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薔薇花與刀
沈心願回到家的時候,屋內一片黑暗。
她沒開燈,獨自在黑暗中前行,穿過客廳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在黑暗裏褪掉衣衫,擡着胳膊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厭惡地皺起眉頭,接着去到浴室,旋開花灑。
屋內安安靜靜,只有水聲滴滴答答。
她隐匿在暗夜裏,一動不動,任由水珠打在她頭上,打濕她的臉頰。
她的麻木地清洗身體,半個小時後,她關掉花灑,擦幹身體,将頭發塞進幹發帽中,疲憊地側倒在了軟和的床上。
閉上眼睛躺了兩三分鐘,她翻了個身,保持平躺,雙手伸到胸口,十指交扣。
“我親愛的希爾加西亞先生。”她說:“我今天做錯了三件事。”
“第一件,不該任性妄為,任由事态擴大還樂見其成。”
“第二件,不該出言諷刺,不體諒少時夥伴的難處直接離開。”
“第三件……”
沈心願睜開眼睛,複而又閉上:“我不應該對過去還抱有期望。”
她壓低聲音,像在宣誓,又無比寂寥:“我應始終銘記自己的責任,為之奮鬥前行,無畏艱險,不問苦難,我是一個人,也只能是一個人。”
“晚安,希爾加西亞先生。”
沈心願是在一周後接到陳老教授的電話。
蘇纨大約是被她那天說的話觸動到了,回去後控制了輿論,至于蘇禮,也沒鬧出來什麽幺蛾子。
連喻星辰也消失了。
沈心願耳朵根清淨,越發覺得那天是她水逆,熬了過去世界美麗,連去埋小蘭斷了的葉子的時候都是笑着的。
自然是挨了她媽一頓痛批。
人一開心,就容易分不清東南西北,等沈心願反應過來她的財政出現危機了,整個人都崩了。
她對着支付寶,餘額寶裏,僅剩的三百多塊錢——
準确的說是三百零二塊七毛五,陷入了深深沉思。
她撥徐晴明的電話,沒人接,小姑娘锲而不舍的撥,幾秒種後,陳言陳老教授的名字,顯示在她的手機上。
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幹啥……”
陳老教授頓了一下:“你睡覺呢?”
沈心願可憐巴巴的揉着肚子:“您有事兒就說,批卷子可以,我要加錢。”
陳言罵了她一句:“錢錢錢,天天都快掉錢眼兒裏了,算了我也不想說你,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我有一個朋友的孩子想學油畫來着。”
沈心願立馬來了精神:“當然記得,怎麽,他有時間了?”
陳老之前和她說過,他一個富商朋友的兒子,想要趁着暑假學習油畫,和老陳提了一嘴,老陳知道沈心願缺錢,就幫她多問了兩句。
不問不知道,原來富商兒子是沈心願粉絲,為哄兒子開心,富商開了高價,只等孩子放假。
陳老道:“對方的意思是想先見個面,我來問問你,要是不想去就推了。”
他顧忌沈心願現在的情況,怕給她惹不必要的麻煩。
沈心願明白陳老的好意,她道了聲謝,表示自己可以去。
“那行。”陳老道:“我把地址發給你,你現在起來收拾收拾。”
“好嘞。”
沈心願掀開被子,光着腳,蹬蹬蹬跑去洗漱,接着換了一套新的裙子,背了個雙肩包,匆匆跑了出門。
錢啊!小錢錢啊!她來了!
還沒高興幾分鐘,生理不适沖淡了她的喜悅。
太陽火辣辣的罩着,等沈心願到了地方下車,不僅耳朵嗡嗡的,還有點反胃,她沒去摁門鈴,想着在門口蹲了一會兒調整狀态。
一擡頭,映入眼簾是漫天紅薔薇,和少年璀璨的眼眸。
喻星辰。
沈心願第一反應是不是自己餓出幻覺了。
第二反應,完了,好熱,要撐不住了。
喻星辰嘴裏叼着一根樹葉,痞裏痞氣的,他走到沈心願的面前,蹲下,與她平視。
“老師,又見面了。”
道路兩旁,奪目的薔薇花顏色如火,落在沈心願的眼睛裏,猶如血泊。
她吸着鼻子嗅空氣中的味道,眼睛中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好在聞到的不是血腥味兒,頭腦裏還保持了一絲理智。
她張了張嘴。
喻星辰察覺到她不對,吐掉嘴裏用來擺pose的樹葉,抓住小姑娘白皙的胳膊:“你怎麽了?”
好涼啊。
小姑娘瑟縮着掙紮了一下,估算着離昏倒只剩三秒鐘,沈心願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我餓。”
緊跟着頭一歪,昏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別裝X了喻星辰,您祖宗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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