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禿四

“言哥,有人想找你說兩句話,你看現在方便嗎?”

言默握緊了電話,小兮在電話那邊說得陰陽怪氣,令人琢磨不透。

“你到底是什麽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是我。”這是善善的聲音!

“嗯……”千言萬語到嘴邊,言默只會說這一個字。

那頭又陷入了沉默,一陣嘈雜過後,忽然聽到一聲尖叫,是善善大喊道:“忘了我!”

随後電話被挂斷了,嘟嘟嘟的占線聲像是無聲的嘲笑。

言默像一灘爛泥呆坐在地上,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傻子,原來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電話從手中滑落,屏幕摔裂,二人的合照摔出了裂痕。

她在哪?她一定有危險,但是如何能救她呢?

電話忽然又想了,是小兮。

接通電話的瞬間,言默歇斯底裏地吼道:“你把善善怎麽樣了?”

小兮如往常那個機靈鬼怪的小丫頭一樣嘻嘻一笑,說:“言哥你在說什麽呀?張組長要所有人歸隊,開會!”

言默聽不懂她說的什麽,繼續逼問:“不必再裝了,快把善善還給我!”

小兮嘻嘻一笑,說:“言哥好像瘋了耶,但是瘋歸瘋,要記得來開會噢。”

說完,電話便被挂斷了。

言默握緊了手機,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一路跑向了警局。

猛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空氣忽然安靜,所有人都看着狼狽不堪的他。

張組長的手就懸在半空,他前一刻應當是在講述幻燈片上的案情。

“你……”張組長話還未說出口。

言默三步兩步沖上去,伸手就要去揪住小兮的衣領。

小兮向後一躲,旁邊的同事眼疾手快,上來按住了言默。

言默頭部猛地一震,被扭着胳膊按在桌子上。茶杯被打翻,半溫的茶水撒得到處都是。

小兮捂着心口,驚慌地說:“言哥?言哥只是怎麽了?難道真的瘋了?我可是開玩笑的。”說着,她眼神看向張組長,可憐兮兮地說:“師傅,天地可鑒,我只是通知言哥來開會而已。”

張組長已經被氣得面紅耳赤,他走過來将小兮拉到身後保護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言默,說:“先把他帶出去,我們繼續開會。”

言默被兩個人按着,最後拖出了會議室,扔到一個小房間裏關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當我是嫌疑人嗎?

我沒有瘋,瘋的是你們,我最愛的人現在有危險,可是你們卻将我關起來?這是什麽道理?

言默越想越氣,一拳砸在雪白的牆上,手指的四個關節紅腫起來。

“小兮……”

兩個字從他的嘴角漏出來,是她!是她綁走了善善麽?她到底是什麽人?大姐呢?和她有什麽關系?

原來我什麽都沒看透,一直被騙的人竟然是我。

現在該怎麽辦?

昏暗潮濕的房間裏,向善倒在地上,如小時候的很多次一樣,那些人的伎倆也不過如此。

傳來兩句輕咳的聲音,又熟悉又陌生。

向善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假裝昏迷未醒。

忽然後腰鑽心的疼,是被踢了一腳。

“怎麽?睡不醒嗎?是不是那個小白臉家的床太舒服了?”

向善從地上站起來,她并未被束縛着,“你傷害我可以,但不能傷害他!”

“呦呦呦,情深義重?沒想到幹這行的還出了你這麽個情種?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呀。”

向善低下頭,不想再看那張惡心至極的臉。

“怕了?”

一只油膩膩的臉伸過來,就要捏到向善的臉上,這時,身後傳來一聲:

“可以了吧,四哥,怎麽說她也是我的妹妹,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說話間,向美走了過來,她如往日一般光彩照人,只是鬓角的白發還是沒藏住。

被稱作四哥的男人側開身,猥瑣地笑了笑,說:“那是當然,您請便,我先滾出去。”

向善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四哥她是認識的,和禿三是親兄弟,确實,都禿頂。

“姐姐……”向善說完,捂着後腰蹲在了地上。

向美緩慢地走過來扶起她,說:“好了好了,你還沒習慣嗎?”

向善一愣,“什麽叫習慣?姐姐,我們說好要重新過正常人的生活,為什麽他們又把我們卷進來了?我們不是再也沒有關系了嗎?”

“說得容易。”向美松開了手,望着門口,繼續說:“我們何時卷出去過?不一直都在其中嗎?禿三被抓進去了,還有那個人,也出事了,我們很快都要完蛋了?”

“哪個人?”向善問道。

“張……”說了一個字,向美立刻改口,“和你說這些做什麽,說了你也不知道,你也更幫不上忙,算了算了,你現在只能是被暫時扣在這裏,如果這件事擺平了,我們可以繼續過我們的日子,如果不能,那就一起陪葬。”

“姐姐……”向善帶了哭腔。

向美摸了摸向善的頭,柔聲安慰道:“別怕別怕,有我在。”她伸手将妹妹的頭輕柔地按在了胸口,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後背安撫,但是眼中卻落下了無聲的淚。

是麽?向美心中暗暗問着自己。

向善縮緊了脖子,她知道,姐姐要的,遠遠不足于此。

二人雖然緊緊抱在一起,心中想的卻不是一件事。

門口的四哥進來同向美交代了幾句,向美轉身離去,臨走到門口前,半威脅地交代禿四好生照顧她妹妹。

禿四點頭哈腰地應承着,但向美一轉身,他立馬變了嘴臉,沖進來抓着向善的頭發向床頭撞去。

“死丫頭,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那姐姐又是誰?自己是什麽貨色,幾斤幾兩都掂對不清楚了是嗎?什麽東西都敢對我吆五喝六的?不就是會爬上床嗎?算什麽東西?啊?生了個不清不白的野種就以為可以上位了?不一樣還是個被包養的份?哼!”他每說一句,就将向善的頭撞上床頭。

一番牢騷發完,向善的額頭上有鮮血不住留下來。

向善雙眼一翻,從禿四的頭中緩緩滑下去。

“喂!”禿四見她昏倒,慌了神兒,他也不過是個敢在背後作威作福的角色,若真的有本事也不至于背地裏欺負手無寸鐵的向善而已。

“你不會死了吧?老天開眼吶,我只是……”他自己也沒臉說下去了。

向善晃了晃頭,眼前的昏暗緩和了些。

他剛才都罵了什麽?不清不白的野種?大姐?阿光?那個孩子……是他!

向善渾身一個激靈。

在廢棄工廠逃出來那天,誤推倒的那個孩子,就是姐姐的兒子——阿光。

為什麽當時不記得了?事後的記憶也斷斷續續的?真的是身體有病了嗎?

向善不甘心,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兀自像門口走去。當然,禿四本就是看管她的,并不會讓她離開,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拎了回來。

“想跑?”禿四鼻孔哼了一聲,憤然道:“我三哥沒回來之前,你都走不了了。”

向善知道逃不掉,回來老實坐下,往事一件件浮現在眼前,這些倒還都記得。

“禿三被抓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抓的。卷我進來無非就是為了多拉一個人下水吧。”向善冷笑着。但是心中卻想着,原來以前的事情都還記得,但是為什麽偏偏不記得殺人的細節了呢?

禿四冷笑一聲,“還不是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攪的?現在還有臉問我?就你這個東西……”他握住了向善的頭,像是要捏碎她一樣,“我恨不得立刻弄死你呀。”

向善咬緊了牙關,說:“你怕是沒有這個膽子。”

确實,他不敢。向美的地位非比尋常,連帶着向善也是水漲船高,誰敢惹她們兩個?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上面捅了大簍子,人人難以自保,誰管他們姐妹兩個是死是活?

向善雖然被禿四抓在手裏,眼神一樣堅定:“你最好認清自己。”

“有意思。”禿四笑出了聲,“今日不同了!就說你是自己逃跑受的傷好了。”

說完,禿四一把掐住了向善的脖子,将她從地上提起來。

向善面目通紅,雙腳被提得離地,不住地掙紮着。

作者有話要說: 啊~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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