指和食指。

撥通了那個在心中默念過千遍萬遍的電話,她終于能稍稍放下心了。

可是電話才響一聲,她也才來得及說一個“喂”,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

她将手機裝進口袋,如果接電話的是言默,那麽他一定能明白的!

與此同時,警局裏,言默一臉厭惡地看着坐在對面的小兮,他用盡全力控制自己不去掐死她的沖動。

“是誰打來的?還給我!”

言默心中的怒火已經噴發,小兮卻拿着他的手機不放。

“你再這樣,我可不客氣了。”言默握緊了手。

“言哥,火氣那麽大,剛才你哪裏有半分客氣,師傅也在,這麽多同事也在,你哪怕客氣一點點,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步呀。你看看你,曾經那個沉着冷靜的優秀畢業生言默去哪裏了?一提到那個人,你就不冷靜了,啧啧啧……”

言默長吸一口氣,盡量保持着冷靜說:“你到底把善善弄到哪去了?”

小兮如往常一般,嘻嘻一笑,說:“我本來是不知道的,但是現在知道了。”說完,她放下了言默的手機,轉身出去了。

言默過來拿起手機,看着通話記錄,本地通話,陌生號碼。

什麽叫做“本來不知道現在卻知道了。”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個電話是善善打來的?

這時,張組長進來了,看着躁動不安的言默,痛心疾首一般說:“你怎麽情緒這麽不穩定?發生什麽了?說。”

言默咬緊了下唇,小兮不可相信,那麽張組長作為她的師傅,極有可能與她是一夥的,不能說!不能說!

可如果是的話,他何必再來問我一遍?剛才小兮不是拿到消息了嗎?他們只需要通個氣就足夠了。

難道張組長不是?或者他們只是為了看自己滿心焦灼的笑話?

言默腦中一團亂,可是如果不說的,怎麽解釋忽然襲擊小兮的事?

張組長心中肯定有數的,主觀上他們師徒的情誼遠比我這不得看重的人高。

“我……張組長,我未婚妻出事了,好像小兮知道點事情,她和我開玩笑,我一時當真了,我知道我不該沖動的,張組長,能不能先放我出去,我不會再沖動了,我要回去見我未婚妻。”言默盡量保持着冷靜說。

張組長推了推半邊的眼睛,說:“仔細說說。”

“組長,來不及了,她真的有危險。”

“你是什麽人?你是人民警察,有危險為什麽不上報?要你一人有用還要我們幹什麽?小兮……最近她是有點怪。”

言默一驚!這是有轉機嗎?

“張組長,請問……”言默磕磕巴巴地說,“我可以相信你嗎?”

張組長和善一笑,他确實也是一個有些年邁的老人了。

“你這是什麽話?不信我?那你打算如何?”

言默站起身,說:“能讓我先出去說嗎?”

“當然可以。”

言默站起身,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回頭疑惑地看了一眼張組長,卻見張組長看着不遠處在笑,他循着目光看過去,見到小兮正揮着手蹦跳着跑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善善和向美就是換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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