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薔薇花與刀
貝嬌洗完手回來,推開門,屋內的氣氛相當不對勁,撲面而來巨大一股違和感。
她家皇上蹲在桌子底下,頭發散了一地,抱着個腦袋嗚嗚嗚的往裏縮,跟被非禮了一樣。
面前同樣蹲着個男孩,應該是大一軍訓的,一身迷彩服,笑容滿面,像個狐貍精,一雙手放在膝蓋上,誘哄着小姑娘出來。
旁邊還倒着個拖把。
……
不是等等,這男孩有點眼熟啊。
這他媽不是喻星辰嗎???
貝嬌面無表情,向後退了兩步,關上門,确認門牌號,再度推開門。
一樣的畫面,一樣的不對勁,一樣的違和感。
貝嬌深呼吸,她沖上去揪沈心願的耳朵,把人從桌子底下拖出來:“幹什麽呢你,出來。”
還他媽說自己沒降智,這人都送上門了,為了個垃圾至于嗎?!
小姑娘皮膚嬌嫩,貝嬌這樣一拉,耳根一下紅了,她眨巴着眼睛,驚慌道:“不是……他想打我!”
喻星辰很無辜,他學着沈心願眨巴着眼睛:“學姐,我覺得姐姐誤會我了,我沒有。”
語氣中暗藏三分戲谑。
沈心願才不管他,拉着貝嬌的手控訴:“他手裏有棍子,還沖我笑!”
貝嬌:“……”
她看了一眼木制的拖把,明白了,這是把拖布杆當棍子了。
剛才是誰說自己十九歲了?和三歲小孩有什麽區別?!
貝嬌一腳踹飛了拖把,睨着喻星辰:“你在這兒幹嘛?不用軍訓?”
電影學院的軍訓歷來是在大一下學期的期末,用校長的話來說,是一年學習之後,完美的沉澱。
但對于學生來說,沉澱是沒有的,大家都想放假。
喻星辰撓了撓頭,站起身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太累了嘛,教官罰我打掃樓道,想休息一下。”
他似是不經意的看了眼沈心願,笑的更加奪目:“沒想到,姐姐也在啊。”
貝嬌背後一涼,她終于發現着巨大的違和感是從哪兒來的了——無他,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她擋在沈心願前面,“跟誰姐姐姐姐的呢,你在這兒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貝嬌和喻星辰是有過合作的,校內,不愉快。
極度不愉快。
年初的時候,校方要求拍攝宣傳片,請了當時大一年級所有有點名氣的演員,導演是一大四的女生,性格溫和,從來沒聽說過和誰紅過眼,然而就是這樣一姑娘,在拍攝的過程中愣是被喻星辰給罵哭了,任務沒完成,小姑娘死活不願意繼續拍攝。
作為策劃人,貝嬌全程跟進,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幾個成員一同勸架,卻只見男孩冷冷的站在一旁,傲的眼睛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話我放這兒,這個片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然後嘭的一腳,踹開教室的門離開,暴躁的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最後妥協的還是他們,沒辦法,喻星辰不僅流量高,同時還是海悅傳媒的太子爺。
他們最後只能換了導演,是同年級一位水平尚可的男生,雖說喻星辰沒有再度發難,但貝嬌也切實感受到了這位爺平時的态度有多惡劣。
可現在,大魔王臉上堆滿笑容,對着她家皇上,軟乎乎的叫,姐姐。
姐你媽。
這逼絕對有陰謀。
喻星辰還在裝,只是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沒搭理貝嬌,锲而不舍的追問沈心願:“姐姐,你想要什麽皮膚啊。”
他眼睛裏泛着光,模樣傻乎乎的。
貝嬌差點吐了。
她低聲讓沈心願在她身後呆好別亂動,橫眉冷眼:“說什麽呢你。”
喻星辰還不死心,固執地叫她:“姐姐?”
沈心願沒說話。
喻星辰的笑意凝固在唇角。
他收斂起笑容,眉眼間鋒芒畢露,他一動不動的盯着沈心願。
她站的很直,穿的是C家新款的亞麻連衣裙,襯托出她纖細的身材,露在衣服外面的半截小臂白皙,手腕上系着一串佛珠。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左腳踝紅線串着的鈴铛上。
一、二……
怎麽就剩下兩顆了?
喻星辰怔了一下,俊俏的臉上生出幾許薄怒,随後又吊兒郎當的笑了起來:“沈心願。”
他沒再叫她姐姐。
“什麽時候連你也會躲在別人的後面了。
啧,這多年不見,脾氣大成這樣了?
沈心願聽得出他口中的嘲弄,心中有股氣兒驀地就沖上來了。
她從貝嬌身後走出來,想要平視他。
奈何男孩兒太高,她只能仰起頭,說出的話不是一般氣人:“管得着嗎你。”
五年過去,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扯着她衣角、黑黢黢的可憐小男孩,如今的喻星辰身高早已超過她,有着讓一衆女粉哭死的白皮膚,可唯有那雙眼睛絲毫未變。
熠熠如星辰。
哪怕生氣。
喻星辰脾氣本來就大,沈心願這話一出,他連最後一點笑容也卸了下來,一張臉猶如冰霜,寒氣逼人。
他冷哼,大少爺脾氣在此刻展示的淋漓盡致,撒氣一般,他一腳踹上身旁的桌子,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課桌連帶着凳子,嘩啦倒在地上。
貝嬌吓了一跳,拔高音量:“喻星辰——”
少年壓根不想跟貝嬌多說,冷着張臉往外走。
沈心願語氣淡淡:“喻星辰。”
喻星辰身體一僵,他沒轉身,低聲道:“幹什麽。”
沈心願神色平靜:“拖把拿走。”
……
哐當。
後排的桌椅再度遭殃,喻星辰這次沒再停住,摔門走了。
貝嬌越發看喻星辰不順眼:“看看,什麽毛病,一大老爺們摔摔打打的,你說說粉絲們到底喜歡他什麽啊,徒有外表。”
沈心願俯下身,将倒在地面的桌椅扶起來,重新放好,道:“你也說了,有臉就夠了。”
“也是。”貝嬌無奈,現今娛樂圈現狀如此,一張好臉蛋比努力十年重要多了,她嘆了口氣,随後想到了什麽。
“皇上?”
“嗯?”
小姑娘擡頭看她。
貝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和喻星辰,是不是之前就認識。”
她能感覺到她們兩個人之間似乎是有一種奇怪磁場,像是舊相識,也像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
沈心願沒否認,踢了踢腳下的拖把。
她在不願意回答問題的時候,慣是喜歡沉默,貝嬌也沒想再問,卻見沈心願低下頭,輕聲嗯了一下。
……
沈心願第一次見到喻星辰是在她十四歲那年,初二。
此時的少男少女剛跳過懵懂的初一,又距離緊張的考學尚有距離,正值少年的叛逆期,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秒天秒地。
沈心願是轉學生,由于先前的成績足夠優秀,被各科老師重點關照,在辦公室聽班主任吹了将近二十分鐘的“我們學校師資齊全,老師質量相當的高,從來都不會出現校園暴力”等種種牛逼後,才領了書,跟着班主任去班級。
還沒到上課時間,走廊裏稀稀拉拉的學生向着教室走,碰見老師,匆匆打個招呼加快腳步,又見老師的身邊跟着個漂亮小姑娘,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沈心願目不斜視,表情泛冷。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看見了喻星辰。
他蹲在牆根底下,因疼痛蜷縮着身子,雙臂抱緊,臉上帶着青色的傷痕,嘴唇緊閉,一雙眸子中盛着滿滿的怒意。
應該是有人通了信兒,作惡者早就跑的沒了影,走廊的角落裏,只有他一個人。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她頓住了腳步。
班主任也挺尴尬,她剛和沈心願說完她們學校從來不會有校園暴力,校園暴力就送上門了。
她皺起眉頭,對着喻星辰,不喜道:“你在這兒幹嘛呢,馬上就要上課了,還不趕緊……”
少年淩冽的目光投射到班主任的身上,班主任向後踉跄了幾步,惱羞成怒:“你那是什麽眼神!诶,沈……”
沈心願跨過班主任,蹲到他的面前,良久,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她有多久沒有看到這樣極具侵略性的眼神了?
小狼崽子啊。
她想。
沈心願幫貝嬌收拾好了桌子,兩個人埋頭讨論劇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心願的肚子發出咕嚕兩聲巨響。
“餓了?”貝嬌看了眼時間,五點半。
她合上電腦,收拾了下桌上淩亂的紙張,問:“你想吃什麽,不想吃食堂的話我們可以去外面。”
沈心願揉了揉肚子,回憶了下電影學院的食堂能齁死一頭牛的味道,果斷道:“外面外面,我還要喝奶茶,草莓冰我要!”
“出息吧你。”貝嬌拿出手機,才發現微信有好多條的消息沒看。
“我他媽真是,日了狗。”貝嬌看清楚內容,氣的罵人,對上沈心願疑惑的目光,才熄了點火:“社團那邊出了點事兒,乖,還有錢嗎?要不我給你轉點,你得自己去吃了。”
沈心願表示理解:“沒事兒,我有錢。”
貝嬌又搓了搓她的頭發,囑咐她不用鎖門,罵罵咧咧的走了。
沈心願伸了個懶腰,在教室裏發了會兒呆,背上包包,離開。
她習慣性的向後門走,擰開把手,咔嚓,關上門。
還沒走出兩步,她背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老師。”
她恍惚了一下,頓住腳步,回頭。
喻星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言語間是帶着 惡劣:“幫了老師那麽大一個忙,不如請我吃個飯,怎麽樣?”
他像個痞子一樣,攻勢十足,俯下身貼在她的耳朵旁,又變成軟軟的音調。
“你想要什麽皮膚,我都買給你,行不行。”
接着擡起頭,眼神單純無害:“不然,我只能去微博哭,老師是個收了皮膚就把我踹走的負心人了。”
他舉起自己的手機,上面的內容明晃晃的,正是她之前,為了抹黑蘇禮回複喻星辰的內容。
沈心願V:所以,你會讓我買288的皮膚嗎?#可憐#可憐#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喻星辰:買買買,要什麽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